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别扯淡了。”
    “这个坟我大概看明白了，先把那本书捞出来再说。”
    江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刘媛媛虽然“年轻”，但也只是相对杨凌而言，本身也算是老怪物，而且身份来历相当惊人。两人在离开历史长河的时候， 有过一次开诚布公的交流。
    当然。
    说是开诚布公。
    但大体上就是刘媛媛自曝来历，让江桥大概知道了他的身份。
    若非如此。
    他也不会想着邀请对方一起探索黄泉路。
    江桥轻轻一招手。
    不断往外渗血的老坟，立刻像是被封印了起来，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它原本就是静止不动的，但偏偏你就是能感觉到这种停顿。
    紧接着。
    从坟墓顶部开始。
    就跟筷子插进面粉堆里似的，开始不断向内塌陷。
    内塌又导致坟墓外围膨胀。
    最终。
    “砰”的一声轻响，这座让探索者如临大敌的坟墓，直接变成了一堆烂泥。
    而在烂泥之中。
    一本有点像古籍的笔记静静的躺在中间。
    “就是这玩意。”
    江桥捡起笔记，随手翻开。笔记的纸张发黑，像是在煤炭堆里滚过一圈似的。每隔几页都会有一幅厉鬼的画像，旁边还写着简介。
    因为纸面脏兮兮的。
    大多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只剩下少部分，连蒙带猜还能勉强看出写的什么。
    ……
    【鬼唱诗】：新历155年7月10日，关押于北海。身形极为消瘦，肢体比例异常修长，类似竹竿结构。穿着一件大红色长袍，风格如戏曲服饰。
    衣服已证实为一件灵异物品。
    厉鬼脸部有夸张的五彩妆容，且每一种色彩皆对应一种情绪诅咒。
    未锁定攻击目标时，厉鬼会无意识游荡。
    目标锁定方式为声音，当厉鬼发现四周有人类声音传来，就会对发出声音的目标展开袭击。
    袭击方式分两步。
    第一。
    厉鬼会吟唱诗歌，声音诡异莫名，听闻者剧烈头痛，双耳流血。
    第二。
    受到袭击者若无法对抗。
    会开始模仿唱诗。
    在模仿过程中，脸上也会出现彩色妆容，并出现身体逐渐拉长，直到肢体断裂的情况。
    若受害者能给予对抗。
    厉鬼脸上的五彩油墨会发生变化。
    五种诅咒可放大受害者当前情绪，最终导致精神崩解而亡。
    厉鬼最早发现于北海。
    来历未知。
    造成三十六人死亡。
    ……
    一大段介绍。
    后面还有附带了一幅跟竹竿一样的厉鬼画像。
    “好家伙。”
    “不愧是搞科研的哈，这介绍写得可真详细。”这种看起来跟科普介绍似的厉鬼简介，江桥还真没怎么见过。
    “很正常。”
    “这只是封印厉鬼。”
    “归途研究所的厉鬼科研档案比这个详细多了。”
    “还有各种实验记录。”
    杨凌笑道。
    “这个北海是什么地方？”江桥问道。
    “阴间深处。”杨凌解释道，“冥海有一些支流，会延伸到阴间深处，形成一些湖泊。危险性相对低一些，但也时常有厉鬼出没。”
    “阴间深处还有人住？”江桥不解。
    “现在没了。”
    “这个记录应该是在冥纪元结束后没多久，新历就是从冥纪元结束后开始算的，你看新历155年，也就是结束155年后。”
    “当时阴间深处还有些人。”
    “不过不是故乡后代，故乡文明残留在冥纪元就已经全部覆灭。”
    “或者也可以说。”
    “他们的覆灭就是冥纪元结束的标志。”
    “后面进入阴间深处的都是外部势力，有的想要在文明遗迹里寻找些好处。也有一些是在外面待不下去，被仇家追杀躲进去的。”
    杨凌对那个时代很熟悉。
    前后因果信手拈来。
    可是江桥一听，却皱起了眉头：“故乡文明的残留全部覆灭？那归途研究所算什么？阴间也好，灵异世界也罢，甚至蓝星……”
    “都有故乡后代开枝散叶吧？”
    不说别的。
    药王城那位“值疫先生”也算是故乡后代。
    “不一样。”
    杨凌摇了摇头：“外界虽然开枝散叶，但没有故乡传承，没有故乡文化，谈何故乡后代？不过是长得相似的外地佬罢了。”
    “至于归途研究所。”
    “它们严格来讲，有部分传承，但本身都是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连人都不算。”
    “就不必谈论什么后代不后代了。”
    也对。
    归途研究所这个组织。
    用故乡的话来讲，就是天天琢磨怎么造神的同时顺便反人类。
    人都不算。
    算什么故乡后代。
    江桥又翻了几页手中的笔记本，上面零零散散记录了一些厉鬼。翻到最后，看见尾页写了一行字：“我们都是木偶人，不能说话不能动！”
    这行字歪歪扭扭。
    比起前面工整的字迹，显得极为潦草，就跟用脚写的一样。
    “这是笔记本的规则。”
    江桥稍微研究了一番，心中了然。关押进笔记本的厉鬼都遵循这个规则，除非遇到另一个在动的活人，否则不能移动。
    但是已经被关押。
    都进了笔记本所属的空间，哪去找能动的人？
    所以理论来讲。
    这些厉鬼永远无法动弹。
    “再好的灵异物品，没有人看着终归也会出问题。笔记本里的厉鬼没跑出来，笔记本自己倒是出现了异变，而且还是变成了老坟。”
    江桥有些啼笑皆非。
    所谓老坟。
    其实是笔记本操控的另一个邪祟。
    也不知是原本就关押在笔记本里的邪祟，还是在外面找的小老弟。反正二者叠加在一起，变成了杀人邪祟。
    ……
    被拉入特殊空间的几人，也因为老坟的毁灭重新回了神。
    死了俩。
    只剩下林佳和一位名叫丁鹤的人活了下来。
    一男一女。
    此时皆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了。”
    “没事了。”
    杨凌随口安慰了几句，眉头却皱了起来：“这条通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且也走到尽头了。接下来怎么办？倒回去？”
    眼下这个大厅。
    就是他们能到了极致，再往前已经没有入口了。
    这让他有些失望。
    “这座古迹的通道是这样的，每一条都会通往不同的地方。有的是死路，有的有危险，还有一些摆放了不少灵异物品。”
    刘媛媛开口说道：
    “如果探索失败，一般会另外寻找一条路。”
    “如果都探索失败。”
    “就会等待通道的定期刷新。”
    “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人将所有通道都探索完毕。”
    “这样么？”杨林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其他通道？还是直接离开，继续调查画灾？”
    他看向江桥。
    却发现江桥目光正盯着对面的一面墙壁。
    “嗯？”
    “怎么了？”
    下意识的，他顺着江桥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个三四十年前款式的老旧收音机。
    同一时间。
    收音机传来沙沙沙的电流杂音，随后响起说话声：
    “喂！”
    “喂！”
    “有人吗？”
    “听得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