昨晚,谭文彬亲眼目睹了胡一伟被拉帮套。
他有过被邪祟上身的经验,知道这一过程到底有多煎熬。
至于享受……那是纯粹想多了。
你的自我意识全被取代,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福没半点享,苦全给你受。
早上起来看胡一伟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用完就丢的计生工具。
所以这一整天,谭文彬一直在思索自己该怎么办。
不赶紧想招不行啊,胡一伟眼瞅着不行了,那今晚那对鬼公颠婆岂不是要撕包装袋用自己?
幸好,虽说没真的吃过猪肉,但他真见过猪群在跑。
前阵子林书友的事,他是全程参与的,就顺势琢磨出一个东施效颦的法子。
只等晚上睡觉,人家进来翻自己牌子时,自己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没想到都不用等晚上,人提前撕破脸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开干!
鬼夫企图进入他的身体时,他就走阴了。
如果说远子哥的走阴是打个响指随心所欲,那么他的走阴就越来越趋向于膝跳反射。
而走阴的一个最直接效果就是自己能和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邪祟,有了直接对抗的基础。
鬼夫从棺材里出来,就贴在自己后背上,双臂粘着自己双臂,双腿粘着自己双腿,面门更是直接抵在自己后脑勺位置,双脚直往自己脚下钻,想要将自己完全架住,让自己成为其傀儡受其附身操控。
这种全方位的接触贴合,好似大夏天热得穿着裤衩子的你,忽然坠入冰水混合物中,全身的痉挛僵直无法避免。
但等曾茵茵领着胡一伟上楼时,谭文彬就和鬼夫开始了对这具身体的争夺。
鬼夫力气很大,谭文彬虽力有不逮,却依旧在奋力挣扎。
等争取到部分身体控制权后,谭文彬从兜里掏出封禁符,“啪”一声,给自己脑门贴上。
刹那间,全身冰冷感更深了一层,仿佛邪祟已和自己皮肉相连,但鬼夫的意识,却也被同样压制下去了。
嘿,居然还真有用。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儿。
林书友身为乩童,以这种方式能强行锁住白鹤童子阻止其离去;谭文彬以相同的方式,把鬼夫往自己身上背。
难受归难受,可至少等同于把一个极大威胁给压制下去了。
曾茵茵发出尖叫“我男人呢!”
谭文彬猛地从吃饭坐的凳子上站起身,本想给这想强了自己的女人来上一拳或者一巴掌,但他现在实在控制不好自己这具身体,起猛了,直接向前倒下,脑袋正好砸中了曾茵茵。
“砰!”
一声闷响,曾茵茵被砸倒在地,捂着胸口,十分痛苦。
谭文彬跌跌撞撞地重新爬起,他现在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忽然增重一倍有余,而且由于全身冰凉,感知也出现了紊乱,如同带上了醉酒效果。
起身后,身子不是前后摇晃就是左右摇摆,压根正不起来。
好在曾茵茵只是一个普通人,被一记头锤砸倒后,一时也没能爬起来,倒也给了谭文彬调整适应的时间。
不过,他是有点适应了,可二楼,也来尸了。
干尸的出现,带来一阵阴风,其身上明明榨不出几两肉了,却依旧带着浓郁的腐腥味儿。
这具干尸是曾苗苗的。
她蹲下身,骨架下压,然后“啪!”一声,跳向空中后又自谭文彬身后落下。
一双骨手锋锐如刀,顺着谭文彬的后脖颈划去。
“嘶!”
谭文彬只觉得自己后脖子一阵火辣辣的痛,其皮肉已经被破开,却未能深入,而且破开的皮肉内也没鲜血渗出,只有泛着白气的死皮。
要是换做普通人,这一记下去,就跟杀鱼开腹,里头的东西都能给你全掏出来了。
谭文彬转身,对着曾苗苗一拳砸过去,曾苗苗身体躲开跳至餐桌上,谭文彬又来一拳,曾苗苗再度躲开。
“砰!”
餐桌被谭文彬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谭文彬愣了一下,他自个儿都没料到现在能有这般大的力!
曾苗苗蓄势,再度蹦起。
她似乎也忌惮谭文彬此时的力道,再次选择后方偷袭。
但谭文彬是标准的“猪群跑路”见多了,虽说啥都不精,却也能仿几声“猪哼哼”。
吃过一次亏后的谭文彬,身子前倾,腰部绷直,单腿提起,有点像是花式踢毽子的动作,同时这也是针对灵活死倒的一个招式。
大部分死倒普遍心智不高,甚至都不如野兽,一些以灵活性著称的死倒一旦发现正面受限,往往就会选择绕后偷袭你背面。
魏正道在书里,早就给它们研究透透的了。
跳到身后正欲落下的曾苗苗,直接撞上了谭文彬提踹起来的脚。
她这点小骨头架子,只剩一点皮裹着,压根谈不上什么皮糙肉厚,当即被踹飞出去,撞到房梁上后,又快速砸落。
不过其小而精悍,落地时跟只蜘蛛一样,快速翻转,四肢着地,小小的脑袋依旧高高抬起,那眯眯细的眼睛更是不停闪烁。
下一刻,曾苗苗开始快速横向移动,谭文彬一直注视着她转动身体。
忽然间,曾苗苗一个逆势回拉,似是根据惯性躲开了谭文彬的注意,然后一个飞扑上前,双臂如同两把锋锐的钳子,对着谭文彬腹部刺去。
丢失目标后,谭文彬顺势仰面倒下,然后双手虚抓,双腿虚蹬。
双腿蹬了个空,但左手却真抓住了一个玩意儿,随即狠狠地侧身一翻,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啪!”“啪!”“啪!”
跟洗衣机转筒似的,不断的翻滚不断地砸。
姿势虽然不好看,但量大管饱,谭文彬终于体会到了润生的快乐。
同样的招式,不同力量基础的人使出来,效果截然不同。
“咔嚓!”
曾苗苗的手臂断裂,余下部分飞了出去,砸在墙上,落下时,身躯出现了龟裂,骨节处也都是扭曲。
谭文彬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手中的一截手臂,跟枯木棍儿似的,刚想当武器挥舞一下,这截手臂就化作了粉尘脱落。
谭文彬张嘴,哈一口气,有白雾吐出,以前都是大冬天哈出热气,现在是大夏天哈出冷气。
后脖颈处的伤口,也从白皮逐渐翻变成紫。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曾奶奶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谭文彬毫不犹豫地抬头回答道
“龙虎山张天师座下第一百零八代传人!”
二楼没了回应。
谭文彬知晓自己不能耽搁时间,干脆抄起板凳,准备继续把那具残了的干尸彻底搞定。
谁知曾苗苗居然不敢再上前,开始绕屋躲避。
谭文彬追了一圈,知晓继续这样耗着不行,在经过曾茵茵那边时,对着刚好爬起来的曾茵茵就是一板凳砸去。
板凳碎裂,曾茵茵满头是血地重新倒下。
紧接着,谭文彬不再玩猫捉老鼠游戏,先穿出厨房来到厅堂,并未急着上去二楼,而是奔向自己睡觉的房间,无它,登山包还在那里头。
奔跑途中,屋顶传来细碎的声响,谭文彬抬头一看,发现第二具干尸正在自己头顶单手爬行,其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根拐杖。
没搭理她,继续奔跑,谭文彬纵身一跃进入房中,一个侧翻,来到登山包前。
恰好这时曾奶奶也追了上来,身形落下,手中拐杖对着谭文彬的面门径直砸下。
“砰!”
谭文彬抽出黄河铲,拉长,以铲身挡住这一击。
曾奶奶身体被震飞出去,落在了柜子上。
谭文彬则是身体一个踉跄,面部表情出现了扭曲,有种力气正在从自己身上逐步脱离的感觉。
他毫不犹豫地撕下额头上已经变黑的封禁符,换上两道新的,一个贴脑门一个贴胸口。
“嗡!”
原本将要脱离而出的鬼夫,再次和彬彬贴紧。
低头看去,谭文彬发现自己双臂皮肤下,已青筋毕露,自己脸部,也有密密麻麻的凸起感。
他毕竟不是乩童,用的也不是起乩,纯粹是靠手段砸出效果,把自己和一个邪祟强行绑定。
林书友每次起乩后会受伤,但那也只是纯伤,谭文彬不是,他再继续下去,身体都可能出现变异,逐步朝半人半尸的方向发展,这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极大概率,就是玩完身体就彻底废了,一个大病不起后,紧接着就此归西。
李追远当初在寝室里圈养个高跟鞋看门,那只是形式上不够符合正道人士的高标准要求。
而谭文彬现在行的,才是正儿八经的邪道之法,不,怕是连走邪道的都得佩服得夸赞一声兄弟,你对自己真狠!
“嘶嘶,呜啊!”
谭文彬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这不是故意的,而是受影响的一种本能表现反应。
随即,他从包里取出归乡网,打算来个收网解决。
可正当他习惯性将手指探入口袋去按下印泥时,只觉指尖发烫,传来剧烈的灼烧感。
“哦嚯哦豁!”
痛得谭文彬赶紧将手抽出,手指在旁边蚊帐上拼命擦拭。
不好,我成邪祟了!
而且还是一头随身携带黑狗精血的邪祟。
曾奶奶再度手持拐杖扑来,谭文彬则用黄河铲对削。
这种干尸只不过速度敏捷,但真实力道上,可比不过现在鬼夫附体的谭文彬,再加上谭文彬脑子里是真有套路招式,手中又有黄河铲匹配,很快就将曾奶奶一铲子拍飞出了房间。
谭文彬趁势追击,来到厅堂,独臂的曾苗苗也冲了出来想要阻拦,却被谭文彬一铲子拍飞出去。
二楼这时又传来声音
“捞尸人?”
没办法,黄河铲是捞尸人的标配。
谭文彬压根不和对方言语,拿着铲子追着拍。
两具干尸只能被他撵着跑,时不时吃上一铲子,身上也出现了更为密集的龟裂。
这种感觉,是真的痛快啊!
谭文彬以前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如此独当一面!
至于后果,正爽的时候,谁有功夫考虑后果。
但对方似乎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弊端,开始和自己拉扯,消耗自己的时间。
这让谭文彬心里极为恼火,他登山包里倒是有不少可以使用的器具,但问题是这些器具大部分都得用黑狗血临时开光。
追打了一段时间后,谭文彬知道不行了,再耗下去自己不占便宜,得溜。
先前不能遛,原因是得留在曾家推线索,哪怕明知道这家有问题,也得装下去不主动撕破氛围。
可既然人家已经掀桌子了,那小远哥的计划吩咐制约性也就此解除,自由度直接拉满。
谭文彬想要往外跑,可刚来到门前,大门就快速闭合。
手持铲子作势欲要砸门,实则再次狠狠蓄力,等着她们上来阻拦。
身后即刻传来两道风声,左侧那个快点,右侧慢点。
谭文彬向右转身,完全无视了左侧过来的曾奶奶将拐棍砸在他的身上,而是双手举铲,对着已经断臂的曾苗苗就是全力一击!
“啪!”
曾苗苗抬起独臂想要抵挡,但她身上早已多处断裂,此时独臂也被折断,力道不减多少的铲子更是顺势砸中其脑袋。
清脆一声,脑袋如核桃仁般炸裂开。
这具干尸,彻底倒下,不再翻腾。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远子哥曾说过,大部分邪祟的智慧,普遍属于“禽兽之变诈几何哉”阶段。
这也是为什么魏正道书里着重提及玄门人变的死倒最难对付的原因,不仅是这种死倒会保留一点生前手段,更重要的是,它可能还懂你的套路。
曾奶奶第二拐棍砸来,再次命中谭文彬的身体。
谭文彬倒是不觉得有多痛,扬起铲子将其拍退后,才感到一阵空虚发力,身体不由自主地连续后退,然后铲子拄地,低头,张嘴
“呕!”
吐出来的不是刚吃下去的温饭,全是黑水。
曾茵茵没给自己下毒,因为她还想着借用自己身体和她丈夫更好地取乐。
之所以会吐出这些玩意儿,意味着谭文彬身体正在进一步转化。
可就在自己呕吐时,谭文彬敏锐察觉到曾奶奶不动了,竟然没趁机主动攻击,且二楼那里居然也传出一声惊呼。
惊呼的前半段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后半段则是老奶奶的沙哑。
这是震惊之下,居然出现了曾苗苗和曾奶奶声音的交错紊乱。
咋了,自己这个样子还能让你们泛起同情心了?
谭文彬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铲子,正立在那口被铁皮焊死的井口上。
哦,原来我错了!
谭文彬下午就在院子里,对着这口井喝茶抽烟观察了半天。
得出的结论是,这口井绝对有大问题,说不定里头封藏着某种脏东西。
事实证明,自己的确有点水平,但真不多。
他看不懂阵法,每次进阵时还得背着“乘法口诀”,可这是阵法的事么,自己简直就是猪脑子。
一屋子住着脏东西,却还能被封起来的地方,哪可能依旧还是脏东西?
尤其是对方现在的反应,真就应了那句话,敌人反对的,就是自己应该做的。
不再犹豫,谭文彬趁着体内还有力气,举起铲子,对着这铁皮盖子砸了下去。
力道反震得谭文彬都开始翻白眼了,好在真的出了结果。
铁皮被打破,当谭文彬提起铲子时,连带将其掀开,让井口完全露出。
铁皮盖子内侧,附着着一条很大的死鱼皮。
谭文彬是没上二楼见到那只剩下半面的大鱼,否则他就会猜出来,这口井是大鱼消耗了一半的自己才封住的。
井口开封,一股清凉的气息在这屋子里弥漫。
谭文彬感知到了强烈的灼痛感,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对着自己拼命地扎刺。
“哐当”一声,铲子从手中滑落,他在井口边跪伏下来,口中发出哀嚎。
曾奶奶也是一样,骨头龟裂处释出白光,像是将要裂开。
二楼的大鱼,则在痛苦地扑腾。
那一堆原本附着在胡一伟身上吸食鲜血的小鱼,则一个个脱离胡一伟的身体,翻身,露出白肚,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绝大部分老宅,哪怕是平民之家,在修建时,也是会注意风水布局的,富贵人家亦或者是懂行人家,对此就更为讲究。
曾家,既将死人留藏在家里,二楼那儿还摆着供桌,证明其家里直到现在,至少是到曾奶奶这一辈,手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也是曾家现在还能吃上一口温饭的原因。
不像郑家,早早地就彻底凉了。
至于薛家,其实也不剩什么东西了,李追远甚至能以“仙翁”之法,诱导薛爸提前过寿,且当真正的祖宗托梦出现时,薛爸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李追远是视角缺失导致了信息缺失,要是他能完全掌握这些,就要重新审视和分析薛家的特殊性,毕竟薛家现在还能吃上热菜。
“啊啊啊……”
谭文彬皮肤上出现大面积的烧伤痕迹。
曾家老宅的护家阵法,逐步恢复了运转,对邪物的倾轧效果,渐渐显现。
谭文彬将自己身上的两张封禁符撕开,先前是他绑着人家不让人家走,现在谭文彬只想人家赶紧滚开。
可鬼夫却不走了,还主动死死地贴着谭文彬。
他不是阴神,不是官将首,作为乡野间的邪祟,他先前被谭文彬强续了两次,也是油尽灯枯。
莫说这会儿宅内阵法再启,对其杀伤很大,就是没这阵法,鬼夫也没能力继续对谭文彬不利。
他能做的,就是和谭文彬同归于尽。
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谭文彬的手段之丰富。
谭文彬跟在远子哥身边,这世面,是真没少见。
只见其咬着牙,掏出一张破煞符,对着自己身上贴去。
贴上去的瞬间,谭文彬身子一颤,口吐大量鲜血,而其身后,则有一道黑影以近乎写实的方式脱离出现,随即燃起火焰。
此时虚弱无比的鬼夫,根本就无力抵挡这破煞符的威力。
“啊……”
没了鬼夫的纠缠,谭文彬虽然依旧很难受,但至少不再有阵法的特殊针对。
就在这时,他看见已经皮都烧没了的曾奶奶,竟然拄着拐杖,开始向厨房走去。
谭文彬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他清楚他得去阻止她干成。
重新握住黄河铲,撑着起身,谭文彬也向曾奶奶追去。
二楼,传来十分急促的声音
“捞尸人,你在哪座码头插坐?”
谭文彬没搭理他,继续前进。
“捞尸人,就此离开,我有厚礼相赠,传承秘籍,你不想要么?”
谭文彬满身是伤,可听到这话时却想笑。
自己会缺秘籍?
远子哥看过的那些书,都随便由自己看,他也从林书友身上瞧出了自己到底吃得有多好。
他真不缺秘籍,缺的是看秘籍的脑子。
“捞尸人,你提个条件,到正……”对方话头止住,重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你他妈当自己是阿拉丁神灯啊!”
二楼的那条鱼,嘴里开始吐出血色的泡泡,单只鱼目渐显灰白,鱼身也慢慢呈现出被煮熟的蓬松感。
它当初是好不容易进入了曾家,与曾家那位奶奶可谓斗智斗勇,最后还是靠蛊惑曾茵茵,以帮助其亡夫回魂作为条件,让其成为自己的内应,这才破了曾家。
但它也因此付出了巨大代价,而曾茵茵的鬼夫,也是真心护着她,迫使它不得不选择慢慢积蓄力量,才好对曾茵茵下手。
此时阵法再开,它又位于宅内,真的是没能力去继续封印了,甚至难以抵挡。
现在它鱼脑里就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曾茵茵,完成自己的使命,曾家人,必须死绝!
其实,它先前是有机会,趁着鬼夫被那捞尸人附着,让干尸杀了曾茵茵,但它没这么做,因为这么做了,鬼夫就会发疯帮其报仇。
虽然是条鱼,但只要条件允许,它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野望。
曾奶奶十分艰难地来到曾茵茵身边,曾茵茵先前被谭文彬一板凳砸晕过去,虽说头破血流着,可胸口仍在起伏。
曾奶奶举起拐棍,将尖端部分,对准曾茵茵的胸膛。
“啪!”
黄河铲及时出现,打中了曾奶奶的脑壳,没多大力,可谁叫她现在很脆,脑袋化作粉末后,身体也随之化为尘土。
谭文彬看着地上躺着的曾茵茵。
二楼,传来虚弱的声音
“日后我曾家但凡还留有一人,也要报今日之仇!”
谭文彬回头对着上方骂道
“你他妈当我是弱智?”
谭文彬先取来绳子,给曾茵茵手脚都捆上,然后再扯下她身上的衣服,给她被打破的脑袋包扎,防止其因失血过多而死。
做完这些后,谭文彬艰难站起身,拄着黄河铲,上了楼。
推开二楼的门,一股浓郁的香油味扑面而来。
“呕……”
谭文彬呕了一声,再次呕吐出黑水。
这怎么有股子阴萌前阵子特训时做菜的味儿。
谭文彬没急着进去,而是将门保持开启的同时,还用铲子够着那边窗户,将窗户也挑开。
然后默默地将自己沾了血的衣角掀起,捂住口鼻。
等了一会儿后,味道就散了也淡了。
谭文彬起身,走向里面。
他看见了躺在地上,浑身都是小伤口的胡一伟以及其旁边一地的小鱼。
别说,鱼唇咬出的伤口,看起来像是密密麻麻的口红印。
谭文彬低头检查了一下,还有呼吸,没死,而且眼睛睁得大大的,意识还清醒。
“喂,没事吧?”
胡一伟动了动手指,他身上的麻痹效果,正逐渐褪去,估计不用多久就能恢复。
“就当是场噩梦,睡一觉,也就好了,能忘就忘掉吧,你已经赚了。”
按照远子哥的思路流程,你得死在这里,然后再由范树林找我。
谭文彬看向地上的那条死鱼,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像是刚清蒸好端出来一样,就差摆上点葱姜蒜。
拿起铲子,谭文彬对着它一顿捣鼓,明明已经死透透的了,谭文彬还贴心送上了一份骨肉分离。
做完这些后,谭文彬心里的那口气散去,整个人逐步脱力,他想下楼梯,却因为脚软,直接滚了下去。
等滚落到最底层后,谭文彬就摊在那儿,手抓住旁边的铲子,却无法再借力站起。
这时,屋外头传来声音
“哈哈哈,吃席!哈哈哈,吃席!”
谭文彬扫了一眼四周环境,翻了记白眼,骂道
“居然敢……抢我的词。”
“吱呀!”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那条鱼已经死了,这门的封闭效果自然也就消失。
傻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看向谭文彬。
谭文彬见状,咬着牙,想要将铲子举起,最终只能将铲子挪到自己胸口。
现在的他,对谁都充满戒心。
可问题是,他现在真没力气战斗了。
傻子进了屋,走到谭文彬面前,笑呵呵地弯下腰,将脸凑过来,仔细打量谭文彬的同时,还不停用手在他身上到处戳一戳。
“你……”
谭文彬榨出最后一点力气,将铲子稍稍举高了一点,然后横过去,擦碰到了傻子的脸,然后颓然落下。
这攻击力度,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谭文彬觉得,自己好歹是反抗了,算是在临死前,维系住了最后的尊严。
傻子开口道
“披着人皮的怪物,披着人皮的怪物……”
谭文彬目光一变,他的第一反应是
“小远哥?”
傻子继续道“我是个捞尸人,我是个捞尸人……”
“是小远哥,让你来的?”
谭文彬放下心了,自己没被捡尸,这是自己人。
“带我去正门村,把那玩意儿捞了!带我去正门村,把那玩意儿捞了!”
“好,你带我去……”
傻子弯下腰,将谭文彬背起来,他人傻,但力气大。
正欲往外走时,背上的谭文彬提醒道“铲子……”
傻子将黄河铲捡起来,再次要往外走时,背上又传来声音
“屋里的登山包,包……”
傻子顺着指引,走进房间,将登山包也拿起。
这次,傻子觉得可以走了,但刚走到门口,背上又传来声音
“厨房的女人……一起带走……”
说完这句话,谭文彬就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那女的具体有什么用,但他相信小远哥应该知道。
深夜,
一个傻子,背上背着一个人,左手提着一个包,右手拖着一个女人,行走在巷子里。
……
“萌萌,你这是要做什么?”
“别管,帮我开封,都倒地上。”
“哦,好。”
郑佳怡将从小卖部里买来的零食,一个个开袋,撒在了地上。
阴萌则将花钱从邻居家买的饭菜,也堆在那里。
这里是镇角,比较偏,没什么人,要是别人看见了,怕是得指着鼻子骂这般浪费粮食,得遭天打雷劈的!
食物都撒好后,阴萌带着郑佳怡,往旁边一坐,静静等待。
可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自己要等的对象。
阴萌不禁怀疑,这镇子上的老鼠,是不是已经都被吃光了?
昨晚,她悬挂于房梁上,听着那两个屋子里传出的啃咬声。
一晚上,这一家三口,得消耗两化肥袋的老鼠,老鼠再能生,怕是也经不起这般吃。
怪不得郑家人得进山抓老鼠。
“唉。”
阴萌抚额,叹了口气。
她昨儿个一宿没睡,因为昨天后半夜比前一晚更加疯狂。
三双眼睛,不停地从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找寻一切可行的缝隙,向房间里窥视。
自己拿手电筒照也没用,起初还知道避一避,后头就有点干脆不装的意思,顶着手电筒的光与你对视,还故意转动起眼珠子。
阴萌倒是想他们先动手,这样自己也就有理由撕破这虚假的氛围,进行反击了。
可一直等到了天亮,那一家三口却又退走了,没冲进来下手。
但从进程变化上来看,今晚,他们肯定是要冲进来了。
“哈哈哈,吃席!哈哈哈,吃席!”
这时,有个蓬头垢面穿着破棉衣的傻子跑了出来,直接奔向地上的那些食物,拿起来就往嘴里放。
“哎……”郑佳怡想要出声阻止。
阴萌则将袋子里剩下的零食拿起,走过去,递给了傻子。
“地上脏。”
傻子看了看袋子里的这一点,又看了看地上这么多,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低头吃地上的。
“吃这个!”
阴萌将包装袋打开,递给傻子,傻子摆手不要。
“你给我先吃这个!”
阴萌加重了声量,吓得傻子一哆嗦,只得抬起头接过袋子里的,吃了起来。
郑佳怡小声问道“萌萌,你认识他么?”
阴萌反问道“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你么?”
郑佳怡忙摆手道“我不怎么回来的。”
“那就是守村人,几乎每个村,都有这样的人。”
过去,因父母不重视、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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