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公司的鬼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继续留在公司加班。
    然后遇到晚上在大楼巡视的保安大爷，就把保安大爷当成是鬼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是大爷在走。
    晃动的灯光是大爷手里的手电筒……
    小高钦佩地审视大爷。
    他看起来六七十岁，虽然满脸皱纹，身体却很健壮。
    “大爷你晚上到这里巡视，不会害怕吗？”小高忍不住问。
    虽然新闻没有报道这里发生火灾的详细情况，但做为这里的保安，大爷肯定知道这楼里烧死了人吧？
    “怕啥？当年在战场上我什么没见过？这还能有鬼不成——就算有鬼我也不怕！”大爷一脸自豪道。
    这还是位退伍老兵！
    小高肃然起敬，明白到大爷并非灵能者，但经历过战场，自身又行得正坐地端，便自带了一股气势。
    这就是所谓的正气。
    正气凛然，万邪莫侵！
    这种正气对灵异哪怕没有实际杀伤力，鬼怪遇到了，也会先怕上几分。
    怪不得比克这些鬼，都被逼得找王奇这科普直播求助了……
    “大爷，我不是小偷，我是做保险调查的，来查看这里的火灾灾情。”小高连忙自我介绍。
    还拿出准备好的相关身份文件给大爷看，大楼的钥匙他也有。
    都是绿藤市灵管局帮忙安排好的，好方便行动。
    就算认真去查也不会有问题。
    “大晚上的做保险调查？”大爷狐疑地接过文件，仔细翻阅。
    小高趁机询问大爷：“这些天大爷你每晚都到这里吗？”
    “发生火灾后大楼的公司都及时搬出去了，但很多设备还留在了楼里，我可不能让人把这些东西给偷走了。”大爷立刻说道。
    在这里当了二十多年保安，这两天即便没人给他发工资，他也想看着这里。
    小高心中有所感慨，正了正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继续问道：“这些天大爷你发现有人偷偷进这大楼吗？”
    “那可不？”
    大爷将证件还给小高，气冲冲地讲道：“有好几次，我看到五楼那里有灯光闪动。”
    “五楼有灯光？”小高一愣，那美克星公司位于四楼，大爷却在五楼看到的灯光？
    “我看得很清楚，楼里肯定有人。”
    大爷十分确定，他年纪大但这双眼睛可还亮着呢。
    不仅仅是晚上有灯光，大爷又告诉小高，他还看过傍晚的时候有人偷偷溜进楼里。
    这大楼的大门虽然锁了，但一楼有些窗户是可以钻进去的。
    可惜大楼里的人太滑，大爷找了好几次也没找到。
    昨晚终于在四楼走廊里遇到了，结果还没追到。
    提到这事，大爷还老大的不乐意。
    年纪大了后，腿脚不灵便了啊。
    “得亏你当时没追上，否则就尴尬了。”小高心里默默地想。
    他出示的文件，成功获得了大爷的认可。
    接着便劝说大爷回去。
    大爷还想陪同一起进去调查，小高告诉他自己来这里都有证明，楼里遗失了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找他的。
    这么说了半天，大爷这才打消了念头。
    “你们可不要损坏里面的东西啊。”大爷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小高看着大爷离开，心中暗想，等回头一定要联系绿藤市的灵管局，好好安置这位大爷。
    接着他又看向黑暗的大楼。
    目光在四楼又转移到五楼。
    “这大楼里难道还有其他人……或者其它鬼？”他心中猜测。
    灵管局一直在关注这里。
    不过火灾发生刚过七天，按照灵管局处理这类灾难事故的程序，是要在七天后才会正式展开驱灵、净化工作。
    因灾难而生的灵异，很多并非当时就诞生，是要经过一段时间酝酿的。
    正常而言至少需要七天，也就是亡者回魂那天。
    在此之前，灵管局只是对这栋大楼进行了常规检测。
    漏掉了有人在里面也难免。
    从这方面来看，那美克星公司里的鬼，也并非正常灾难诞生出的灵异，它们的情况很特殊。
    小高思索时，远处车灯闪烁。
    印有“灵车漂移，诸邪辟易，阴阳叱咤，使命必达”字样的灵车，在黑夜中开到了旁边。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王奇从车内钻出来时，便取出了自拍杆，准备好了开播。
    现在直播间的观众都等急了。
    今天原本好几个自媒体都声称要爆料欢乐兔的动画，结果突然就没动静了。
    他们担心王奇也同样出现了什么事故。
    正担忧时，黑屏的直播间画面一闪，出现了王奇的英俊容颜。
    他笑着跟观众们打招呼，介绍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绿藤市盛零商业大楼。
    “我们今晚的直播，是受到了这大楼的一家公司所托，他们自称欢乐兔这动画片，是他们仿照二三十年的风格制作的。”王奇笑着解释。
    直播间本身就有绿藤市的人，也有不少人刷过关于盛零商业大楼火灾的新闻。
    听到王奇的介绍，这些人纷纷惊了。
    “这大楼不是刚发生过火灾？”
    “大楼里还有公司？”
    “怎么漆黑一片，也不像是有人的。”
    “小奇你没搞错吧？”
    预料之中，直播间刷起了类似疑惑的弹幕。
    王奇当然关注过网上新闻，知道这里发生火灾的事情。
    当然，网上的新闻并未提起那美克星公司全员罹难的报道。
    王奇还特意微信联系了比克询问火灾的事情。
    比克告诉他：大楼内是发生了火灾，但只是小灾情，完全不严重。
    不过因为这次火灾，不少公司都搬走了。
    而他们资金比较紧张，还一直留在公司里。
    “联系我的这一家公司，现在还留在这里，都是打工人啊。”王奇一番解释，最后说。
    小高默默地在心里附和。
    这哪里打工人啊，分明是真·打工魂……
    说话间王奇在手机上翻动，准备联系比克，下来接他。
    小高看到这一幕后也暗暗点头，奇哥果然能联系上比克。
    在从张丽那边得知比克的信息后，比克的微信号也发了过来。
    小高尝试过加这个微信号。
    微信号早就已经离线，就是一个死号。
    但奇哥手中的手机灵器，可以无视阴阳隔阂，加上鬼怪微信。
    “他等会就下来。”王奇很快得到反馈。
    翻到手机直播间，看到家人们还在担心这楼有问题。
    甚至有观众直接发出疑问：联系小奇做直播的，不会就是鬼吧？
    看到这弹幕，王奇忍不住就笑了。
    对着摄像头道：“家人们，其实这家公司是天青色等烟雨介绍过来的，如果他们是鬼的话，那天青妹子肯定也是鬼了。”
    听到王奇这么说，直播间顿时就不再怀疑了。
    虽然弹幕中很多人开始说，既然是天青鬼友介绍的，那指定真的是鬼。
    可这种开玩笑的弹幕，真正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原来是天青鬼友介绍的啊，那肯定没问题了。
    毕竟在无神论小奇的直播间，天青是鬼都已经成为梗了。
    当天青说有鬼的时候，通常都会被事实打脸，证明没有鬼。
    小高也通过平板看到了直播间的弹幕，忍不住笑了，奇哥这算是反向思维的应用了。
    而天青色等烟雨这时也在看着直播间。
    似乎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发弹幕道：“这家公司是我联系的，他们不是鬼，是人！”
    ——既然你们不信我的，那我说这公司是人，你们是不是就相信他们是鬼了？
    “天青妹子发弹幕了，呵呵，我们大家开玩笑的，当然知道他们是人了。”王奇看到这弹幕，立刻笑着说。
    直接就附和上了天青色的发言。
    潜台词就是，天青色这次发言是真的……
    观众们也都纷纷发弹幕。
    “天青妹子是生气了吗？”
    “我们是开玩笑的。”
    “天青鬼友，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明明是鬼。”
    “对啊，我们才不信他们是人！”
    看到直播间这一幕的小高，更感觉可乐。
    今晚刚开始时不少观众都有些担心这楼有鬼，现在被奇哥用天青色这么搅和，大家明显不信了……
    论黑粉的正确使用方式？
    绿藤市郊区的永和公墓。
    正坐在自己坟头的洛天青，捧着手机，看着直播间的弹幕，顿时露出恼火无比的表情。
    他们怎么这样啊！
    说真话不信，现在连假话也不信了……
    不过恼火归恼火，洛天青还是继续留在直播间。
    眼中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愤怒。
    洛天青经过王奇科普后，恢复清醒意识，不过身上依然存在执念，存在恨意。
    只是现在这些负面情绪被转移到了王奇身上。
    王奇和她互加了微信好友，就相当于封印了她的灵异能力。
    让她无法在用鬼来电去害其他人，只能将心中恨意放到王奇身上。
    表现出来的，就是她化身黑粉，不断在王奇直播间挑刺……
    突然，坐在自己坟头墓碑上的洛天青，微微颤了颤，急忙扭头看向身后。
    黑夜中墓碑林立的公墓，万籁寂静，寒风萧萧。
    这阴森的气氛，让洛天青感觉很舒服。
    只是在那黑暗中她刚才再次感受到了，那双无比阴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满怀恶意的注视着自己，并很快隐去。
    “又来了……”
    这些天洛天青已经数次感受到这双眼睛了。
    她若有所思的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直播间。
    现在她是王奇的黑粉。
    洛天青隐隐感觉到，这种黑粉身份，其实是一种拘束，也是一种保护。
    王奇一直在通过这种联系，在保护着她，预防她被什么东西伤害……
    这种感觉，这两天越发明确。
    那双满含恶意的眼睛，只能远远窥探，不敢真的靠近。
    在洛天青思索时，直播间画面中，王奇和小高来到了办公大楼的大门前。
    小高走过去推开了门。
    直播间观众没有注意，但洛天青能清楚的看到，其实是小高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早就锁起来的门。
    晃动的直播画面中，近乎一片漆黑。
    有点点烛火亮起。
    画面中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消瘦，满头乱发的男人。
    手中握着一根白色蜡烛。
    “你就是比克吧？”王奇笑着迎了上去。
    “没错，就是我。”
    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一边小心打量着周围一边自我介绍。
    “比克是我网名，你还是叫我的真正名字吧，我叫段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