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万骑走吴郡 冲突升级(1/1)  三国枭傲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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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有二桥,河北甄宓俏。中原冯美人,貂蝉第一妙。话说江南二桥姊妹倾国倾城,大桥娇烈似火、小桥曼妙如水,火水交融…
    何其妙哉。
    日盛申时,桥家二姊妹藏于百花斋小亭中纳凉对诗。二女身旁虽无外人,却是个落落大方。恪守礼道在自身、无愧于大家闺秀。
    “慕英难辨心中意,梨花一朵淡微香。奈何君娶步家妻,满园芳谢独徘徊。”
    轻弄蒲扇,桥倩柔望向满园凋谢残花、不无感伤道:“伊人如花,盛时娇媚。伊人如花,虽娇易散。心念君兮君不知,羞涩怎换拒离信,奈何奈何,月有圆满常缺残。”
    “赵君呐,为何不知我意呢?”
    “阿妹勿伤,天下男儿何其多?少了赵镇东莫非就没人了?周家郎君可爱慕着你。周家,也是咱江东名门望族,跟了他也…”
    “跟了他也不算辱没了妹妹。”
    采一朵枯黄败花,桥莹霜俏脸微寒。芊芊玉指缓缓捻动花蕊,淡淡道:“江山广博英豪多,世家才子谈笑说。冬去春来复苏季,盈香再起气蓬勃。那时,花开又一园。”
    道完,桥莹霜望向妹妹,柔声道:“阿妹切勿起心结,没了赵郎还有周郎…没了周郎还有李郎王郎张郎,要都不合适,日后且还可再寻。我江东俊杰辈出,少不了你的。”
    “如意郎君。”
    “比拟不了,比拟不了的。”
    桥倩柔轻轻摇头,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流转着少许哀色、缓缓道:“镇东将军,岂是庸俗之辈可以比拟?周郎?周家郎儿可能违背军令、私发军粮救济百姓?他做不到的。”
    “然赵君做到了,此乃仁。”
    说着,桥倩柔如羊脂玉般白皙的俏脸上浮现出爱慕,神色有些高昂、娇声道:“边护大军威武出征!灭杀草原异族、平定半岛七国!如此雄伟之举…姐姐,敢问这天下。”
    “还有谁能做到?”
    “此乃,勇。”
    桥莹霜闻声神情复杂,一时无言。
    真心话来说,她又何尝不爱慕赵枭呢?若不是如此,当初妹妹提议求父亲书信赵枭求亲,她也不会颔首赞同、甚至愿意双双嫁与赵枭为妻。然而…赵镇东却婉言谢绝了。
    说实话,这有些伤人。
    得到来信后,桥莹霜甚至想隐瞒消息、不告诉妹妹,因为她知道,阿妹倩柔知晓此事,定会难过伤感。然纸终究包不住火…
    桥倩柔还是知道了。
    她把自己关在闺房内黯然神伤了好久,怎么想都不明白…自己桥家二姐妹比那步家步练师差在了哪里。本来说赵枭拒绝了联姻,桥家也就该死心了,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原本的走向,也确实如此。
    可正所谓世事无常,步家大小姐步练师在送亲路上竟被孙家给截了。说句心里话,二桥姐妹不感到幸灾乐祸是假的。然步练师接下来之举动却…却令二桥侧目、感到敬佩!
    其竟以死相逼,绝不下轿!
    那日孙策截了亲,喜红大轿被抬至吴郡,大轿帘门被掀开、露出了掩着红盖头的步练师。步练师手握铁剪,锋口紧贴白皙脖颈。
    距离之近,已然割破表皮…
    浸出几滴殷红。
    步练师直言,孙家只能得到一具死尸,说罢女子就要自尽保全清白。这一幕骇得闻讯赶来的孙权连连规劝、领兵后退。见孙家不动强,步练师止住动作、与之僵持对峙。
    足足一个昼夜没有合眼。
    那把铁剪,也足足一个昼夜没有离开过女子脖颈。在孙权终于按捺不住之时,一条消息的到来,也使他不得不作罢。赵枭之盟友荆州刘表竟逮了他爹孙坚,要求交换人质。
    一个美女和自家亲爹谁重要不言而喻,步练师也就送往荆州,继而完璧归赵。
    说是送去徐州琅琊了。
    在此刻,桥家二姐妹最初的嫉念全然不再,都被步练师之刚烈所深深折服。
    赵枭选她,没选错。
    本来事态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二桥姐妹也该彻底死心了。然幽州赵枭接下来之举动,却令二桥心中那爱慕之情、再无法按捺。
    赵枭竟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发兵连攻冀青徐三州!以此使势力接壤扬州、向吴郡孙家报仇!其中固然有为家臣赵二报仇之因素,却也绝对包含着为步练师雪辱之意…
    敢犯世人所指、敢扛诸侯所忌、敢敌朝廷所攻,只为给臣下及妻子报仇雪恨。这虽看起实属不智,却令人感到无比钦佩。如此…
    方为情义!
    如此,方为大丈夫!
    于此在二桥心中,镇东赵郎君有仁有勇、有情有义,瞬间秒杀其他所有俊杰。
    难耐心中爱慕之情,也实属正常。
    “姐姐,我已有了坚念。”
    “非赵枭不嫁。”
    桥倩柔盈着浅笑,低语道:“爱慕过雄鹰的女人,岂会甘愿跟随家雀?”
    “不能随他翱翔,我愿独守深闺。”
    “倩柔,你,唉…”
    桥莹霜面色复杂,她想劝解妹妹几句,却又不知如何说起。这谈来很奇妙,她二姊妹未曾见过赵枭,可心中却已容不下他人。
    正当绝美二姐妹凝神不言之时,几名彩衣小丫鬟急匆匆的奔入花园、大声道:“大小姐!二小姐!老爷急唤两位小姐过去!”
    “嗯?彩蝶,发生了什么吗?”
    “为何如此慌乱?”
    桥莹霜美目微蹙,心中莫名有些烦闷。她边带上掩面薄纱,边牵着妹妹起身。
    “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那孙刺史幼子孙权,领兵围了府,说是…说是要二位小姐…要二位小姐…”
    丫鬟神情难看,吞吞吐吐。
    “他要我们如何?你且说。”
    二桥姊妹眉头紧锁,心中忽然显现出极度不好的预感。那孙家淫贼孙权,莫不是在步练师那里失利…惦记上自己二姐妹了吧?
    想啥来啥,只见那群侍女为首的小丫鬟稍稍犹豫了下,当即便开口直言道:
    “那孙权,言语自己身心受创…”
    “需要二位小姐服侍,抚慰他。”
    “呸!”
    “抚慰??那淫贼也说得出口?!”
    二桥姐妹暗啐一口,娇躯略微不稳,只感到悲戚绝望。步练师有赵枭,她男人能为她愤然发兵。而自己无依无靠,能期待谁呢?
    ……
    “桥公怎还不出来?紧闭府门,莫不就是桥府的待客之道?我是要纳妾,又不是要杀他家女儿…何必如此呢?王将军,给…”
    “给桥家施加些压力。”
    望着紧紧闭合的桥家府门,孙权满脸不屑。他瞟了眼身侧魁梧的将领,撇嘴道:“待我父亲与大兄剿贼归来,我必为王将军。”
    “美言几句。”
    立于孙坚身旁的王锐听声眉头紧锁,犹豫了下终还是缓缓开口道:“少主,还是罢了吧。桥家在我江东德高望重,若派兵强掳桥公之女,传出去对我们不好。主公之志…”
    “不在于一郡一州。若为了区区两个女子而影响名望,实在是有些,有些…”
    “得不偿失。”
    孙权听声面如寒霜,登时反驳道:“那么我们犹豫不决、畏手畏脚,传出去又能好了么?要成大事,就该干脆利落!将军也说了,不过就是区区两个女子的事,我就…”
    “我就是强掳了,又能如何?”
    “我孙家,有何惧焉?”
    说着,孙权环视后方密密麻麻的郡兵步卒、张狂道:“我父扬州大人,昔日不过身为郡守便能下克上、悍杀刺史!军中缺啥只需一句话,各地方只能乖乖奉上我们所需。”
    “我孙家,何其霸气?!”
    孙权面露自豪,昂扬道:“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我孙权作为扬州大人之子…”
    “自然不能堕了自家威风!”
    孙权直视王锐,冷声道:“昔日我父在荆州领军,要啥抢啥、缺啥抢啥!那是何等霸气?怎就不见将军阻拦?今日我不过要区区两个女人,将军就来劝我,莫不是觉得…”
    “我孙权,无法继承父辈威风。”
    “是个犬子?!”
    “这…”
    听闻孙权歪理,王锐和他的部下军官全都惊呆了。是他们孤陋寡闻了,虎父无犬子,是这么用的吗?孙坚就是因为当年喜好掳掠以及滥杀无辜,故而被江东各地所抵制…
    这,咋还成优点了?
    按道理一个官员在地方任职,做个几年往往就能得到当地拥护、得到宝贵的人脉资源。然孙坚在荆州长沙做了几年郡守,没得到屁的拥护、还被荆州各地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孙坚自身武力够强大,麾下孙家军够彪悍,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怕是早就被人弄死了。可以说孙坚到哪,就得罪到哪。许多本该成为助力的势力,全都…
    全都变成了仇家。
    故此性格,孙坚才会浴血征战十余载,还是个小人物。要不是前日讨董攀上袁家,扬州刺史之位,怕他奋战一生都触摸不到。
    现孙坚也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开始慢慢改变。可少主怎就长歪了?好的不学…尽学坏的。一时间王锐内心苦楚,再三开口:
    “少主,桥家最好还是别动了。”
    “要不好,会反噬己身。”
    “呵呵,你在教我做事?”
    孙权面露轻蔑,冷冷道:“我命你,现在就破开桥家府门!看什么?你…”
    “莫非要违抗军令?”
    看着孙权稚嫩的面庞,感受到其话语中蕴含的坚定以及怒意,王锐闭目抬手。
    只瞬间,一大票郡兵便从军阵中鱼贯而出,挥舞长刀、极速朝桥家大门冲去。
    听见士兵匆忙的脚步声,王锐悠悠叹息,只感到自己犯傻了。他得到孙权呼唤,不该离营前去郡守府。更不应该在孙权以死相逼下,无奈出兵。这少爷,变脸变得太快。
    刚刚在府中与他说自己被刺杀,来人出自桥家…要他王锐出兵围住桥府问个明白。王锐觉得事有蹊跷,然孙权直接刀架脖颈…
    逼他出兵。
    结果一围桥府孙权就派人喊话,要桥公交出两名女儿为自己妾室,他会好好待大桥小桥。王锐当时就懵逼了,然围都围了、他也不可能撤军扫落主家面子,就骑虎难下了。
    自家少主小小年纪这么奸滑…
    自己不出军,他还真能自尽了?
    妈的,被一个娃娃崽给唬了!
    这么莫名其妙抢别个女儿,造孽啊!
    ……
    在王锐思绪万千间,那七八十名持刀郡兵已然冲至桥府门前,以刀奋力劈砍。
    铿锵之音连连响起,桥府华贵的红木大门登时变得坑坑洼洼。在一记记全力抡砍之下,那坚实的厚门也渐渐摇摇欲坠起来…
    “兄弟们,加把劲!!”
    “好嘞,王什长,瞧我的吧。”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吱嘎”
    “放肆,莫不是欺我桥家无人?!”
    在红木大门距支离破碎不远时,一道苍老的厉吼忽然从府中传来。紧接着,府门大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登时显现。老者手杵凤头乌木拐杖,身着一袭刺绣蟠桃锦衣…
    走起路来衣舞飘飘,很是精神。
    在数十青衣剑士的簇拥保护下,老者大步出府。他每一步都快捷而有力,步子虽匆却不显急促、反带着股一往直前的蓬勃气势。
    老者很老,面上满是沟壑皱纹、胡子也早已转为银须。可气质,却不输丝毫。
    迟暮之猛虎,依是虎!
    见目标大门忽然开启,继而行出一票气势汹汹之人…那七八十刚刚砍门砍得欢的郡兵们面面相觑,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郡兵们竟然不跑,桥天暗道找死,登时抬起凤头拐杖、指向众郡兵道:
    “破我大门,取你狗命!”
    “剑一,你们还不速斩贼人!”
    话音未落,银须老者身侧的青衣剑士们齐齐回应道:“是!谨遵桥公之命!”
    霎那,青衣闪动,剑光暴起!
    那五六十名青衣剑士竟都是高手,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呆滞的郡兵之中,反手起剑就是一片血雨泼洒。快到猝不及防…
    快到眼花缭乱!
    不过三息功夫,七八十名郡兵还未来得及反应,脖颈之上便齐齐出现一条细窄血痕。紧接着细痕飚血,一颗颗大好头颅坠落…
    染红了桥府门前。
    百步外,立于军阵中的孙权怔了怔,继而满面不可置信的指向银须老者,颤声道:“你敢杀我军士?你难道不怕我孙家?!”
    “反了!都反了!!”
    孙权双目赤红、面目可憎咆哮道:“桥家窜通海贼!按大汉律法,该当诛灭!”
    “全军压上,给我灭了桥家!”
    吴郡守备听声,五千郡兵齐齐前踏,继而在各自长官的领导下、就要攻府。
    这些郡兵本来只是陪少主游戏来的,可眼下自己泽袍兄弟被杀,自然是满腔怒火。本碍于桥家势大,他们也只能强咽憋屈。可现孙权既然下了灭族令,那正好就照做算了。
    仇,报了。
    锅,孙权背。
    他们只是兵,不关他们的事。
    念至于此,一干吴郡郡兵狞笑着迅速整队,大步就朝银须老者压去。灭掉桥家这么个庞然大物,还是很刺激的。甚至比前段时间跟着孙策,抢赵枭迎亲队伍…还要刺激。
    ……
    望着密密麻麻压来的郡守军,桥家家主桥天怡然不惧。老者轻抚银须,高举拐杖道:“老夫本无意将事态扩大,奈何孙权小儿欺我太甚…孙权!你真当我桥家无人焉?!”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老者悠悠长叹一声,继而双目一凝、高声厉吼道:“桥家府卫何在?!”
    倏尔狂风四起,银须张狂飘舞。
    随桥公一声怒吼传遍旷野,桥府围墙上登时立起千余名手持劲弩之蓝衣卫士。
    蓝衣弩士一经显现,即刻上弦瞄准郡兵。紧接着,两千灰衣护院从敞开府门鱼贯而出。他们除开没有甲胄之外,可谓装备精良。或铮亮之宽背砍刀、或锋锐之长柄刺枪。
    武器油亮闪光,一看就是好货。
    刀兵良好,使用者也不差。那两千护院面容坚毅步伐齐整,从手掌厚厚的老茧便能看出…都是常常操演之好手、绝非土鸡瓦狗。
    这些强力护院围绕桥府列阵,与后方院墙上的蓝衣弩士遥相呼应、攻守兼备。
    五千郡兵见此脚步微顿,感到棘手的同时也暗叹世事变化离奇。桥家一个软柿子,怎就突然变成铁刺猬了?己方虽占兵力优势…
    可若真要死战,就是灭掉乔家…
    怕也大猫小猫剩不了几只了。
    “妈的,桥家怎有这么多人?”
    孙权面色阴沉,朝身旁郡校尉王锐大声质问道:“桥家有这么多人,你怎…”
    “怎不早讲?!”
    王锐无言,他神情与孙权相仿,都很难看。此刻桥家显露出全部实力,他就很骑虎难下…是真的骑虎难下。若刚刚撤军,还可以说是孙权悬崖勒马、幡然醒悟,日后…
    日后遣人赔礼道歉…
    想必桥家也不会声张。
    可现在就难搞了,孙权下达明令诛灭桥家,而桥家又显露出强大实力…若他们此刻撤军,只会显得是他们畏惧了,无疑会大折孙家颜面。孙坚不仁,结仇众多而不被攻…
    只因他铁血冷酷,只因他手腕够硬且睚眦必报,如若孙权此刻撤军显弱,会不会成为众仇家联合来攻的伊始征兆?还有此刻已经彻底得罪桥家,若不灭之,其定要作乱。
    好死不死,现孙坚出军、扬州空虚…
    若桥家以名门望族之身份为主导,联合扬州各地世家、共同叛变。那…
    那一幕,王锐不敢去想。
    妈的,既然得罪死了…
    就只能把他彻底搞死了!
    心念至此,王锐翻身上马、极速奔策至正在缓慢前行的郡兵阵列,拔剑高呼道:“桥家意图谋反!全军回阵,死死包围府邸!”
    “决不可放走一人!!”
    “吴军侯!你立刻率二曲赶回守备大营,牵引破城锤、投石机、重弩车前来!”
    “今日,必灭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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