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蒋震暗骂一声。
    虽然看不到，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几乎在他脑海中清晰无误的描绘出窗外的场景。
    一只。
    两只。
    十只。
    几十只。
    窗户的玻璃被那些手掌撑的嘎吱作响，像是随时都会破裂一样。
    而墙壁上的脸也已经贴到大门上。
    它们挤在门缝边，一张叠一张，试图从门缝往里挤。但门缝太细，它们只能皱巴巴的揉在一起不停蠕动，但却根本进不来。
    只是在空气中留下腐烂的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那两名硕果仅存，跟着江桥一路活到现在的普通人遭了大罪。
    他俩脸色发青。
    捂着嘴。
    强忍着呕吐冲动，看起来十分不好过。
    其他进化者呢？
    虽然好一些。
    对臭味有一定抵抗力。
    但这种厉鬼随时可能进来的情景下，同样脸色不好看。
    只有江桥。
    脸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动。
    外面发生的事情对他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
    也许十分钟。
    也许二十分钟。
    外面的厉鬼始终没有入侵屋子。
    而随着时间推移，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忽然开始变弱。
    陈启明的上半身。
    缓缓趴下。
    头贴在地面，不再摇曳房门。
    那些鬼手也从窗户上滑落，落在地上，五指摊开，不再动弹。
    墙上的脸也不再往里挤。
    一张张从门缝里退出去，很快重新回到了院子。
    然后……
    这些古怪的东西。
    开始消失。
    就像雾气一样，慢慢变淡，最后彻底融入黑暗。
    ……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又等了很久，再没有任何动静。
    “结……结束了？”
    “都走了？”
    有人颤抖着低声问道。
    他感应到外面那让人震悚的阴冷气息，已经几乎全部消散。
    蒋震没有回答。
    继续盯着门缝。
    又过了几分钟，他终于松了口气。
    “应该结束了。”
    “它们走了。”
    作为北方灵异圈的大师，这点判断力还是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有人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有人扶着墙，双腿发软。
    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不是没有面对过厉鬼，他们来新舟市甚至打算跟那覆盖全城的厉鬼较量一番。
    但现在看来。
    还是太年轻。
    还是太过不知天高地厚。
    这厉鬼……根本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妈的，妈的……”严墨也是脸色惨白，吓得不轻，嘴里喃喃自语，“这什么鬼地方，什么鬼地方……”
    蒋震回头看向江桥。
    江桥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瓜子已经嗑完了，正在拍手上的灰。
    “看我干嘛？”
    他笑了笑，“我说了，它们未必能找到你们。”
    “你们运气不错。”
    “遇到了大佬。”
    说完。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就跟透明人似的囍娘。
    那些鬼怪不是瞎子，也不是傻逼。
    实际上已经站在了门口。
    早就找到了他们。
    之所以没有进来，完全是因为屋内有个厉鬼中的大佬。
    这就跟狗撒尿一样。
    圈了地盘。
    囍娘的实力倒谈不上顶尖，但她属于很特殊的厉鬼。简单点儿说，就是对其他普通厉鬼有点儿血脉压制的意思。
    一拥而上。
    囍娘未必能干过这些厉鬼。
    但偏偏。
    这些厉鬼不敢进来。
    “嗯？”
    蒋震也注意到江桥的目光，下意识也看向那位穿着嫁衣、戴着盖头的神秘女子。
    心中微微一动。
    这女人。
    很奇特。
    怎么说呢，从一开始，他就感觉这个叫囍娘的人很不一般。
    那时候不知江桥是特殊能力者。
    他们这帮人一直在防备这女人。
    此人给他的感觉……
    很怪。
    很危险。
    但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危险在哪里。只是直觉告诉他，此人很不好惹。
    “这个江桥称她大佬。”
    “难道这些厉鬼退去，跟她有关系？”
    蒋震心中念头转动。
    想要说点什么。
    却在这时，忽然听到江桥再次开口：“不过有时候吧，总有些玩意不信邪。想要看看大佬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
    话音刚落。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蒋大师……”
    是一个靠窗站着的汉子，声音发颤，指着窗户，“窗、窗户外面……”
    所有人猛地扭头看去。
    不知何时。
    窗户上的窗帘被拉开了，而在窗户外，多出了一个人影。
    不是那些手，不是那些脸。
    更不是陈启明。
    这是一个完整的人影，就站在窗外，离窗户不到三尺的距离。
    它一动不动。
    直挺挺站着。
    它的姿势非常古怪，不像正常人的站立姿态。
    浑身上下。
    崩成一条直线。
    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弯曲。
    直挺挺！
    用这个词语描述，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而更诡异的是它的脸。
    打着腮红的圆脸，肥嘟嘟的大耳，头上还顶着个古怪的发髻，整个看起来像是年画上走出来的福娃娃似的。
    然而……
    那张脸的线条却有些扭曲。
    嘴角往上翘起，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而眼角往下耷拉。
    左右一个上，一个下，看起来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拉扯过。
    它站在窗外。
    一动不动。
    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觉到。
    它在笑！
    “蒋……蒋大师……我们没有碰窗帘……”
    “它自己莫名其妙打开了。”
    有人颤抖解释。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去打开窗帘。虽然感觉外面的厉鬼已经离开，但实际上都没人靠近窗边。
    “我知道。”
    蒋震表情凝重。
    事实上，他也没有发现窗帘是怎么开的。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
    正常情况下。
    想要瞒过他的感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这只能说明。
    外面这邪祟的恐怖度，足以瞒过他的感知。
    这可不是好消息。
    虽然屋内有个江桥，也有那神秘的囍娘。但双方并非一伙儿的。刚刚江桥出过手，不代表现在依然会出手。
    “江先生。”
    蒋震转头，诚恳说道：“我知道之前多有得罪。”
    “等出去以后。”
    “只要您用得上的地方。”
    “我定然效犬马之劳。”
    “还请您在能够搭把手的时候，稍微拉我们一把。”
    “大恩大德。”
    “绝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