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怕不是个智障。”
    江桥跟鬼怪牛头不对马嘴的尬聊了好一阵子，发现这鬼怪从始至终就只有那一句话，就跟某平台的客服一样。
    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
    只要不正面回答它的问题，给它来个反问句式，就能大大延缓它杀人速度。
    为什么是延缓不是中止呢？
    因为就在这几分钟里，男子身上滴落的水珠越来越多，到后面已经变成了小股自来水似的了。地面也从水渍变成积水，并逐渐扩大。
    江桥缓缓后退。
    避开污水。
    但避不开的是那股不断积累的诡异阴寒。
    它无孔不入。
    直往骨头缝里钻。
    恍惚间。
    江桥看到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厂。
    刺眼的白灯。
    扑鼻的消毒水气味。
    几名穿着灰色隔离服的员工推着小推车，将一具具尸体从一个房间搬运到另一个房间。
    隐隐约约。
    他听到有人在哭泣，好像是个小女孩。
    但说的是外语。
    断断续续。
    听不太懂。
    不像是英格里希，有点儿类似法兰西话？
    “情景再现？”
    眼前画面处于一种重叠状态，有点虚幻，并不影响他对周围环境的掌控。
    “它女儿在国外地下尸库？”
    “它去寻找。”
    “没找到？”
    “还是自己也成了尸库中的一具尸体？”
    江桥思索着。
    伸手拉开大门，一脚跨了出去。
    “砰！”
    就在来到院子的一刹那，屋内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随即他感到一种麻木的钝痛出现在背后，像是身体砸在地上的感觉。
    紧接着。
    冰冰凉凉的刺鼻气味，开始沿着所有痛疼部位蔓延。
    湿湿润润。
    是消毒水！
    “被袭击了？”
    江桥握住瓦刀的手，回身就是一刀！
    “噗！”
    半米外。
    原本应该在楼顶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它身体松松垮垮，尤其是腰部，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歪斜，看起来应该是折断了。
    江桥的瓦刀精准命中它的脑袋。
    顿时。
    这只鬼怪的头部仿佛变成了一块砖头，在瓦刀的劈砍下间爆碎。
    然而……
    失去头颅的鬼怪并没有死。
    它猛地扑来。
    想要抓住江桥。
    江桥一个闪身避让，又是一刀过去。
    “砰！”
    这一次鬼怪不仅半边身子被砸碎，而且还跟萝卜似的陷入了地下。院落地面变成了最强的枷锁，厉鬼就跟跌入沼泽似的，双手舞动，却无法挣脱。
    “送你归西。”
    “砰！”
    挣扎的厉鬼，骤然一顿，软哒哒的失去了动静。
    随后慢慢沉入地下。
    消失不见。
    “只是鬼奴而已。”
    “并非门外一晃而过的影子，也不是房顶上踩着高跟鞋的邪祟。”
    江桥看了看屋顶。
    什么都没有。
    再看屋内，连刚才鬼怪留下的水渍都消失了。
    忽然。
    他感应到一股淡淡的阴风。
    猛地回头。
    看见院子大门外，出现了一名身高不到一米的混血小女孩。惨白没有血色的脸庞上，嘴巴、鼻子，呈现一种怪异的乌黑。
    而眼睛……
    那是眼睛吗？
    江桥瞳孔微微一缩，他见到小女孩的双眼中拥挤着无数眼球。
    就像复眼一样。
    此时。
    这双眼睛看过来，江桥立刻感觉到一种别扭。
    明明站在原地。
    却像是正在滑入无底深洞。
    “正主！”
    厉鬼在发动袭击！
    江桥没有犹豫，瓦刀脱手而出，如利箭一般射向小女孩。
    随后一步冲出。
    杀了过去！
    瓦刀没有阻拦，精准命中了小女孩的额头。而在嵌入它前额的一瞬，江桥的手也抓住了刀柄。
    正要用力。
    下一秒，四周的场景忽然一阵模糊。
    脚下软绵绵的。
    四周也呈现一种失重感。
    不到半秒。
    当周围再次清晰之时，江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小镇旅馆的二楼房间。
    此时正坐在床前，手里捧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
    依然呈现着《人与自然》的画面，赵老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
    “11点30分。”
    关掉视频，江桥看了一眼时间。
    过去了半个钟头。
    “跟我在梦境里度过的时间基本吻合。”
    “也就是说。”
    “这个厉鬼无法更改时间。”
    “甚至无法完全影响我梦境中的认知，导致梦中时间跟现实发生了同步。”
    明白了这个问题。
    江桥对这只厉鬼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它很有潜力。
    非常有潜力。
    但成长度还不够，暂时对他造不成致命威胁，也完全有办法解决。
    “来了一趟。”
    “很多以前在灵异世界获得的信息也该刷新了。”
    按照以前所知。
    厉鬼的祖先是山鬼，而山鬼是前往太阳系边缘地带被灵异污染后变成了怪物。所以它们天然会模仿人类。
    但这里有两个问题始终存在矛盾。
    其一。
    既然山鬼是厉鬼的祖先，那就跟类人猿变成人一样，中间是怎么过渡的？
    其二。
    第一批灵异出现远远早于那次探索。
    陨石携带被污染的微生物降临地球，被捕获到以后在实验中中研究。后来灵异泄露，导致了第一次污染。
    嗯。
    听起来很科幻。
    但对应的应该就是江桥目前所处的时代。
    其实很早以前。
    他就有想过这个问题。
    第一次灵异污染时，有提到各种动物发生变异，那是否存在厉鬼？
    现在看来。
    厉鬼在这个时代就有产生。
    再结合当初在历史长河中，他曾到达一颗流浪小世界，也就是杨凌第一次转世后所在的世界。那个世界有山鬼，但那个山鬼……
    疑似从深渊中爬出来的！
    “所以真实的情况，山鬼可能并不是探索者们变的。”
    “有一种可能。”
    “深渊里爬出来的山鬼。”
    “替代了活人。”
    “山鬼与人不同，最初是一种很扭曲的邪祟。只有在不断模仿活人的过程中，才会逐渐变成人形。”
    “山鬼回归。”
    “从扭曲污秽的状态，逐渐恢复到探索者的模样。”
    “很容易被曲解。”
    “当成探索者发生了变异。”
    “可如果……”
    猛地。
    江桥想到了鱼骨庙下，咸安死城的那位城隍。祂的分身曾经与江桥在绿洲有过交谈，那是江桥第一次知道来自故乡的信息。
    话里话来。
    似乎都指向一个非常恐怖的防线——祂很古老，非常古老！
    古老到足以追溯到故乡灵异的源头。
    后来他也与杨凌聊过这个问题，但杨凌给出的答案却是在家乡从来没听过这几位半神的名头。不过他也承认，说当初有一些隐藏的半神。
    声名不显。
    只在小圈子里活动。
    所以他也无法确信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来自故乡。
    是不是有那么古老。
    但现在来看。
    江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
    横跨了无数时间，哪怕是半神也不应该有这么长的寿命。
    它们。
    真的是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