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停下脚步。
    制定规则强化过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前面的声音——
    像是有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从内容上，又像是两个人在交谈。
    他拍了一下卡斯帕的肩膀，耳朵靠近墙壁，分辨着传来的声音。
    “......我太依赖它了，甚至成了一种本能。”那个声音说道：“在失去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我只是为了反应速度更快。”同样是这个声音：“如果能节约时间，就可以避免更多的问题。”
    “以前是这样的，但在这个副本，上个副本，甚至声更上一个副本......我有很多时间去思考。它的作用其实并没有我所认为的那样大，它不能突破我的常识。”
    沉默了一会。
    “我能突破我的常识吗？我能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推理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悄悄挪动脚步。
    “你，退下。”还是那个声音：“我的事，现在不需要你。”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当是一个人，碰到了他的复制体。
    他显然是有神器的，所谓的“依赖它”，指的就是对于神器的依赖。
    本体存活，复制体不能使用神器，所以他是在指责自己过去对于神器过度依赖。
    秦渊快速回想了一遍，当前已知的神器。
    没有这种——没有这种可以用“依赖”来形容的神器，而且还要与推理有关。
    不过之前在黑塔副本中，日落国的夏洛克是可以通过图书馆通道进入上层的，也就是说他身上很可能有一件神器。
    给自己叠加bUFF后持续使用，或者是可以频繁使用的。
    卡斯帕看向秦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也像秦渊一样把耳朵贴在墙上，却听不到什么声音——他只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秦渊没理他，因为他听到，那个人又开始说话。
    “低概率不代表不会发生。如果一切都符合常识，一切都可以用经验来判断，这里也不会是规则怪谈。”
    “我有一种直觉，这个副本存在某种恶意的引导——它提供的线索，未必就是安全的。”
    “我会根据它的线索推测。”
    “很难......”声音又沉默了一会。
    “我想到过，西八国那个诡异有这种能力吗？”
    沉默。
    “我不会动手。但如果我觉得不够安全......我随时会下手。”
    “没问题。当本体死亡后，复制体就会成为本体......你们两个，要做好准备了。”
    “好......你们会帮我的吧？”一个陌生的声音。
    没有什么声音。过了一小会。
    三个......不，四个脚步声响起。
    刚才的声音中，显然没有卡斯帕的声音。但既然能够让自己和卡斯帕遇到——基本可以确认，卡斯帕的复制体就在其中，只是没有说话。
    相遇的是日落国的天选者夏洛克及其复制体，他们暂时和解了。
    还有一个陌生的天选者。
    “走吧。”秦渊将长刀调整到容易使用的位置，直起身来，带着卡斯帕往前走：“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停下来过。”
    ..................
    “第3、第12、第22、第47小队，已失联。”
    “监控已捕捉到目标画面，目标的速度显着下降。”
    “根据其行进路线，前方有一座30万人口的城市。”
    灯塔国临时指挥部中，大统领仍在现场保持关注，但其他高官大多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
    毕竟震慑的效果已经达成，目前没有人敢于阻拦和质疑对策官的决定。
    大统领在这里的作用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背书——对策官的行为是得到大统领认可的，而大统领......
    随时可以启用战时条款。
    在战时条款下，大统领可以成为真正的独裁者。
    虽然只是暂时。
    “准备攻击。”
    尽管已经做好了牺牲一部分民众的准备，而且也确实已经牺牲了部分民众——但面对如此巨大的数字，对策官还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他希望，尽可能地将哈迪斯挡在城区之外。
    大统领脸上没有波动，看不出他的想法。
    “我们从神水国得到的装备，还剩下2个疫苗、以及两个电棍和一个防暴叉。”
    尽管没有被询问，对策官还是向大统领解释着他的做法：“刚才在使用国运压制诡异的时候，也已经使用一个疫苗，目前看效果良好。”
    “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个诡异的速度压制下来，那么就可以使用电棍以及防暴叉对其进行攻击......有希望可以解决掉它。”
    大统领点了点头。
    “我们有办法确认它现在的状态吗？”
    “没有......”对策官迟疑了一下：“但对比之前，他的面容似乎更老了一些。”
    “那就是有效。”尽管对此并不完全相信，大统领还是露出鼓励的笑容。
    对策官定下心来，继续调用国运，对哈迪斯进行压制。
    “将疫苗封入导弹......”
    真正有效的弹药不多，所以他需要抓住一个机会，然后。
    ALL IN。
    ..................
    哈迪斯脚下踉跄了一下。
    他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变得更大了。
    看来，是他的表现，给了灯塔国信心。
    停下脚步，哈迪斯四下望了望。
    他能感觉到，有一些怀着敌意的存在，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留给他的空间，不算多了。
    既然如此......
    他提起一口气，在监控看来，他似乎是忽然出现在了下一个位置。
    然后，再次向前。
    RpG、炮弹、机枪......各种武器开始密集攻击，他在枪林弹雨之间穿梭。
    “响尾蛇！”观察到他的动向，武装直升机上的驾驶员按下发射按钮，那是装载着疫苗的导弹——
    之前的攻击中，他们就是使用这样的武器，对敌人造成了重创。
    这是指挥部所确认的战果。
    导弹呼啸而至，哈迪斯有意识地躲闪了一下，但忽然加重的压力导致他只移动了不算长的距离。
    仍然在导弹的攻击范围之内。
    导弹爆炸。周围的监控没有拍摄到他再次出现的画面。
    烟雾随后散去。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哈迪斯仍然站着。
    他的衣服被损毁了一些，露出的皮肤呈现黑色。
    与此同时，还有触手、眼睛、牙齿等，在黑色的皮肤上浮现。
    “那是诡异的特征......”对策官提起精神：“继续攻击！”
    哈迪斯抬起胳膊看了看，然后甩甩手。
    他衣服恢复了，身上的皮肤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只是他的面容，又苍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