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厉鬼。
    确切地说，是一具干尸。
    这干尸穿着灰扑扑的布衣，布料已经腐烂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肤。
    皮肤呈现出一种焦褐色的质感。
    紧紧贴着骨头。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层皮包着一副骨架。
    干尸的眼窝深陷。
    眼眶内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养鬼！
    这是沈伯夏第二种能力！
    “催眠”让他可以临时操控厉鬼，而“养鬼”可以让他在对催眠的厉鬼进行禁锢，在需要时放出来对敌！
    这两个能力相辅相成。
    在双能力者中，也属于非常不错的组合。
    而这只被他召出来的厉鬼，虽然不算太过厉害，但皮糙肉厚。在拿不准纸人路数时，正好用来试探虚实。
    “去。”
    沈伯夏轻声下令。
    干尸僵硬地迈开步子，向那只纸人走去。
    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一双空洞的眼睛看似无神，却死死锁定着目标。
    纸人也动了。
    它缓缓转过头，那张模糊五官的纸脸，对准了干尸。
    然后……
    它迈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
    纸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干尸的面前。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沈伯夏瞳孔骤缩。
    这个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他甚至没看清纸人是怎么移动的！
    干尸抬起干枯的手臂想要格挡。
    但忽然间。
    它身体僵住了。
    随后纸人手中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非常突兀的，在沈伯夏完全没有看清轨迹的情况下，已经捅进了干尸的胸口。
    动作很轻。
    就像是用刀尖戳破了一张纸。
    “噗。”
    极其细微的声响。
    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气息，从它的胸口骤然爆发，随后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干尸的身体迅速腐烂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
    干尸就彻底变成了一滩臭不可闻的黑色尸水。
    “这么厉害？”
    沈伯夏脸色微变。
    一刀！
    仅仅只是一刀，就把干尸彻底干掉了！
    要知道。
    这干尸的攻击能力不算强，之所以被他“收养”，正是看中了它的防御力。
    可是现在……
    “该死！”
    “能一刀捅死干尸，那岂不是也能一刀捅死我？”
    想到这里，沈伯夏迅速后退。
    再次拉开距离。
    哪怕隐藏在虚空中，他也感觉不到任何安全。
    与此同时。
    他手指再次连弹，脚下的阴影一阵剧烈翻涌，又一道影子爬了出来。
    这是一具男尸。
    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多高。
    皮肤呈现一种青灰色的浮肿与松弛。
    像是泡了长时间的水。
    它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寿衣，衣服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个殷红的寿字纹，只是看上几眼，立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仿佛阴雨天的傍晚，独自漫步在无人的公墓之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的头。
    那颗头歪歪斜斜地架在脖子上，只在左侧有一小片皮肤连着。每走一步，脑袋就会大幅度地晃动，像是下一秒就要滚落。
    这不是腐烂造成的。
    这是一种诅咒。
    这颗头只要掉下来，接触到的东西就会死。
    不管是活人还是厉鬼，只要被这颗头碰到，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生命和灵异特征，变成一具真正的死物。
    沈伯夏曾经用这只厉鬼以一敌三。击杀了三位实力与他相仿的对手。
    人头滚落，生命终结！
    “去。”
    他再次下令。
    高大的男尸立刻迈步向前。
    它的步伐比干尸更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雪地被踩出深深的坑。那颗头随着步伐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纸人又动了。
    还是那样，仅仅一步。
    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男尸面前。
    沈伯夏全神贯注地盯着。
    男尸的反应比干尸快得多，它抬起粗壮的手臂想要抓住纸人。
    同一时刻。
    它的脖子似乎无法再承担那颗皮肉松弛的脑袋，“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随后借着惯性，朝着前方“咕噜噜”的滚去，撞在了纸人身上。
    诅咒爆发！
    纸人的身体立刻不正常的扭曲起来。
    那一张张纸钱粘黏处，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液，看起来像是血，又不完全是血。
    浓烈的腥臭味。
    让一旁看热闹的江桥也忍不住捂了下鼻子。
    只是……
    仅此而已。
    诅咒似乎并未造成应有的效果，纸人并未倒下，看起来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它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抬起脚，踩在了那颗头上。
    就像踩一块石头。
    蕴含着致命诅咒的人头，被纸人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青灰色的皮肤瞬间裂开。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腐肉。
    纸人的脚步没有停，它踩着人头，从男尸身边走过。
    男尸身体猛地一僵。
    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纸人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再次举起。
    轻轻一捅。
    扎进了男尸的胸膛。
    和之前一样。
    没有激烈的对抗，就这么轻轻一下，仿佛戳破一张纸似的。
    男尸青灰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先是变成灰白色，随后开始发黑、脓肿……连同那颗掉在地上的头颅，迅速变成了又一滩尸水。
    跟那干尸下场一样！
    这纸人连续击杀沈伯夏两只厉鬼，让沈伯夏的脸色终于彻底凝重起来。
    可怕！
    诡异！
    邪性！
    “这厉鬼能压制灵异？”
    他看得分明，两只厉鬼都是在靠近纸人时，忽然停下不动了。
    这有两种可能。
    其一。
    纸人使用诅咒，强行控制了厉鬼。
    其二。
    也是沈伯夏最不愿意遇到的，纸人本身具备对灵异的直接压制能力！
    可偏偏。
    直觉告诉他，答案是第二种。
    “厉鬼一旦被压制，哪怕只是短时间受制，也足够它扎出一刀。”
    “那小刀很可怕。”
    “看起来层次比那纸人还高。”
    “沾着就死。”
    “蹭着就亡。”
    “看起来很难正面对抗。”
    “哪怕是我挨上一刀，也必死无疑。”
    沈伯夏心中思索。
    却在这时。
    他目光猛地一滞，随即悚然而惊。
    他发现……纸人竟然毫不停留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该死！”
    “它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