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鬼林。
    城镇。
    一栋靠近边缘地带的古堡。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正神色平静的听着属下讲述战斗经过。
    老人很老。
    看起来已经百岁高龄。
    垂垂老矣。
    腐朽不堪。
    在灵异世界，许多人会因为各种原因，让自己或保持少年模样，或维持中年面容，也有人看起来是一副老人面孔。
    不一而足。
    按理说，用外貌来评估年龄，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
    特别是，这里还是死界。
    这些人说是人，其实就是厉鬼，只不过拥有活人的意识和人格化的行为方式。
    厉鬼么。
    腐朽那么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是……
    这名老人却是不同。
    他的腐朽并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源自厉鬼与灵异的特性，而是一种从内到外，从意识深处到外在躯体，完完全全的老迈，是真正意义上的衰老。
    这种衰老。
    甚至影响到了他的灵异，给人一种十分虚弱的感觉。
    他叫杜维阳。
    万鬼林最大几方势力之一的鬼雾堡首领，也是万鬼林最古老的强者之一。哪怕是土生土长的万鬼林居民，也很少知道他有多大的岁数。
    很多人爷爷的爷爷，当初见到他时就已经如此的老迈。
    此时。
    他目无焦距的盯着房间一角。
    似乎走了神。
    但是汇报的属下，却不敢有一丝的敷衍，更不敢添油加醋，甚至连稍微多一些的情绪波动都不敢有，只是陈述着最单纯的事实。
    “你是说。”
    “黄天赐基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听完汇报。
    杜维阳缓慢的问道。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有些麻木，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浑浊和迟钝。
    但偏偏……
    他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婴儿一样的音调！
    稚嫩。
    清脆。
    如雏鸟初啼。
    配合着那张松松垮垮、布满皱纹与老年斑的脸庞，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瘆人。
    “小的不敢欺瞒。”
    “那甘霸确实全程碾压式的压制黄天赐。”
    “黄天赐几无反抗余地。”
    属下恭敬说道。
    “这样啊。”杜维阳缓缓说道，“那个符文波呢？死了吗？”
    “没有。”
    “符文波当时不在场。”
    “我们推测。”
    “他可能见势不对，已经逃离了城镇。”
    属下回答道。
    “逃？”
    “他往哪里逃。”
    杜维阳语气很平淡的说道：“他哪里都逃不了，很快就会被割掉脑袋，送到甘霸面前。”
    “那甘霸能轻易斩杀黄天赐。”
    “实力应该已经踩在了神性阶梯的第三步，甚至第四步。”
    “事情发生在万福客栈。”
    “吴天总要给出些交代。”
    “他身后那位想来也会蠢蠢欲动，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这个甘霸闹出的事端，他一定会想办法利用起来。”
    看起来他对万福客栈的底细很清楚。
    “那现在……”
    “其他几家都等着您的回话呢，他们的意见是，这个甘霸确实有些过分了。”
    属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过分？”
    杜维阳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是啊。”
    “有些过分了。”
    “那我们……”属下看向杜维阳，等待着他的决策。
    “再看看。”
    “过几天再看看。”
    杜维阳摆了摆手，有些困倦的说道：“他们要做什么，跟我没关系。这个甘霸来历有问题，没有调查出底细前，我们不要随意动手。”
    如果“甘霸”不是神性阶梯上的强者。
    亦或者虽然登上神性阶梯，但实力只是初窥门径，与那黄天赐相仿。
    那说不得。
    敢在万鬼林肆意杀人，杀的还是血厌岛的人。
    必然要给出个交代。
    这个交代。
    既是“甘霸”给他们的，也是他们给学厌岛的。
    可是他杀死黄天赐太过轻描淡写，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杜维阳不得不谨慎对待。如果不能一棍子打死对方，像这等孤身一人的强者，会造成骇人听闻的破坏。
    这样的人物，最好不要招惹。
    如果要招惹。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保证一击必杀！
    “先查查。”
    “活人那边，这等人物不太可能是无名之辈。”
    “查查吧。”
    “等过几天再说。”
    ……
    与此同时。
    在某个隐秘的地缝，某座老旧的庭院，某栋奇怪的老楼……这些代表万鬼林大势力的地方，全都做了差不多的选择。
    静观其变！
    大势力。
    大商人。
    能够在万鬼林延续至今，自然不可能是莽夫。
    嘴上说的漂亮。
    规矩不可破。
    但真要惩罚一些破坏了规矩，实力又极强的对手时，往往都会三思而后行。
    就比如江桥。
    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应该先调查一下对方的身份。
    找一条稳妥的办法。
    甚至……
    如果江桥在这期间选择离开，亦或者不再破坏万鬼林的规矩，那么前面那些事儿，也可以烟消云散。
    有人会质疑吗？
    或许有。
    但治不住过江龙，还治不住你？
    足够强。
    威慑力还在。
    就不怕有人有样学样。
    想学？
    先问问你有没有那个实力，有没有那条命！
    况且。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甘霸杀的人，可是血厌岛的强者！
    血厌岛能善罢甘休？
    嘿嘿！
    或许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
    ……
    第二天。
    清晨。
    江桥懒懒散散的走出房间。
    一夜平静。
    本地势力出奇的克制，而预想中的血厌岛袭击同样没有到来，不知是还没得到消息，还是说正在计划中。
    倒是走到大厅后。
    新任的客栈掌柜毕恭毕敬的将一个盒子递给江桥。
    “哟。”
    “效率还挺高啊。”
    打开盖子。
    里面赫然摆放着一颗大好人头。
    符文波！
    这位云石楼的幕后东家，此时正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脸上布满的绝望之色。
    “您满意就好。”
    客栈掌柜行了一礼，谦卑的说道：
    “东家为甘先生准备赔礼还需一两日，请甘先生见谅。”
    随后又给江桥上了一桌酒菜。
    恭敬的退走。
    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吃了些东西后。
    江桥离开了客栈。
    或许是受昨日大战的影响，街上也是空无一人。但是在更远的地方，有不少探子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窥视着街道这边的情况。
    江桥懒得理他们。
    轻轻一闪。
    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