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舟市？
    江桥看向旁边几人。
    “新舟不是在北方吗？你去过？”严默问道。
    众人都是南方人。
    这个时代交通不够便利，活动范围是很限的。加上天灾人祸，到处闹鬼，就算冒险走江湖的贩夫走卒，也只在熟悉的区域活动。
    严默三人属于进化者，有一些自保能力，倒是去过一些大城市。
    但也基本集中在南方城市。
    很简单。
    不仅仅是地理问题，还在于南北地区的进化者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挺微妙的。南方进化者去了北方，或者北边儿的进化者南下，都容易引起当地人的审视。
    “是的是的。”
    那人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也是浑身一颤。
    赶紧说道：“小人马武，十几岁的时候在运河上当过几年纤夫。我们负责的河段靠近北边儿，所以机缘巧合，跟我师傅去过一次新舟市。”
    “我师傅是船帮的伙计。”
    “那次也是上面的堂主跟北边儿的人谈判，拉我师傅去壮声势，我又被我师傅给拉去充当人数。”
    运河上虽然已经有了火轮船，但船帮并未完全消失。
    自天下崩坏以来。
    有些河段已经多年没有维修过了，轮船根本就没法通过，只能靠小木船加人力拖拉的原始方式来运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船帮是一个总称，其实内部派系林立。
    南方的、北方的、不同地区的。
    同乡、同族、师徒……
    关系错综复杂，各个堂口之间十分微妙。时而互相合作，时而各自敌对。
    “小人那次去新舟市，就来过这条街。”
    “当时谈判的酒楼就是那家。”
    马武说着指了指街道对面一间颇为豪华的酒楼：“小人记得很清楚，当时我第一次来大城市，进门的时候踢到门槛，还差点摔倒。”
    “多久前的事儿了？”严默又问道。
    “得有十五年了吧。”马武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次谈判后没多久，两个堂口就开仗了。我师傅受了重伤，我也不敢再待在河上讨生活，就跑了。”
    十五年前？
    江桥听到这话，看了看其余几人：“如果这里是新舟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有听过这座城市发生变故吗？”
    众人连连摇头。
    “没有。”
    “北方的新闻虽然不多，但大城市里发生的事儿应该也瞒不住。”
    “没见报纸上有这些新闻。”
    陈小婉说道。
    “那就先找一找线索，确认这座城市就是那个新舟市吧。”江桥想了想，还得先确定这地方到底是哪。
    “如果真是新舟市，那问题可能也不小。”
    “哪个好人城市是这模样？”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气挺好的，阳光明媚。但是在阳光的后面，云层的深处，他总感觉隐藏了什么东西。
    众人得令。
    开始在各个商铺里寻找信息。
    然而……
    很快，城市信息还没找到，走进一间屋子的严默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江先生，您来看看，里面有活人！”
    “嗯？”
    “活人？”
    江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栋二层小楼。
    屋内很干净。
    一楼是一间花店，摆放着各种鲜花。江桥注意到，这些花朵竟然没有枯萎凋零，依然保持着新鲜模样，好似刚刚才采摘下来的一样。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江先生，就是这里，您看看，这人还活着，但像是陷入了昏迷。”
    严默领着他刚一上楼。
    抬眼看到的是一张饭桌，上面还摆放着一些吃剩的饭菜。而在饭桌后面是一张躺椅，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双眼紧闭，表情惬意，呼吸均匀，看起来正在熟睡。
    严默说的没错，这是个活人！
    只是……
    “无论我怎么叫他，摇他，都没有用，根本叫不醒。”严默走过去，抓起男子，直接将他拎起来，翻来覆去，甚至倒立过来。
    啥事没有。
    男子还是那副面孔，看起来睡得很香。
    见鬼了！
    谁好人这样都不醒？
    除非不是睡着，是昏迷过去了。
    江桥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目光变得有些古怪：“这人……好像是丢魂了。”
    “丢魂？”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丢魂在民间传说中，自然是指的人的魂给丢了。
    据说有些人。
    去了一些比较阴的地方，回来后就变得浑浑噩噩，语无伦次，或者干脆陷入昏迷。这个时候需要找个师傅来喊魂。
    这种情况尤其在偏远地区的儿童身上比较常见。
    但是……
    那俩普通幸存者也就罢了。
    严默三人乃是进化者，自然明白所谓的灵异和厉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很清楚所谓的“魂魄”可能跟民间的说法有出入。
    “是不是很困惑？”
    “以你们的切身体会，当然会认为，人怎么会有魂？”
    江桥笑了笑。
    “是啊。”
    “民间所谓人死魂出体变成鬼，但据我所知，人死了以后并不能变成鬼，也没有什么魂魄之类的东西出来，死了就是死了。”
    陈宝林忍不住说道。
    这是亲身体会。
    所谓的厉鬼，在民间依然保留着一些传统说法。但是在灵异圈，更多是把它当成一种独立的邪祟和怪物。
    “你的说法，对，也不完全对。”
    江桥看向被严默重新扔回躺椅的男子，开口说道：
    “人死不能变成鬼。”
    “这是常识。”
    “但人却拥有自我意识。”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的自我意识没有办法独立存在，因为它依附于人脑，或者也可以说，它属于人脑活动的产物。”
    “但偶尔。”
    “借助灵异手段，是可以把它拆分出来的。”
    “只不过。”
    “拆分出来的意识，失去肉体后，很快就会消散。没有办法存在太长时间。”
    说到这里，江桥看了一眼囍娘。
    严格来讲。
    囍娘现在就属于龙家小姐自我意识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融合了厉鬼后诞生的特殊存在。以她的情况，已经可以独立于肉身了。
    但哪怕是厉鬼，有肉身的时候，也不会放弃肉身。
    “这人的意识并未完全泯灭，没有被彻底抹杀。他就属于自我意识的部分被拆分出来了，所以会表现为现在这种活死人状态。”
    “而且……”
    江桥看了一眼四周环境。
    “按道理，他一个普通人，躺在这里一段时间，怎么也得饿死渴死。”
    “但他活得好好的。”
    “假设这里真是新舟市。”
    “联系到你们没有听说新舟市出问题……那它出问题的时间，应该就是最近，所以消息还没传递到南方去。”
    话音刚落。
    陈小婉从旁边一间屋子里，拿着一份报纸急匆匆走出来：
    “江先生。”
    “这里果然是新舟市。”
    “报纸是前天的，至少在前天，这里还有正常的报纸印刷和发行。所以跟您推测吻合，这座城市最近才出事，不会早于前天。”
    报纸上。
    头版赫然写到：
    【本报特讯：今日凌晨一时许，维乐街发生一起震惊全市的灭门凶案。】
    【着名富商、“仁义牙痛水”总经理唐庆，全家老少十一人，惨遭凶徒杀害。据悉，唐庆为新舟市本地人，除经营“牙痛水”外，还涉足当铺、钱庄生意，家资颇丰，为本市商界活跃人物。】
    【本次凶案经法医鉴定，可能涉及灵异界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