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另一半歌者徽章
    烈焰焚烧，属于顶点之犬这个实体的一切都在炙烤下崩坏。
    如同最质朴的自然规律般回归于那最淳朴的熵增。
    而位于整场崩坏的中央，卡尔却完好无损的靠着已经溶蚀出金属液滴的舱壁什么也没打算做。
    如果再仔细看一点的话便能发现，他的皮肤正处于一个极其诡异的状态。
    最表面的皮肤不断地被蒸汽烤至焦黑，然后又在慈父诡异的祝福下蜕变继续焕发新生。
    就这样，他静静地靠在空弹匣的舱壁内什么也不打算做。
    就好像他已经忘了自己依旧身处于战场中央一般。
    当然，这倒不是他不想去完成那些自己曾定下的计划。
    只是这份窃取慈父祝福的代价，着实有些过于沉重。
    额，或者再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有些过于“轻松”？
    什么也不想做，哪怕移动一下指头都觉得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浪费体力行为。
    就好像连续干了数个007之后好不容易迎来一天休假的打工人一般，卡尔此刻唯一想做的只是靠在空弹匣的舱壁上喘息片刻。
    普罗斯佩罗的结局？
    那不重要。
    马格努斯的命运？
    那不重要。
    自己的处境？
    那也不重要。
    反正这归根结底只是一场幻梦罢了。
    感受着宛如在温泉中泡澡般的感觉，卡尔已经不想再动起来了。
    生命本就苦短，如此操劳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生存的代价是苟且，那这样换来的存活又有什么意义。
    只有在这份短暂的温暖中，他好像才能感受到存活的意义。
    然而就在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沉眠于这份安乐中时，一个意外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此刻有着庞大亚空间能量的他，甚至可以抢夺那些行尸的控制权。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看到突击中的阿里曼一行。
    “跟我突击！”
    那是阿里曼的怒吼。
    此刻的阿里曼手持权杖，一边敲着周围的爆核仁，一边朝着前方释放着火焰。
    可即使如此，他们在汹涌的尸潮面前也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切，无谓的挣扎罢了。”
    万物皆有衰亡的那一刻。
    曾经伟大的巨人，也终将归于尘土。
    人类文明没有辉煌过么？
    黄金时代的存在早已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些存放于卡尔脑中的疯狂造物便是最好的证据。
    既然属于人类的辉煌时代早已远去，又为何要做一个逆潮前行之人呢。
    直接接受一切，接受注定的毁灭不就好了。
    看着徒增变数的阿里曼，卡尔感到了一丝无聊。
    他很清楚阿里曼在赌什么。
    可阿里曼也许真的赌错了。
    也许曾经的卡尔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在接受了慈父的教诲后他改主意了。
    即使他做了如此多的改变，可m42中他所见的那个未来也依旧没有变的更加美好。
    大裂隙依旧斩断了整个银河系的地图。
    似乎这样的努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哪怕能击败四神又如何。
    在帝皇给予的预言中，等待着一切的不依旧是注定的毁灭？
    “看”向一旁正因为自己身上所散发气息而瑟瑟发抖的波拿巴。
    卡尔甚至感到了一丝好笑。
    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他只想当一条躺平的咸鱼罢了。
    这份责任太过沉重，拯救军团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凡人该插手的吧。
    谁爱做谁来做，鼠鼠我呀躺平了。
    随着卡尔与慈父的观点愈发趋同。
    满意的开始将更多的亚空间能量引导了过来。
    面对这股恐怖到极致的威能，甚至波拿巴差点都被吓尿了。
    他可从没见过这番架势，此刻哪怕告诉他慈父分身降临他都信。
    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其中既有激动也有恐惧。
    他似乎打开了一扇大门。
    一扇他没有能力去关上的终焉之门。
    下意识的波拿巴凭借本能想拔腿就跑，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以那座由倒下的顶点之犬制成的小山为中心，一道道的无形灵能波纹前锋甚至已经扫过了远处的提兹卡内核心金字塔群。
    …………
    ==提兹卡核心金字塔群中央--光芒金字塔塔顶==
    感受着铺面而来的灵能气息，马格努斯转身看向了身旁的镜子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身后的炮火依旧在轰鸣，战争的前线已经被狼群推到了核心金字塔群边缘处。
    再加之太空中的战斗也并不顺利，所以此刻的马格努斯急需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必须确认这一仗中他所依靠的最大援军，能按时完成它们的既定任务。
    而显然，这道灵能波动不在之前与镜中存在商讨好的计划内。
    “变化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看来你还没有理解其中……”
    面对马格努斯的质问，镜中的存在似乎想要随便口胡一下搪塞过去。
    毕竟万变之主又岂能承认自己的失算？
    就算有，那也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只要祂不去承认，那一切就不会超出祂的控制。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足够精密的计划。
    虽然不知道纳垢为何突然搞这么一出，但只要能让其陷入短暂的沉睡就好。
    然而就在下一秒，马格努斯身旁的镜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其上的画面突然开始了流转，最终定格在了火凤金字塔的某个隐秘夹层内。
    而如果仔细看的话，便可以发现这正是阿巴蛋与卡娅一行四人。
    “所以你之前就见过卡尔了？”
    那是阿巴蛋发出的疑问。
    面对阿巴蛋的提问，卡娅也只能点头作为回应。
    =我们还会再见么=
    =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再见的，当然到那时我也不长这个样子就对了=
    =好啦好啦，帝皇的神选没那么容易嗝屁的，伱就别整天咒我死了好不好=
    =这个呢，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等我有空了就拿着这个徽章去找你行了吧=
    关于这枚音符徽章，卡娅隐瞒了一点细节。
    这枚徽章其实还有另一半没有被她拿出来。
    只有当两瓣徽章互相拼接时，才能激活被隐藏于其中的一个类似八音盒的发声机构。
    或者说在实体宇宙规则占主导的情况下的确如此。
    可就在她刚准备起身去查看一下入口处的情况时，这另一半音符徽章却突然响了起来。
    “群星坠落之日，我依旧守在你们的身旁。”
    “无需恐惧，无需悲伤，我们的灵魂自会到达生命彼岸。”
    不过就当下而言对于卡娅一行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可不是怀旧的时候。
    警觉的阿巴蛋立刻就抽出了巨斧，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可能是故意发出噪音引来巴拉丁卫士以及千子们的“叛徒”。
    可仔细斟酌了一番后，阿巴蛋最终还是放下了准备砍人的斧子。
    他从卡娅无所适从的脸上读出了一丝诧异。
    而这代表着，这突然响起的噪声也许不是她故意搞出来的。
    好消息是声音只响了一小会。
    坏消息是这已经足够周围一直在抓人的千子们被吸引了过来。
    “唉，做好战斗准备。”
    听着墙外霎时间涌动起来的脚步声，阿巴蛋与费迪南两兄弟再度举起了利爪与巨斧。
    既然此刻他们的行踪已然暴露，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尽可能多制造一些动静，祈祷核心金字塔群外的野狼们能尽快攻进来了。
    对于阿巴蛋来说，可能此刻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这里足够狭窄，以至于千子们只能一个个进来排排送了。
    但正如有些无意间的小动作足以改变全局一样，这枚留了一半的音符徽章，却给了奸奇那精妙的计划致命一击。
    ==帝皇之礼==
    歌者徽章（佩戴者将能理解旋律中的奥妙。）
    （赠礼缘由：净化了一处污浊之地。）
    （赠礼附言：在那无法挽救的失败土壤中，埋下名为希望的钉子。）
    =========
    听着耳边一闪而过的音符，卡尔那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境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结果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如果不去做这些事情，那他可能连见到帝皇给于预言中那一幕的资格都没有。
    阿里曼为何还在尸海中坐着无谓的挣扎。
    =阿里曼的计划不可能成功，就算马格努斯默许他们回到帝皇一侧，奸奇也绝对不会就这样错过他脑中的智慧=
    =那将是一个失败的仪式，一切他视为珍宝的存在都会被他亲手毁灭=
    =猩红的十字拯救不了任何人=
    =最后留下的只剩一副被咆哮着的虚空所占据的虚无面部=
    残酷、绝望、又理所当然。
    那些来自浩瀚灵能之海中的命运丝线，异常详细的向阿里曼说明了整个未来的走向。
    连阿里曼在见证了自己“注定的命运”后依旧选择继续挣扎下去。
    那曾经对阿里曼进行了所谓说教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摆烂摸鱼呢？
    =命运并不完全掌握在神明之手，而是在于我们的决心和智慧=
    =看穿一切是一种祝福，亦是一种诅咒=
    终于，名为“安乐知足”的虚伪面具被他逐渐揭开。
    背负着难以想象沉重未来之人，再度踏上了追寻终焉的旅途。
    一只只行尸瞬间臣服于慈父最纯正的气息下。
    可他们并没有停止对于顶点之犬残躯的破坏。
    利爪挥下，一个个整齐的切口突兀的出现在顶点之犬的残躯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切开了这些缺口后，下一秒这些行尸便自己钻了进去。
    如同一名名最精明的维修师傅般，数量庞大的他们开始了对于顶点之犬的“维修”。
    叮叮当当中，如果忽视掉那些他们用来维修的骨头呀、指甲盖呀、大门牙呀啥的还是蛮正经的。
    只能说机械教过来，都多少要给这些机修行尸磕个头，认个师傅了。
    并且颇具绿皮风格的在一些彻底无法修复的区域，用上了一些纯天然生物部件作为替代。
    完美的体现了所谓“尸机一体”的狂野维修风格。
    成功让发展了数万年的自动化，一夜退回手工小作坊。
    可即使如此，对于实用主义的卡尔来说都不是问题。
    能动就行，剩下的交给亚空间。
    唯一可惜的就是，失去了远程武器的顶点之犬，只能让波拿巴再体验一次千刀万剐了。
    “轰隆”
    伴随着隆起的山岳再度漏出表皮下的真容，波拿巴终于看到了之前被掩盖在行尸堆下敌人的真容。
    那是一台，早已腐朽不堪的泰坦。
    可其上斑驳的绿意依旧在涌动的亚空间之力扭曲下，显得如此骇人。
    “跑！”
    连斧头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波拿巴，终于从恐惧中挣脱了出来。
    其肥硕的身形快速扭动，丝毫不顾那些脚下被踩扁的行尸以及耷拉在一旁的恶臭肠子。
    他很清楚，只有逃离这片已然失去掌控的亚空间地带他才能打开亚空间大门。
    的确，一开始他确实感受到身旁亚空间之力的减退。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疑惑。
    作为亚空间之主的混沌，从何时开始要畏惧这股本身就来自亚空间的力量了。
    甚至这还是慈父赐予的祝福。
    这简直太荒谬了。
    可对于波拿巴来说，此刻再想跑未免也有些太迟了。
    “咚、咚、咚。”
    身后传来的金属与地面碰撞声，宛若催命符般炙烤着波拿巴的每一根神经。
    越来越近的响声，预示着这场战斗他无法逃避。
    要是换做往常，他肯定就算是贷款也得再喊一声“慈父爸爸救我”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波拿巴是真的不敢喊了。
    一声爹就给自己找了个真爹下来，再喊一声会出现啥幺蛾子他是真的不敢赌了。
    只可惜，如果他真的赌了。
    那输的估计就是卡尔了。
    身体依旧无法移动，熟悉的呓语再度于耳边响起。
    这便是直接借用慈父力量的代价，这个状态并不能持续很久。
    那怕是之前精神上短暂的迎来了一波激励，在面对数十亿级别的行尸潮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好在有着信息差的他，此刻已经吃死了眼前的波拿巴。
    利刃挥下，闪着绿色光泽的利爪轻易地撕开了那布满褶皱与脓包的表皮。
    这一刻，卡尔仿佛回到了戴文三号卫星上一样。
    这不就是过来“送经验”的大礼包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切片服务，那就好好享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