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伽尔娜。”
    龙德施泰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继续等下去。
    “相传过去，希卡利亚人想要成神，需要英雄的伟业，需要战争的杀伐，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登上巅峰，才能抵达那个传说之境。但我们不同，我们人类之躯虽然弱小，但凭借基因转塑之力，我们一样可以登，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这位前任站长缓缓说道。
    旋即竭力站了起来。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很大的力气。
    以至于每次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伽尔娜都不免一阵难受。
    她一直很尊重父亲，毕竟没有父亲，就没有当年的她。
    在女儿的搀扶下，他一步一步向着隔壁的舱室走去。
    那也是整个空间站最大的舱室。
    面积达到了数百平方公里。
    却只有一个小小的门。
    “如果我也能成为真正的神灵，或许就可以摆脱这份困扰了吧？”
    他继续说道。
    像是垂死老人的自语。
    虽然说出的是遗憾的事实，可声音中依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霸道与威严。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皮尔斯先生。”
    人工智能的声音缓缓响起。
    名为诺瓦的少女在虚幻的投影中低头鞠了一躬，放他们进去了。
    旋即密封门缓缓闭合。
    像是从未开启。
    ……
    和古人追求的那样，
    现代人类在延续生命这条路上同样做了很多尝试和努力。
    皮尔斯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只不过是反面教材罢了。
    过分的追求长寿，却忽略了人体内一部分基因也因为长寿之力带来的影响而出现了严重变化，形成了闻所未闻的长寿细胞，不断的干扰和破坏本身意识。
    这就是追求永生付出的代价之一。
    就像当年徐福东渡寻求长生不死药一般，
    最终也落得了一个不知所踪的下场。
    多方研究都表明，这种因为长寿而衍生出的病无药可治。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病，而是身体强度太高带来的后遗症。
    如果非要称之为病的话，那就是自己的身体都变成了病毒的一部分。
    于是患有此病者就像希腊神话中那些饱受不死诅咒困扰的勇者，或者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一样，
    过于强大的自愈能力和长寿基因让他的细胞增长速度堪称恐怖，
    但凡受个小伤，就会长出更大的瘤体。
    现在体内的细胞已经产生了冲突，只有极少数手段可以抑制。
    未来这种冲突还会持续过大，直到最后生不如死。
    哪怕变成了细胞，依然还有意识。
    这就是第一代延寿药剂产生的副作用，龙德施泰特作为第一批临床实验者，承担了这个风险，同时也要被痛苦所折磨。
    “简直就是活着的海拉细胞。”
    这是当时有人给出的评价。
    那种无限增值的细胞似乎已经遍布了这个老人的全身上下。
    虽然外表看不出异常，
    可实际上却是病痛叠加伤残累积之体。
    也只有加了药的咖啡才能强行镇痛。
    如今大门开启又闭合，
    目睹着眼前的真神之躯，如同被钉死的神灵般张开双臂，插满无数管子，声音中不免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眼前这位不具名的存在，被无尽锁链捆缚的存在，就是当年降临并毁灭一切的剑之天使桑德劳斯。
    虽然只是它的一部分组织，但也保持着基本完整的外貌。
    说来也可笑，高高在上的神也会陨落。
    这就让人类开始不羡慕神了——转而羡慕可能更强大的龙族。
    在冰龙皇帝最终离开之后，
    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有一半都是围绕着神躯所展开的。
    毕竟神躯中所蕴含的秘密太过震撼，
    所谓的天使之身，天使之魂，也是如此的神秘又强大，让所有人都为之向往。
    这位站长，还有所有的科学家，都想从中获得这个世界的真相。
    只不过现在的研究还没有到那一步罢了。
    但探寻真相，解构真相，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所以他们也从来都不急，只是慢慢的等待着。
    等待着至少上万个“造神”计划中出现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凡有这样的可能性，他们的进化之旅就能更上一层楼。
    ……
    “外公，外公好。妈妈！”
    行至一处时，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
    女孩迈着笨拙的步伐，步步前来，想接受老人的拥抱。
    亦或是妈妈的。
    但在封闭无菌室里，伽尔娜还是选择了与她隔着玻璃见面。
    “她的能量强度太高了，现在也开始学会说话了。”
    科研人员轻声道。
    “所以，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伽尔娜也轻声问。
    “不好不坏吧。”
    主管科学家走了进来。
    “随着能量强度越来越高，我们就相当于制造新的剑之神。”
    “剑之女神么？有趣。希望长大的她，也能听妈妈的话吧？”
    伽尔娜凝视着女孩的眼睛，看了许久。
    看着衣服上那个名为“卡莲”的代号，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