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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纯纯美美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慵懒地向后一靠,整个人柔弱无骨地贴进路玉泉宽阔的胸膛里。
她抬起那只戴着巨大钻戒的手,指尖染着丹蔻,颤颤巍巍地指向门内的方君欣。
那一刻,她眼底的无辜与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声音娇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路西法大人,就是她……当年就是她把我捡回去,却又百般折磨我。还有刘大哥他们,为了护我周全,被她打得遍体鳞伤,含辛茹苦才把我救出来……”
颠倒黑白,不过如此。
路玉泉闻言,甚至懒得正眼瞧方君欣一下。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目光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宝贝,别为这种人动气。”他低头吻了吻飞花纯纯美美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方君欣这种女人,我最清楚。当年在集团,她就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勾引我父亲路震霆。这种下贱的胚子,活着都是污染空气。”
“勾引公公?”飞花纯纯美美倒吸一口凉气,手捂住胸口,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她这辈子,信奉的是“至纯至性”的爱情教条,容不得一粒沙子。
在她那扭曲的逻辑里,方君欣勾引路震霆,便是破坏了别人的夫妻情分,这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路玉泉甚至不需要多说一个字,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
命运的齿轮就此咔哒一声,将方君欣碾入尘埃。
一夜之间,方君欣从一个普通的都市女性,沦为了身无分文的乞丐。
更可怕的是,无数莫名其妙的巨额债务像雪花一样飞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试图反抗,试图去找一份工作糊口。
可每当她刚拿起扫帚,路玉泉的人就会准时出现,将她毒打一顿,扔进臭水沟里。
路玉泉的手段不止于此。
他放出话去:整个城里,谁敢录用方君欣,就是与路家为敌。而与路家为敌的代价,是那些老板们的妻子、女儿、姐妹,甚至是家中的女性长辈,都会被路玉泉以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原因拒绝同床共枕。
这是一张织满了恶意的网,将方君欣死死困在名为“乞丐”的牢笼里。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方君欣在街头乞讨了整整一辈子。
她看着飞花纯纯美美在电视里接受采访,秀着恩爱;看着路玉泉的商业帝国日益辉煌;看着刘潇洒三人狗仗人势,在这个城市里横行霸道。
终于,岁月抽干了她的血肉。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年迈的方君欣倒在了天桥底下。
她骨瘦如柴,像一截枯朽的木头,身上的衣服早已烂成了布条,挂着冰霜。
长期的饥饿和病痛折磨得她不成人形,但奇怪的是,她的脸却被雪水洗得干干净净,保留着最后一丝尊严。
回光返照之际,一生的画面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她想起那个寒冷的冬日,自己在垃圾桶旁捡回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想起自己把热饭端给她,把暖床让给她……
若是当初没有伸手,该多好?
救回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一个索命的厉鬼。
“白眼狼……白眼狼……”
方君欣枯槁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水泥地,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恨意如野草般在胸腔里疯长,烧干了她最后的生命力。
若有来世,若有机会,她发誓——定要将飞花纯纯美美那张虚伪的脸皮撕下来,定要让路玉泉尝尽她所受的万般苦楚,定要让刘潇洒那三条走狗跪在地上求饶!
带着这股滔天的怨气,方君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的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死不瞑目。
风雪更大了,迅速掩盖了她单薄的身躯,仿佛这个世界从未有过方君欣这个人。
……
“呼……”
君欣长长地、缓缓地吐出胸口那口灼烫的浊气,仿佛要将肺腑间积压的郁结一并排空。
此时的她,眼底深处正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墨色怒火与恨意。
那是一种想要将某些人碎尸万段的疯狂。
然而她的面容却平静得可怕,嘴角紧抿,线条僵硬如铁,宛如极地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哼,还真是一个纯纯又美美的飞花纯纯美美啊!”
君欣忽然嗤笑一声,那声音里裹挟着显而易见的讥讽与凉薄。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撞击、回荡,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在月下的呜咽,最终慢慢跌落,归于死寂无声。
叮铃铃……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了沉寂。
君欣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划开接听键。
“姐,你怎么还不来啊?三缺一,就等你了!再不来我们都要去你家楼下堵人了!”
手机里传出一个爽朗有力、中气十足的女人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急不可耐的燥热。
君欣听到这声音,大脑皮层瞬间跳动,关于对方的信息如潮水般涌现。
她是原主的牌搭子,名叫步囡囡。
人如其名,虽已年过中年,却养得一身富态,名下坐拥两栋楼房,日常收租之余无所事事,唯一的寄托便是那方寸之间的麻将牌局。
原主在当上包租婆后,也是在牌桌上被步囡囡带进了坑,两人在“噼里啪啦”的搓麻声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她们早就有了默契的约定:若无天大的事,每晚七点,便是雷打不动的“筑长城”时间。
君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暮色早已四合,窗外被浓稠的墨色吞噬,只有路灯昏黄,如鬼火般摇曳。
什么时候黑的?
看来接收小说剧情和原主记忆的过程太过耗费心神,竟让她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君欣对着话筒,原本冰冷的声线稍微回暖了几分:“马上来,我马上就来。”
报仇是一定要报仇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但打麻将是绝对不能缺席的,那是刻在生活里的快乐。
天大地大,此刻自己的快乐才是最大。
更何况,报仇的最终目的,不也是为了出口恶气,让自己活得痛快吗?
若是为了复仇而郁结于心,那才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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