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
    那是谁？
    齐露脑海中飞速闪过当年那一张张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但过去多年。
    很多人的长相已经模糊，只记得他们从不解、害怕、痛苦、绝望……最终身体扭曲变形，渐渐失去生命体征。
    这个过程中产生的负面气场，对她来讲就是大补之药。
    至于长什么样子？
    很重要吗？
    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她当初离开南方，也并非是害怕被南方的特殊能力者追杀。清理掉了所有痕迹。她相信没有特殊能力者会为了一群普通人耗费精力调查下去。
    真正离开的原因。
    还是躲避在南方招惹到了仇家。
    “那要想怎样？”
    齐露色厉内荏的说道：“你是从南方来的吧？你杀了张魁安和张群，他们可是宁古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不怕被查出来吗？”
    “先如今南北关系已经开始缓和，你敢随意杀人，不怕激化矛盾？”
    “到时候别说北方。”
    “就算是南方的那群顶尖人物也不会放过你！”
    这些年。
    南北依然敌对，但已经不似早些年那样互相厮杀了。南北灵异圈虽然表面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但暗地里一直在谈判。
    灵异复苏。
    邪祟苏醒。
    有识之士都从这几年灵异事件的频率和恐怖度上，预感到大事将临。
    时代浪潮迫使双方只能重新坐下来。
    商议合作。
    只不过信任基础太过脆弱，长期对峙导致的仇恨太大，所以暂时只有一些顶尖大佬在暗中接触，慢慢培育信任。
    齐露就是希望用这个事儿，让这个沈伯夏投鼠忌器。
    “哟？”
    “你知道的不少啊？”
    沈伯夏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偏居一隅的宁古城土财主可不晓得这种秘密。看来齐小姐有些信息渠道啊。”
    “可惜……”
    “可惜什么？”齐露心头一紧。
    “可惜你的这番说辞并不能救你。南北怎么样，跟我无关。是否能实现合作，我也不管。无论南北，都是群虫豸当道。”
    “跟这群虫豸一起，怎么能对抗邪祟？”
    沈伯夏笑了起来。
    “不好！”
    齐露猛地察觉到什么，掌心之中的鬼针瞬间疾驰而出，射向旁边。
    但下一秒。
    她觉察到手头一滞。
    随后看见一道怪异的人影，非常突兀的从虚空中出现，轻飘飘的站在她身侧，离她不到一尺的距离，手中抓着锈迹斑斑的长针。
    “这……”
    齐露瞳孔一缩，没想到自己的杀招，竟然被邪祟直接抓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刚才不是挺好奇当初的幸存者是谁吗？”
    沈伯夏悠悠的说道。
    “就你面前这位。”
    “什么？”齐露瞪大眼睛，很快看见眼前的影子，慢慢褪去模糊的黑色，显现出人形。
    这是一名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碎花裙子。
    头发很长，垂在腰间。
    她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犹如一张白纸，不仅没有血色，没有温度，而且还带着一种轻飘飘、仿佛纸人的质感。
    “你……”
    看到这张清秀的脸，齐露终于在记忆中找寻到了一个人影。
    “竟然是你！”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女人她已经忘记名字了，但她确实记得有这么个人。因为她被送进医院后，这女人照顾了她大半个月。
    还说等她康复后，要带她去学校里看花。
    只不过未能成行。
    因为她被骗上山，最终惨死在了自己手里。
    但很快，她发现了异常：“不……不对，你状态不对，现在根本不是活人……”
    “状态当然不对。”
    “因为她已经死了，死了十五年了。”
    沈伯夏语气平静地说道：
    “她很幸运。”
    “在被你杀死的刹那，跟一道冥冥中的诅咒结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种唯心的特殊存在。”
    “这种几率很低。”
    “但确实发生了。”
    “但她又是不幸的，因为失去身体，她无法对抗邪祟的侵蚀。”
    “没有再发生奇迹。”
    “几年后她去世了。”
    沈伯夏看着齐露，认真的说道：“她一直想要找你报仇，但她受制于那道诅咒，又因南北对峙，没有办法亲自前往北方。”
    “最后郁郁而终。”
    齐露没有说话，她脑海中不断闪烁着当初杀人时的画面。
    这女人从错愕到不解。
    从不解到惊恐。
    自己用手中的针，将她扎成了马蜂窝……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看着眼前已经失去生命的鬼物，齐露声音有些艰涩。
    “她是我姐姐。”
    沈伯夏声音有些怅然的说道。
    姐姐？
    齐露顿时错愕。
    “她叫沈伯玉，比我大两岁。”沈伯夏有些怅然的说道，“你知道的，当初你杀人的地方是一座靠近海边的城市。南北灵异圈的对抗基本影响不到那里。”
    “比较安全。”
    “我也一直以为她能好好过正常人的日子。”
    “从来没想过。”
    “她会以这种方式进入灵异圈。”
    “你知道我当年接到家里的消息，说姐姐出事了，赶回家看见她状态时有多震惊吗？”
    “我一直在外地。”
    “不想灵异圈的事情波及到家里人。”
    “却没想到。”
    “我自己倒是没招惹仇家上门，姐姐却因为做了一件善事，惹来了大祸。”
    听见沈伯夏娓娓道来。
    齐露浑身冰凉，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
    她明白。
    自己逃不掉了。
    无论说什么，给出什么许诺，拿出什么补偿，都不可能打动眼前这人了。
    “她死得不算痛苦。”
    沈伯夏脸上露出笑容：“因为在她被厉鬼彻底侵蚀之前，我亲自动手结束了她的生命。我的手段有些特殊，可以把她变成我的鬼奴。”
    “这也是她要求的。”
    “她希望有一天，能够亲自动手，为自己，也为那帮无辜的同学报仇。”
    “哪怕……是以死人的状态报仇。”
    “此后很多年。”
    “我一直在找你。”
    “直到前不久，我一个朋友北上的时候，无意间在宁古城发现了你。”
    “虽然你当年不是用的真面目。”
    “但我姐姐没死。”
    “你残留在她身上的微弱灵异，被她保留了下来。”
    “呵呵。”
    “我本来是要去宁古城的。”
    “但是在这座小镇外，无意间救了一对假扮父女的家伙。追杀他们的人，嗯，应该是叫张群吧，身上也残留了一缕你的气息。”
    “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后我就就用张群设局，打算试探一下是不是你，以及你的实力。”
    “呵呵。”
    “结果你是个废物。”
    “这么多年。”
    “实力比当初并没有长进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