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微微抬起头。
    面具下看不到表情，但露出的眼睛却透露着凶光与阴寒。
    “客人。”
    “不要捣乱。”
    “车夫，你这个灯还挺别致的，是人皮做的吗？”江桥又看向车头挂着的那盏灯笼，“别家的灯笼要么白色，要么红色，你这个为什么是青色？”
    “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拨打投诉维权？”
    他顺手摸了摸马儿屁股，硬硬的，糙糙的，像是木马套了一层劣质皮革。
    “这是魂灯。”
    出乎意料。
    车夫竟然给江桥解释起来：“它会带我们穿过荒野。”
    “哦？”
    “魂灯啊？”
    江桥恍然大悟，随即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我觉得它挺有意思的，车夫你能送给我吗？”
    “可以的。”
    车夫笑了笑，笑的很阴森。
    “你要是想要，取走它就是了，我不会阻拦……”
    话没说完。
    他目光猛地一滞。
    就见到江桥伸手摘下了灯笼：“那就多谢了啊，车夫哥，好人有好报，好人一路顺风。”
    “该死！”
    “你怎么会没事？！”
    车夫惊呼一声，随即恶狠狠地说道：“给我还回来！”
    说着。
    伸手就要夺灯。
    “送人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车夫哥，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江桥抓起灯笼往前一挡，车夫的手恰好摸在灯笼身上。
    “啊——！”
    惨叫声响起。
    灯笼光线一暗，而车夫的手掌也如触电般迅速弹回，半只手臂变得焦黑溃烂。
    “嚯！”
    “不错的灵异物品。”
    江桥笑了一声：“可惜是一次性用品。”
    “车夫哥，你对我这么好，不仅送我灯笼，还亲自帮我讲解灯笼有效果。”
    “我也无以为报。”
    “这就送你上路。”
    噗！
    话还没说完。
    寒光一闪。
    一柄长刀狠狠地将车夫劈成了两截，从头到裆，精准切割。没有鲜血喷洒，没有内脏外露，车夫的身体内空荡荡的。
    他只是一副空皮囊。
    “啊！”
    被劈开的车夫凄厉惨呼，还未死去。面具破碎后，一分为二的那张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愤怒与仇恨。
    似乎根本想不到江桥会突然出手，而且瞬间就对它造成了巨大伤害。
    “你触碰灯笼为什么没事？！”
    它感到匪夷所思。
    “已经彻底异化的人类。”
    “有些许气血。”
    “但总体来讲，灵异气息已经占据主导。”
    “不是进化者。”
    “因为体内没有厉鬼。”
    “就单纯依靠灵异力量‘腌制’出来的怪物吗？”
    江桥认真思索。
    并未理会车夫的质问。
    至于为什么没事？
    因为他有灶火啊！
    什么鬼火能比得上灶神留下的灶火？
    车夫想要反抗，没有骨骼支撑的两截人皮，忽的如充气一般膨胀起来。可就在这时，江桥把手中的灯笼轻轻一抛，扔进了皮囊里。
    “呼哧！”
    灯笼破碎，青色的火焰喷涌而出，一股脑泄入了人皮里。
    霎那间。
    人皮被点燃，车夫变成了火炬人。
    “啊！”
    灵异带来的痛苦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而是一种侵入灵魂的伤害。但凡拥有自我意识，哪怕是厉鬼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
    江桥退后两步。
    静静观看。
    不再出手。
    因为火焰从车夫身上开始蔓延到整辆马车。车厢里的神秘人吓得跳车。一蹦老远，跟燃起来的马车迅速拉开距离。
    “别动。”
    江桥看了他一眼。
    正准备逃跑的神秘人，顿时僵在了原地，不敢再有丝毫动静。
    砰！
    燃烧中。
    车厢破碎倒塌，两匹马也露出了皮革下的木料。
    果然。
    两匹木马。
    青色的大火并没有燃烧太久，大概几分钟以后逐渐熄灭，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灰烬。
    “嗯？”
    “这是？”
    江桥看到灰烬中有几张花花绿绿的东西。
    “冥币？”
    捡起来后。
    发现是三张十元的冥币。
    这玩意他熟。
    这种普通的冥币一般都是用活人阳寿制作的。之所以没有在大火中损坏，是因为那盏灯笼就是一个收费器。
    “有一张是你的？”
    江桥问道。
    他没见神秘人给钱，但万一是自动付费呢？
    “不是。”
    神秘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到了目的地，下车的时候才会收钱。只需要把钱放在那盏灯笼上就可以了。”
    “这样啊。”
    江桥点点头：“如果不给钱呢？会发生什么？”
    “呃——”
    神秘人噎了一下。
    这问题……
    还真触碰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在今天之前，没见过有人敢坐车不给钱的。当然，今天也没见到，因为对方并没坐车，而是把车夫宰了。
    “草！”
    “哪来的凶徒，连马车夫都敢杀。”
    “妈的。”
    他心头吐槽，脸上却维持着谦卑的笑容：“我每次坐车都给钱的，没有试过不给钱。”
    “这样么？”
    “不给钱大概会被烧死吧。”
    江桥想了想。
    “有可能。”神秘人赶紧说道，“那盏灯很邪性，每次给钱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火包围着，随时要被烧死。”
    “这辆马车去什么地方？”江桥问道。
    “是去鬼市的。”神秘人回答道，“那是一座寺庙，经常有人在那里交易情报，互换商品。但是只有乘坐马车才能到达。”
    “都是异能者？”江桥又问，“交换的是灵异物品吗？”
    鬼市！
    都发展出地下市场了？
    这规模。
    看来不小啊。
    “呃，也不一定……”神秘人小心翼翼的说道，“也经常有普通人，看起来应该都是些大人物的属下。”
    “交易的大多不是灵异物品。”
    “灵异物品很珍贵，很少有人拿出来交易。”
    “只有偶尔能见到。”
    “一般还是普通物品的交易比较多，比如黄金、古董，武器之类的东西。跟外面的黑市差不多。只不过数额更大，狠活儿更多。”
    这样啊。
    听起来依然还是正常世界的那套规则。
    只是交易地点换了。
    灵异物品不多见，是这个鬼市比较水，还是灵异历史不长，灵异物品依然是稀缺品？
    “官方的灵异物品数量不少。”
    “几乎是调查员标配。”
    “这样看，可能是制作方法被极少数势力和官方掌控。”
    “对相关物品也管制比较严格。”
    “所以极少流出。”
    想明白以后，江桥对目前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初步认识。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鬼市的？”
    “马车出现的规律和地点，有什么讲究？后面这个小区是怎么回事？”
    “你的冥币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