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都是民间传说，不足为凭。
    大多是吓人的。
    你说是鬼啃的你有啥证据？我还说是人吃了的呢……哦，这个可能更吓人。
    水波荡漾。
    湖面道道涟漪晃动。
    越是往前湖面的雾气越发的浓郁。
    但偏偏桥面却没有任何雾霾，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这就导致整个视觉效果，像是两边多出了一面“雾墙”。
    又或者可以说。
    石板桥是从幽白的雾气中开辟出来了一条通道。
    “越来越诡异了。”
    江桥好整以暇的坐在位置上，脸上装作与其余三人相同的不安。实际目光却在不断打量那盏发出青色光的灯笼。
    其实按理来讲。
    这盏灯笼并不可怕，严格来讲也就二阶层次的灵异物品。
    但它却能驱赶邪物。
    让马车平安的行驶在路上。
    “跟灯笼本身危险度无关，真正有关的是灯笼的来历。灵异空间里的这些邪祟，也许能感知到这个灯笼关联的邪祟。”
    江桥看不出异常，不代表本地土着鬼怪看不出。
    就比如刚才那条手臂。
    其实抓到车轮以后，青光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它之所以飞快收回去，应该是感应到了某种让它害怕的气息。
    “很有意思。”
    “这个灯笼的来历，可能牵扯到这座灵异空间的根源。”
    江桥思考的时候。马车已经穿越湖面，随着车轮与坚硬地面的碰撞，驶上了一条乡间小路。
    “这又是什么地方？”
    周围依然雾气茫茫，但没有湖面那么浓郁。
    所以能看清楚小路左侧是树林。
    右侧则是田野。
    在田野的尽头，是一片土墙泥瓦房，看起来像几十年前的农村。
    但没有人。
    也没有鬼。
    继续往前大概十几分钟。
    马车开始减速，最终停靠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那三名乘客也不多言，各自起身拿出冥币，轻轻贴在那盏灯笼上。
    下一秒。
    冥币化为一道青烟。
    被灯笼吸收。
    做完这一次，乘客们依次下车，走进了路口左边。
    江桥也有样学样。
    掏出冥币。
    准备付费。
    这钱还是从上次那个神秘人身上得来的。
    就在这时，坐在车头一直没有反应的车夫，却突然转过身看向江桥：“客官，能把你的钱给我看看吗？”
    “怎么了？”
    江桥没理会他，将冥币放在灯笼上，变成青烟消失不见。
    “抱歉。”
    “没来得及收回来。”
    “已经付了。”
    他耸了耸肩，有些抱歉的说道。
    “呵呵。”
    车夫盯着江桥，眸光微微泛着一丝丝冷光：“客官，回去还要付钱。想来你身上是准备了多余冥币的，不知能否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的钱为什么要给你看。”
    江桥笑了。
    “我怀疑你跟一些事情有关，让我检查一下你的钱。”车夫语气森然的说道，“不要浪费时间。现在我还有耐心，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想来你也知道。”
    “只要我一声警报，你就不可能离开山神庙。”
    “好吧。”
    “如你所愿。”
    江桥貌似无奈的拿出兜里的钱，递给车夫。可就在刚刚要递到面前的时候，手忽的一滑，钱掉在了地上。
    “抱歉。”
    他做势弯腰去捡，车夫却目露冷笑，先一步伸手。
    然而……
    就在他手指尖触碰到冥币之时。
    忽然。
    江桥毫无征兆的一把抓向他的脑袋，炙热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将车夫瞬间包裹。
    “你敢！”
    “这是山神庙……”
    车夫脸上错愕与愤怒都还没来得及显露出来。
    大火就已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要反抗，迎接他的却是江桥的短刀。
    “咔嚓！”
    从上到下。
    车夫一分为二。
    连惨叫都被这一刀给剁没了。
    半分钟不到。
    变成了一堆残灰。
    江桥捡起地上的冥币，重新揣进兜里：“原来你还需要一声警报才能让别人知道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钱是从神秘人身上找到的。”
    “神秘人死了。”
    “所以他通过这些钱发现我可能跟神秘人的死亡有关系？”
    不过在江桥掏出来之前。
    车夫并没有反应。
    也就是说。
    钱本身应该没有什么特殊气息，问题可能出在钱的来历上。
    比如。
    冥币存在类似防伪标签的东西？
    然后。
    钱币在获得者之间的流通，可能存在痕迹？比如你持有了哪些货币，其他人也是知道的？
    “要是这样的话。”
    “可就有意思了。”
    “这冥币不仅是用来当做货币，还能作为身份识别。”
    就跟江桥这样。
    如果钱是抢来的，立刻就会被发现。
    杀完人。
    他很快离开了原地，转入十字路口左边。走的时候还打碎了灯笼，让它覆盖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
    大约五分钟后。
    江桥看到前方有青色的光芒在跳动。
    同样的马车。
    同样的车夫。
    看起来应该也是刚刚下完人，马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
    江桥从旁经过时。
    车夫看也没看他一眼。
    顿时。
    他心里有数。
    “我虽然杀了另外一个车夫，但面前这个车夫并不知道。看来这个灵异空间里，至少车夫之间应该没办法实时联系。”
    往前走了几步。
    江桥又倒回来，笑呵呵的问道：“车夫哥，我刚刚在地上捡了一张冥币。”
    “你给看看是谁掉的。”
    听到这话。
    面无表情的车夫缓缓转过头：“拿来我看看……嗯？”
    见到钱的一刹那。
    江桥抬手一刀劈了过去。
    一分钟后。
    原地只剩一滩灰烬。
    不久后……
    “车夫，我捡到一张钱，你帮我看看是谁的？”
    一辆车。
    两辆车。
    三辆车。
    又有三堆灰烬产生。
    通过观察。
    江桥已经明白，这些车夫并不能看出他杀了人。最后一次，他把前一名车夫身上搜来的冥币递给对方，对方也只是愣了下神，说是其他车夫丢的。
    然后就要收走。
    “验证了我的猜想，并非钱上面有什么气息。”
    “是钱币本身有明确归属。”
    除此之外。
    仅仅他自己，就先后遇到了五辆马车，从这里也能看出知道这个鬼市的人不在少数。
    他没有继续往前。
    因为在杀死第五名车夫后，他发现前方再次出现十字路口。
    没有人带路，他不清楚该走哪边。
    于是选择返回。
    当他重新回到最初下车位置的时候，发现原地又多出了一辆马车。而一名手持铁钩的男子，正与车夫盯着地上的灰烬。
    “是他！”
    江桥看到男子，立刻想起昨天晚上见到的那名捞尸人。
    男子见江桥过来。
    微微点头。
    没有说什么。
    车夫却异常愤怒：“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马车下手！”
    “胆大包天！”
    “不知死活！”
    说完。
    他恶狠狠的看向江桥，目光上下打量，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咋回事这是？”
    江桥若无其事的走过来。
    “靠！”
    “有人杀了车夫？”
    他似模似样地仔细看了看地上，惊吓地跳开：“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山神庙动手？”
    听到“山神庙”三字。
    车夫脸色缓和了一些。
    知道这个名字，显然不是外人。
    虽然没见过江桥，但应该是圈内人。鬼市来来去去的人不少，都是朋友带朋友，大多数人互相也不认识。
    而这么多人，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叫山神庙。
    其余人更多称呼为灵异地带。
    或者灵异空间。
    “不清楚。”
    “但是这个手法，可能跟上次的凶案是同一人。”
    “该死！”
    “他竟然敢来灵异空间！”
    “这里不安全！”
    “先离开！”
    保险起见，车夫选择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
    江桥看到他拿出了一个类似烟花的东西点燃。
    “咻——！”
    “轰！”
    一声巨响。
    天空中浮现出两个红色大字。
    “有变！”
    字体极硕，几乎遮挡了半边天空，且久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