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两百五十三章(1/2)  捞尸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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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追远回忆起小土狗脖子上的那块银元细节。
    调皮好动是狗子的天性,那块银元纹理也被磨损得厉害,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不是以前外来流入的银币,也不是“乾隆宝藏”或道光年间的银饼,从其轮廓制式上来看,应该是清廷正式铸造的“光绪元宝”,亦被称为龙洋。
    这一细节,点出了神念图的具体时间。
    再结合龙王虞家自行封门一甲子,近些年才解封,江湖上偶有虞家人行走的传闻。
    整个时间线,差不多就能对上了。
    这里当初发生的变故,导致龙王虞家遭受了冲击,甚至直接使得其发生了“质”的变化。
    赵毅:“一条狗,以龙王的身份回到家,就可以颠覆整个家族传承性质了……”
    李追远:“你九江赵家有人躺棺材里沉睡当后手么?”
    赵毅:“你干嘛?”
    李追远:“问问。”
    赵毅:“这问得多少有些冒昧。”
    李追远:“那就是有了。”
    赵毅:“谁家不这样?”
    李追远:“正经龙王家不会这样。”
    赵毅:“……”
    李追远:“频繁出龙王的家族,家里怎么可能会有躺棺材里续命的老不死,这是等着龙王去大义灭亲么?”
    赵毅:“所以,你的意思是,龙王在龙王家受到的制约很少,甚至是没有制约。”
    李追远:“嗯,他想做什么,难度就会很低,哪怕是离经叛道、匪夷所思的事。”
    赵毅的目光开始在四周逡巡,疑惑道:“既然封印已经不在了,那当年被镇压的东西,现在跑哪里去了?”
    随即,赵毅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条体型巨大的狼狗身上:
    “不会,就在这条狗的体内吧?”
    似乎是主动呼应赵毅的这句问话,狼狗原本紧闭的眼睛,在此刻缓缓睁开。
    随之而来的,还有自潭底深处疯狂向外涌出的威压。
    赵毅:“还真是这样。”
    李追远:“它的本体已经被虞天南打崩了。”
    赵毅:“所以,那时候的交易,就是将那条狗的记忆移植进虞天南体内,邪祟再将自己的记忆移植进狗的体内。”
    李追远:“不这样做,邪祟无法在阵法中存活下来,它需要一具身体来维系己身。”
    狼狗站起身,全身皮毛随之舒展,将内部的腐烂呈现。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嚎叫,声音扩散,在四方孔洞中形成连绵不绝的呼应。
    润生收起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搓了搓手,将黄河铲举起,旁边的阴萌抽出两根驱魔鞭,往后站了站。
    谭文彬从林书友背上滑落,坐在地上,林书友将双锏抽出,用斥力隔空摩擦。
    梁家姐妹则往前走了走,主动站在赵毅身后。
    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李追远的注意力,则更多的放在上方那黑漆漆的粘稠小溪中。
    哪怕当这条狼狗从潭底跳出时,李追远也没有给予它过多的关注。
    李追远拿出请柬,很是随意地丢到了地上。
    赵毅一边将请柬掏出一边问道:“你说它为什么要故意搞出‘封魔大会’的阵仗?”
    李追远:“自己能预感到劫,又知无法躲避,不如主动制劫、度劫,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赵毅:“这邪祟,层次这么高么?”
    李追远:“不高也不值得龙王出手,我怀疑,它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失去强大肉身寄托后它会实力大损,但只要能劫后余生,就算从普通人的身体里重新开始,它也依旧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放得下才能拿得起,它的本意,就是把这次的放下,做个当众表演。
    也就是说,接下来,咱们打的,是一场表演赛。”
    这也是李追远对眼前狼狗不太上心的原因,生死搏杀却不涉及生死,那无论打得多热闹得劲,都没必要太过紧张。
    赵毅:“其实,你可以不用讲得如此详细。”
    装作不知道,把眼前的问题解决,至于处理得是否干净以及事后如何,就别管了。
    这样一来,这一浪就算是过去了,大部分功德也能到手。
    李追远:“这就是我不认同你那一套的原因。”
    赵毅:“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方法,我觉得我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就算尽到了责任,反正代代有人点灯行走江湖,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的人做就行。”
    赵少爷能用别人走一浪的时间完成三浪,就是因为他善于抓重点和解决重点,至于遗漏和后续可能会演变出的新问题,赵毅选择相信后人的智慧。
    李追远:“我不喜欢这样。”
    少年想到了阿璃梦中的那些丑陋身影,他不想以后相似的事会重新上演,所以走江途中他所遇到的每一头邪祟,都尽可能地去做到彻底湮灭,不留后患。
    赵毅:“可是,你有能力去做的事,我……至少现在的我,不一定有。”
    李追远:“能力只是借口,态度上的敷衍,是能感受出来的。”
    赵毅:“你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居然都扯到态度上去了。”
    李追远:“态度又不是给我看的,你猜猜谁会看?”
    赵毅的眼睛,立即睁大,他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有些道理,不是不懂,只是以为懂了实则看得肤浅,等被人点拨后,才能领悟其中深意。
    李追远:“天道好糊弄,江湖上的人就算是在做坏事前,也喜欢捏造出一个师出有名、代表正道,这几乎是一种默认的风气。
    但这是涉及到惩罚,也就是所谓的劫、天罚这一类。
    在这方面,天道之所以能让人觉得好糊弄,可能是因为其本身就受到某种桎梏,亦或者是,它觉得能形成这种‘自欺欺人’的默契,就是它可以接受的一个局面。
    但我们点灯走江,难道是为了规避天道的惩罚么?
    就算你市侩到把它当做一场买卖来做,也得考虑到你的甲方,一直是唯一的。
    你的敷衍态度,一次意外可以理解,连续多次反复如此,你当甲方会不知道?
    在责罚上,天道有着自己的桎梏和考量,但在奖励方面,天道明显有着更多的自主权,是能根据意向,进行主动倾斜的。
    我走一浪的效果,抵得上你三浪,里面,就有这个原因。
    另外,你还得考虑一件事,糙活儿做多了,江水就会一直给你派烂活儿。”
    赵毅认真地看着李追远:
    “你到底把天道当作什么了?”
    别看少年刚才的话语都是站在天道立场上为天道去考虑,实则这种研究与把控本质就是对天道的一种蔑视。
    李追远没回答。
    眼前的狼狗,正开始步步逼近,它那冰冷的眸子,不断打量着在场众人。
    许是觉得这紧张压抑的氛围程度不够,它又嚎了一声。
    可惜,效果还是没达标,不是它所想要的。
    因为两个“头儿”还在那里聊着天,明显在说着非眼前的事,这种轻松无视,就很难让下面的人感到紧张。
    赵毅:“这些话,以前你可舍不得对我分享,今天一下子说这么多,我得拿什么来支付这笔费用?”
    李追远:“你知道的,我想彻底断绝了它卷土重来的可能。”
    赵毅:“那它就会拼命。”
    李追远:“所以,你也得拼。”
    赵毅:“那这一浪的难度,就上去了啊,你不是说过,你这一浪会比较简单么,就因为简单,你就自己主动给自己加难度?”
    李追远:“这一浪其实很难,之所以变得简单,是因为江水把你推到了我身边。”
    赵毅嘴角连续抽了好几下,他知道少年是在故意给他情绪价值,知道少年是希望他能帮忙拼命,知道这是一种利用。
    但没办法,正是因为知道姓李的是怎样一个人,所以在他愿意说出这种话时,自个儿真的是受不住。
    因此,任凭强忍强忍再强忍,赵毅最终还是破了功,笑了。
    “妈的,这一浪是联手走的,你就算是想发疯,我能不配合么?”
    李追远往后退了几步,红线自右手中释放,与自己伙伴们完成连接。
    随即,四个人心底都响起李追远的声音:
    “帮我布置阵法。”
    接下来,极具违和感的一幕出现。
    狼狗还在那里继续营造着威势,可对面的润生、阴萌与林书友,则拿出阵旗开始专注布置起阵法。
    连坐在地上的谭文彬,都指挥着俩孩子去帮忙搬运一下阵法材料。
    虽说在战斗中利用阵法的事并不算罕见,但要么开战前就偷偷提前布置好,要么同伴去鏖战给你创造时间,很少见到还没开打,就当着人家的面,堂而皇之地就布置起来的,这实在是太拿狗不当狼了。
    梁艳:“什么意思,我们来挡。”
    梁丽:“好像是的。”
    梁艳:“阿丽,你对阵法有研究,他正在布置的,是什么阵法?”
    梁丽:“虽然很特殊,但瞧着底层逻辑,像是聚灵阵。”
    梁艳:“聚灵阵,这不是一般用来做那个事的么?”
    梁丽:“嗯,是用来……”
    赵毅的目光瞪了过来,梁丽闭上嘴。
    聚灵阵,一般是用来召唤飘荡的亡灵以助其超度的。
    姓李的在这里布置这个阵法,就是想着把那邪祟圈禁束缚起来,让其没有逃脱的退路。
    赵毅不知道这狼狗是否能看得懂阵法,如果看不懂,那它还能继续演一段戏,自己也能友情配合演出。
    要是它看得懂,那它就会在第一时刻拼命。
    拼的是谁的命?还不是他赵毅的!
    好在,目前来看,狼狗也只是处于疑惑阶段。
    它的后腿向后扒拉了两下,抬起头,身形未动,但风已经卷起。
    赵毅没等它真冲起来,直接喊道:“上!”
    梁艳、梁丽马上分开,各自朝狼狗一侧冲去。
    赵毅没闲着,也是向狼狗发起了进攻,不过他虽然走的是正面,但故意身形飘忽,只等姐妹俩先出手,他再决定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配合。
    然而,狼狗的眼眸里,闪现出一抹血光。
    它的气息瞬间爆发,强大的杀机直接锁住后方正在布置阵法的李追远身上,身上的毛发集体竖立,将这具封印已久且已经腐烂的身躯,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
    它动了,无视了梁家姐妹,甚至无视了就在它身前的赵毅,一个飞跃,裹挟着迅猛的腥风,直扑李追远。
    赵毅意识到:它懂,它懂阵法,它知道姓李的要干什么。
    从一开始,这就是明牌。
    李追远没打算骗它,因为他清楚,不可能骗得过。
    能主动发“封魔大会”请柬做戏的邪祟,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目的?
    赵毅之所以还心存侥幸,是因为他身处于抗击第一线,总得盼点好。
    “拦住它!”
    赵毅下达了命令。
    而已经位于两侧的姐妹,没办法再折返到正面,只能从侧面发动攻击。
    狼狗的尾巴狠狠地抽向梁艳,尾巴扫过,梁艳没被击飞,而是从其毛发中钻出,再借势跳跃。
    另一侧,狼狗甩动头颅,想要将梁丽撞开,但梁丽及时下压了身形,堪堪躲过这一扫头后,更是凭空借力,向其身躯主干逼近。
    腥风凝滞于四周,两姐妹的身形陷入了阻滞,不仅无法再进一步,反倒因为己身的势能散去后,开始要被弹飞出去。
    只是,这种困难,还真拦不住她们,赵毅曾在李追远面前好几次标榜过她们,眼下,她们以实力为自家这二分之一男人证明。
    梁艳双手掐印,脑袋用力后仰,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枚铜镜拉扯出来,铜镜折射的光芒打在上方,伴随着梁艳的术法催动,白色的光圈不断变大。
    梁丽则以匕首划破两根拇指,双臂向上一甩,一把把匕首从其袖口内掷出,且每一把在离开前都被食指上的鲜血留下印记。
    这些匕首全部没入那团白光,紧接着快速垂直落下。
    鲜血与白光交织,形成了红与白并存的火焰,它们穿透了狼狗身外的腥风,扎入了狼狗的身体。
    狼狗喉咙处传来一声低哼,显然这攻击已经伤害到了它。
    赵毅十指摊开,原本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扳指裂开,化作一条条晶莹缠绕至掌心,其身形跃起,来到狼狗下方。
    双臂撑起,指尖快速高频晃动,一根根既长又锋锐的晶莹自下而上窜入腥风后,切割向了狼狗下腹。
    狼狗速度很快,赵毅这里多少还是慢了一点,切割动作并未能持续太久,双方就要错过,但赵毅故意在将错过之前,十指紧扣,那一根根晶莹全部向狼狗腹部下方位处的一个部位聚拢。
    “噗哧……”
    赵毅十指上的皮肉全部崩裂开,两根食指处更是可见白骨。
    他倒吸着凉气,却仍在强行让自己握拳。
    “啪嗒!”
    两团大大的东西就落在了赵毅身前不远处,这东西虽已腐烂变质看起来很是恶心,可还是能认出到底是什么。
    就在刚才,赵毅拼着十根手指差点废掉,给这狼狗做了一场绝育。
    也不知道到底是背上被插的匕首疼,还是因为那两颗被切去后的痛,总之,原本气势如虹的狼狗,在中途被泄了力,落了下来。
    虽距离李追远那边已经很近,但并未能打扰到阵法的布置。
    赵毅及时回撤,再次挡在了李追远等人的前方,双拳握紧的他,十指被晶莹包裹,像是戴上了一副手套。
    梁艳与梁丽姐妹也来到了赵毅身侧。
    林书友的目光落在了赵毅双手处,心中感慨这三只眼总能有机遇弄到好东西。
    能分心出来看别的,证明他这里已经完活儿,不过,心底小远哥的声音再次响起,示意他一边继续装模作样地插阵旗,一边留意边上站着的陈靖。
    林书友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去看陈靖,双眼猛地一鼓。
    童子:“知道什么叫留意么,你还直接去看?”
    林书友弯下腰,继续插阵旗。
    谭文彬一直坐在那里,他使的是童工。
    不过,他的余光从头到尾都将陈靖覆盖。
    小远哥最早就提醒他了,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如果那条狼狗想找寻一个突破口,那拥有其相同血脉的陈靖,无疑是最好利用的一个选择。
    按理说,在利用完陈靖带路后,保险起见,应该先将他控制起来,要么捆缚要么封印,最起码让他昏迷失去意识。
    但小远哥没这么做,哪怕是现在也依旧放任其自由,这就有点故意请君入瓮的意思。
    润生和阴萌还在继续忙碌,按照李追远的要求插旗和调整,李追远没给他俩派额外的活儿。
    陈靖现在有些尴尬和局促,他想上去帮毅哥打狼狗,却又担心自己实力不够上去会添乱,想帮彬彬哥布置阵法,可他又不懂这门道。
    因此,他只能站在原地,拳头一遍遍地握紧松开再握紧。
    狼狗再次发出了一声嚎叫,只是这次嚎叫声显得有些尖细。
    它再次开始了冲锋,赵毅依旧是老套路,挥手,示意双胞胎先上。
    林书友蹲在地上无意义地扭动着一根没作用的阵旗,心里哼了一声:
    “三眼仔真是不要点脸,总是让女人冲自己前面。”
    童子:“这也是本事,你多学学。”
    林书友:“我宁愿学彬哥。”
    童子发出一声叹息:“那你只能等他人不在了后,帮他守护照顾。他活着的时候你要是这么做了,会自绝于整个团队的。”
    林书友:“童子,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童子:“嗯?”
    林书友:“我没有,你不要听那三只眼胡说!”
    最早开始,在大学生联谊活动中,林书友确实是对周云云动心了的,周云云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当时要不是润生在商店柜台前拦了一把,他都打算写情书给人家送去了。
    但在得知周云云是彬哥的对象后,哪怕当时二人并未处对象,林书友也立刻清醒了过来,没再敢起过半分这类心思。
    先前说学彬哥那样,是他觉得把对象放在安全的地方进行保护,不去牵连她,很符合他的传统观念。
    在林书友的潜意识里,曾对周云云生出过好感这件事,让他心中羞愧,这是有着极高道德标准者的通病,偏偏这种“羞愧”,让那三只眼发现诈出来了,就总是喜欢拿此作为要挟。
    现在好了,事情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连最近刚和自己同居的童子,也开始朝着那边想。
    童子:“你早点谈新对象就好了,你放心,不该存在的时候,我能自我封闭,不会影响到你办事。”
    林书友:“童子,你怎么变得和我师父爷爷他们一样了?”
    童子沉默。
    林书友继续在心里道:“变得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喜欢催婚。”
    童子爆发了,在心底怒吼道:
    “你忘了我们现在不是官将首而是真君了么,你不生孩子留下血脉以后怎么才能有人去起乩我!”
    “抱歉……”
    “轰!”
    狼狗的二次冲击,被梁家姐妹给拦了下来,她们联手,快速布置出多道术法,形成合力。
    但二人受到的冲击,也是极大,胸口纷纷起伏,嘴角有鲜血溢出。
    要是徐明在这里,这活儿根本就轮不到她们俩来干。
    赵毅身形前冲,来到狼狗面前,拳头连续砸下,打在狼狗鼻子上,将狼狗逼退。
    落地后,赵毅心中没有半分欣喜,他能感受到,狼狗在第二轮时,收了力。
    这也就意味着,陈靖……
    但赵少爷到底是赵少爷,他不仅没回头去看陈靖,反而装作很得瑟的样子大声喊道:
    “姓李的,你就好好布置你的阵法,有我在,这条狼狗压根过不去!”
    梁家姐妹对视一眼,有些不满,却也没在这时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蓄力,准备下一轮的合击。
    狼狗抬起头,仰起脖子,喉咙处出现颜色的复杂变化。
    “注意,它要喷东西了。”赵毅蹲了下来,指尖刺入自己胸口,从里头引出心头血落在地上,再左右各划一道,让地上的鲜血向两侧流动。
    梁艳与梁丽毫不客气地直接动用这珍贵的鲜血开始布置结界,以抵挡接下来的喷吐。
    别人的心头血,是有定量的,但赵毅有些特殊,自从他将生死门缝成功移植到心脏上后,他的心头血变得更为珍贵的同时,量也更大。
    可看着俩姐妹几乎无节制地在使用他心头血布置时,赵毅咬着牙道:
    “可以了,别这么糟蹋。”
    俩姐妹手里的动作停顿下来,她们不理解,既然要正面挡住对方,又怎么能不把防御布置得扎实?
    主要是因为赵毅清楚,这狼狗接下来的喷吐,应该是为了给利用陈靖创造契机,真实伤害应该不多,主要是遮蔽。
    此时,站在阵法中央的李追远也留意到狼狗的动作,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是阵眼位,这是他特意留出的位置,等待阵眼自己送上门来。
    到那时,这尊拥有特殊能力的邪祟,就不再拥有逃离的可能。
    说真的,这位的确是有追求也有格局,它现在明明可以逃,哪怕舍去这狼狗肉身不要,随便去将记忆移植进哪个工人或者其它李追远未能发现的后手身上,它都可以逃出去。
    但它就是要度这个劫,因为它清楚,就算能瞒过和躲过自己与赵毅,天道的眼睛还是会盯着它,到那时,说不定就会有实力更低的点灯人,被江水推过去去解决它的新载体。
    有时候,从邪祟的视角看天道,也能收获不少信息,让天道的逻辑,在自己这里更为全面和立体。
    狼狗嘴巴张开,黑色的火焰喷吐而出,与之同时喷吐出的,还有大量的黑烟。
    梁家姐妹双手向地上一拍,再朝上一拉,血色的三角屏障立起,不仅将三人护在其中,也是将火焰进行分割不至于侵袭到后方阵法。
    但黑烟,却不在此列,开始快速弥漫,疯狂地吞噬一切视线。
    狼狗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站在角落里的陈靖,茫然地抬起头,身体连续僵了几下后,全身浮现出绿色的火焰,然后向阵法位置,冲了过去!
    黑雾中,白鹤真君的竖瞳早已开启。
    当陈靖从他身侧过去时,白鹤真君的手立刻探出,想要将他拦截。
    但陈靖的速度在此刻竟提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出手的瞬间白鹤真君就意识到自己拦不住,当即掌心张开,术法凝聚,一张半透明的捕网出现,笼罩在陈靖前方。
    “嗡!”
    陈靖没能第一时间冲破捕网,但他身上的火焰,却在将这网绳燃烧。
    两个孩子浮现在他左右,齐齐用力拍掌,陈靖的面容浮现出些许痛苦,身上的火焰也开始摇曳。
    李追远走了过来,右手一甩,铜钱剑出现,对着陈靖额头点去。
    “啪!”
    陈靖身上的火焰瞬间回收,迷茫的眼眸里也出现挣扎。
    李追远左手在铜钱剑上轻弹三下,陈靖的眼皮跟随跳动,脚尖更是随之踮起,伴随着李追远对铜钱剑的移动,陈靖也开始跟着走。
    把他引入到阵眼位置后,李追远自陈靖额头处撤回铜钱剑,再顺势敲击其膝盖内侧,陈靖坐了下来。
    李追远打了一记响指,聚灵阵开启。
    陈靖先是剧烈颤抖,随即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除了手脚还在微颤外,头脑恢复了清醒。
    他开始大口喘息,然后看向周围的环境,最后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李追远。
    “我……”
    “不要动,现在需要你作为阵眼,把邪祟完全抽取出来。”
    “好!”
    陈靖听话地盘膝而坐,闭上眼,准备打坐。
    “眼睛睁开。”
    “是!”
    陈靖睁开眼。
    眼睛睁不睁,其实不影响阵法运转,但李追远可以通过其眼神来判断他的状态,要是有什么意外变故,也可以及时处理。
    黑雾快速散去,狼狗立在那里,眼神中流露出惊愕。
    它操控陈靖是为了毁掉那阵法,结果对方居然早有防备,不仅将陈靖直接拿下,还将其布置于阵中。
    现在,那座阵法正在以陈靖为媒介,吸收着它的意识。
    狼狗口中发出嚎叫,想要将自己与陈靖之间的牵连扯断。
    李追远指尖按下红泥后,在陈靖脸上和双臂上快速画上纹路,陈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精神,手脚的颤抖也比先前更加激烈。
    狼狗再次嚎叫,更改中断方式,李追远就调整起阵法,维系住陈靖与狼狗的牵连。
    梁艳:“他怎么做到的?”
    梁丽:“在不破坏阵眼的前提下。”
    这种博弈,她们俩其实也能做到,但陈靖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最好的结果是留下性命变成一个白痴。
    可少年却能一边与那狼狗见招拆招,一边将陈靖庇护。
    赵毅:“除了冲到前面打架,他好像没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说完,赵毅就站起身,右手掌心往胸口一拍,先止住伤口流血,然后十指交叉,“拳套”变得更为锋利。
    梁家姐妹会意,也都站起身,摆开架势。
    眼下,确实是对这狼狗出手的最佳时机。
    只是,狼狗却并未给他们这一机会,原本的拉扯不再,一团团黑气从狼狗身上迅猛脱离,甚至都不用经过陈靖,直接疯狂涌入李追远所主持的阵法中。
    狼狗巨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操控,倒了下去。
    阵法所在的区域,像是覆上了一层黑色的鸡蛋壳。
    李追远用铜钱剑拍打陈靖的屁股,陈靖站起身。
    “出去!”
    “我……”
    陈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不能抛下同伴独自面对危险。
    只能说,品性是好的,但没经历过锻炼,关键时刻难免有些拖泥带水,还不如贪生怕死。
    李追远没与陈靖废话,一脚踹在陈靖身上,都是少年,踹他还是轻松,陈靖在黑色鸡蛋壳完全封闭前,被踹出了阵法范围。
    铜钱剑向下一插,刺入阵眼位置。
    原本因负载过大即将坍塌的阵法,被李追远强行稳定下来。
    好消息是,邪祟完全进入了这里;坏消息是,李追远本人也被困进了这座阵法中。
    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自浓郁的黑暗中浮现。
    在神念图中,李追远远远地见过这张脸,那时应该是它的全盛时期,现在的它比那会儿,要小和虚弱太多。
    即使没能实现完全镇杀,但虞天南当初,确实是将它毁去了根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本可以彼此体面,可你,非得不给我活路!”
    李追远:“不是我不给你活路。”
    “难道你说是天道?我已经主动应劫给天道交代,连天道都会宽容我!”
    李追远:“不是天道,是你的问题,是你让我看到了不给你活路的机会。”
    人脸不再言语,只是不断调整着方位,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李追远继续道:“只要有这机会,我就不会放过面前的漏网之鱼。”
    人脸:“你是个疯子,一个脑子里没有其它,只有正道大旗的疯子!”
    李追远本想解释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行事风格就是不喜欢留隐患,习惯于把一切污痕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可仔细一想,又没有去解释的必要,毕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一直以来,他的行为都称得上是绝对“正派”,酆都大帝他敢利用,地藏王菩萨他给拂面,多少真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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