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阴魔暴怒，“你找死！”
    光怪陆离的画面闪动，这片空间里所有东西迅速化为一道道怪异的图案。从正常的、现实的，变成一种如同虚影一样的东西。
    二维化！
    但与之前拍扁似的不同，也跟那二维球大相径庭。
    眼前的景象更类似一种从里到外、润物细无声的降维。就像一张纸被浸入水中，从它所有方向上一点一点的被渗透，最终水渍连成一片，彻底被浸透。
    这种感觉是可怕的。
    它等同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不会游泳却坠入水中的人。
    无论挣扎也好。
    认命也好。
    都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十方空间。
    现在未来。
    除了水就再无其他，你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逃不出去。
    跑不掉！
    如果是二维球能击穿，那扁平化的的二维能躲避，那么现在就是彻底掉入深渊，就连你所在的时空载体都堕落了，你还能有好的？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只是。
    面对此时恐怖异常的景象，那座冰山依然平静。
    “降维？”
    “我说你可笑、可怜、可悲。”
    “看来是说对了。”
    “如你这般的副人格，往往获得的记忆都是残缺的。所以并不知道，对于一名半神来讲，哪怕能做到短暂降维，也往往是作为孤注一掷的拼命手段。”
    祂语气不疾不徐，对四周的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在意。
    “像你这样。”
    “动不动就施展这等手段。”
    “等同自杀。”
    “半神的寿命很长，但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因为归根到底，半神是没有资格真正降维和升维的。就算借用一些杠杆做到了，也必然会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这个代价无法修复。”
    “只会积累。”
    “且会以你无法想象、无法感知的方式积累下去，直到某个程度时显现，死期也便到了。”
    冰山。
    或者也可以叫神霄雷印。
    面对正被迅速侵蚀的虚无世界，只是轻轻将雷海卷曲。
    化为一个巨大的球体。
    原本躲在一边，吃瓜观战的江桥，也被收拢了过来。全程没有沾染一丝“降维”。这股力量在靠近雷海化为的球体后，再也难以侵入分毫。
    一道道散发着半神气息的残影在球体外围接连出现。
    这些都是曾经被“神霄雷印”斩杀的半神，祂们残留的规则、力量，被雷印收藏，成为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此时那“梦幻泡影”一样的“降维”力量刚一靠近。
    双方就像化学反应一样。
    立刻无声湮灭。
    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这是一种消耗。
    “降维”的力量很可怕，特别是阴魔全力以赴，看起来已经不管不顾了，此时施展出来的威能已经足以威胁到半神的生命！
    正常来讲。
    神霄雷印即便是禁忌武器，面对这样的力量也必须退避三舍。
    面对暴怒的半神。
    禁忌武器终归还是要弱上一筹。
    哪怕阴魔的状态不稳定，维持全盛半神状态可能并不持久。
    但至少现在。
    祂就是半神！
    所以绝大部分禁忌武器，在面对全盛半神的暴怒攻击下，都会迅速转为被动，遭到压制。
    但神霄雷印特殊就特殊在这里。
    祂不仅仅有自己。
    还有其他半神的力量。
    虽然这些力量都是无根之木的消耗品。
    但此时拿出来。
    却也让那阴魔的力量难以靠近分毫。在消耗完之前。祂都不需要亲自面对阴魔。
    但是这让阴魔更加暴怒了。
    “胡说八道！”
    “区区一件兵器，也敢妄言半神生死？”
    “不过是敌不过我罢了。”
    “说些废话！”
    “今日定要斩你！”
    降维的手段确实消耗极大，对祂可能存在风险。但要说造成祂死亡，祂却是半点不信。认为这只是对方无法抵挡自己，故意说出来的哄骗之语。
    被切割出来的人格，往往代表某种偏激性格。
    跟正常人完全不同。
    想要说服也更加难。
    何况别说阴魔了，换个顶尖强者，在提前不知这种知识的情况下，也绝对不可能信敌人的话。
    神霄雷印不再说话。
    双方陷入了一种无声、但异常激烈的恐怖消耗。
    “好家伙。”
    “神霄雷印杀的半神也太多了。”
    “祂上一任的执掌者杀性到底有多重啊？这特么的，简直吓人！”
    江桥有些咂舌。
    刚才虽然也看过虚影。
    但毕竟不真切。
    现在对方拿出来对敌，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种如渊如海的磅礴气息。
    心惊肉跳！
    胆战心惊！
    禁忌武器不会主动杀这么多人。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这件兵器之前的使用者，皆是杀人无数的屠夫级人物！
    “不必担心，祂什么也做不了。”
    “很快自己就完了。”
    冰山里再次传来声音，这次是跟江桥在讲话。
    依然淡淡的道：
    “你不必问我，我给不了你答案，只是出手救你一命罢了。等你半神以后，如果能见到月桂，可以找祂问问。”
    “半神。”
    “还是有资格知道一些真相的。”
    听到这话。
    江桥张开的嘴又闭上。
    很显然。
    对方没兴趣跟他交流，只是单纯出手救人。
    而想要知道点什么。
    至少得半神。
    换句话说，不到半神，没资格知道真相。
    “多谢前辈。”
    “我知道了。”
    江桥礼貌的回答道。
    既然大佬不说话，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外面。
    作为现代人。
    哪怕是普通人，对于“维度”二字也都不陌生。无论是正经的科普，不正经的民科，还是一些小说，维度这玩意都是热门词语。
    什么二维世界。
    三维世界。
    四维世界。
    我们生活在三维世界，感官和大脑能够处理的就是三维世界的东西。
    至于时间维度。
    需要通过三维世界的变化来间接感知。
    所以习惯上。
    会用3+1维来表示。
    甚至很多人。
    包括江桥自己，曾经一度认为时间是人为概念，只是空间和物质运动的概念标尺而已。
    但并非如此。
    很反常识的是，时间是真实存在的维度。
    并且有一些间接证据。
    时间尚且如此。
    更何况什么五维世界、六维世界……人类对更高维度的认知，其实也都来自于对三维认知的扩展，所以很难说就一定正确。
    数学是很好的工具。
    但它是用坍缩后的抽象符号来表示高维，在现实世界其实难以展开。
    而低维度。
    在常人眼中属于比高维更抽象的概念了。
    因为它更违反直觉。
    它本身也只是数学上的概念，很难说物理世界到底是否存在。
    就比如黑洞。
    黑洞“奇点”会让物理定律失效。
    对它的计算。
    最终一定会得到一个“无限”的概念。
    体积无限小。
    密度无限大。
    理论上就属于低维存在。
    但主流观点并不认为它真的是“无限”，大部分科学家都认为，它的出现只是代表物理学需要更底层的范式而已。
    而现在。
    神霄雷印对阴魔的评价，就是来源于“降维”的不可理解性。
    你可以知道二维就是长和宽。
    但你无法理解它是什么状态。
    哪怕我们常说的二维材料，其实也是有“厚度”的，只是非常的小，属于原子级的厚度，大概零点几纳米。实际上并不是真正概念上的二维。
    而作为半神。
    其实依然没有超出这个世界的界限。
    祂的规则。
    祂的手段。
    依然还是在3+1维度中施展出来，无法真正跳跃到不可知的五维世界，也没有办法让世界真正降维，最多短期通过某种杠杆维持一下。
    但对祂本身消耗极高。
    风险极大。
    阴魔可能记忆有问题，导致祂并不了解这一点，把这种手段当成了常规手段用。
    甚至……
    这可能是那位切割祂出来的主身故意为之。
    但这些。
    很显然阴魔不信。
    祂只想杀死江桥，镇压神霄雷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