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珍不知道隔壁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一个不正常的人，又何必要求对方非要正常。
    “姐姐。”
    余珍看着走进来的人，还以为这好妹妹不打算走了，要留在温柔乡。
    “该回去了。”
    余珠点头，有个好名声总比没有好。
    出了明月坊，在马车上实在太安静了，余珠有些乱想。
    “姐姐，你觉得今天如何？”
    余珍看向对方的眼睛：“就那样吧。”
    “你呢，很喜欢？”
    余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被人讨好总比讨好别人来的强。
    她不需要权势地位，只需要能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过去的阴影如影随形，让她静不下来。
    如今的宁静，似乎正在被她一手摧毁。
    “姐姐，你为什么不教训我？”
    “今天我们做的一切，不仅会影响我们自己，还有其他族中女子。”
    余珍在心里叹气，还能为什么，不过是没有立场而已。
    她要是说了什么管教的话，眼前人怕不是要当场爆发。
    “如今做都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
    “能做的，只有以后不去。”
    “妹妹，你以后还会去吗？”
    余珠脑海浮现桃夭的脸，对方除了身份，其实比她前世的夫君好太多。
    年轻，有文采，也有才艺。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温柔。
    “那姐姐呢？”
    “你舍得？”
    余珍还真没什么舍不得，她可太舍得了，如今她已经过了救风尘的年纪。
    “明月坊，你以后别去了。”
    “我也不会去了。”
    余珠眼睛瞪大：“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
    “事到如今，你不觉得迟了点。”
    余珍无奈：“记得桃夭，我让人给他赎身了。”
    余珠火气又消了下去，而后又笑得意味深长：“你身边那位呢？”
    “和桃夭在一块。”
    余珠笑出声：“姐姐这是自己舍不得，还拿我当借口。”
    “毕竟我可没说过要帮忙赎身，全部都是姐姐自作主张。”
    余珍只觉得心累，好像她做什么都碍眼的很。
    “到时候我会告诉妹妹桃夭在哪，去不去随妹妹心意。”
    剩下来的路，余珍闭眼不说话，而余珠则盯着余珍一直看。
    余珠不说话，那是因为她现在对桃夭确实还有点意思。
    桃夭在对方手里，她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再次来到墙脚下，余珠有些不知所措，这怎么进？
    余珍则身手敏捷，眨眼就到了墙头。
    余珠再次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真是我姐姐？”
    说好的大家闺秀呢？
    余珍趴在墙上，伸手道：“啧，我不是，你但是去找别人给你当姐姐啊。”
    余珠被拉上墙，只是表情一直怪异。
    两人直到分开，都没有再说话。
    余珠把屋里的都打发出去，坐在梳妆台前，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切好像都一样，只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当初她不明白一直知书达礼的姐姐为什么会不顾脸面追在一个男子身后。
    现在她想不清楚，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姐姐，又是怎么做到灵活上墙，还能把她拉上。
    “你还是我的姐姐吗？”
    余珍回屋，朱红大松一口气，手脚麻利的去忙活大小姐吩咐的事。
    余珍不是不明白今天的事，对方能发现点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发现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直被纠缠，她也累。
    干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真要被余家的人怎么样，她还不能逃跑吗。
    反正最后只要她报仇了就行。
    第二天，余珠带来一盘青罗糕。
    “姐姐，我亲手做的，要尝尝吗？”
    余珍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当然知道这盘青罗糕原主不喜欢。
    伸手拿了一块，余珍吃了下去。
    “味道不错，谢谢妹妹念着我。”
    余珠盯了眼前人好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第二天，余珠又来了，什么东西都没送，就是在头上戴了朵鲜花。
    余珍盯着那花，笑了笑：“妹妹，不是都有答案了，何必让我再受一次苦。”
    余珠把花拿下来，然后丢水里。
    “她呢？”
    余珍笑容依旧：“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
    “那么现在呢，妹妹想对我做什么？”
    余珍看着这张脸，不再伪装之后的气质，看得她陌生。
    这演技，跑到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
    天天在眼前晃悠，她的嫡母不就什么都没发现。
    “那么，你能告诉我，她得到了什么？”
    余珍给自己倒了杯水：“复仇。”
    “至于什么仇，妹妹应该知道一些。”
    “这也是我纵容妹妹这么多天的原因，只是以后，妹妹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好。”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能做到的，我会尽量满足。”
    余珠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她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余珠低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余珍听到了，回道：“她也不想，不过被蛊虫控制而已。”
    “没了威胁，才解了蛊。”
    “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教训，毕竟以前她可是名正言顺的林夫人。”
    余珠擦掉眼泪：“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为难你。”
    “之前的事，是我不懂事，你多见谅。”
    余珍挑眉，这是道歉，她还以为对方会把她当妖孽呢。
    “这是桃夭的地址，要不要见，你自己决定。”
    “若是放弃，你嫁个不错的人家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是继续，难保不被发现。”
    余珠懂，结姻亲这事，世家大族，哪个不得查一查。
    常在河边走，难保不被发现。
    余珠收了纸条：“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复仇？”
    余珍意味深长道：“当然是我丢过的人，她也得丢一次才行。”
    余珠心中一跳：“你会蛊？”
    余珍点点头：“要我送点小玩意给你吗？”
    余珠死了一次，胆子大了许多，直接问：“有什么作用？”
    这换了从前，她必得离对方远远的，更不会问有什么用。
    “当锁链用还是可以的，让对方不能逃离你的手心。”
    “临时解药我给你，彻底解除的我目前没有。”
    余珠眼睛亮了亮：“给我，我要。”
    余珍给了对方两只：“吃下去就可以，以后若是不吃解药，会痛不欲生。”
    “跟桃夭一块的那个，我没碰过。”
    “是去是留，随你自己。”
    “不过我先说好，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
    余珍心中叹气，她发现自己双标的很。
    讨厌别人控制自己的自由，但是如今，她却帮别人控制其他人的自由。
    余珠的脑子只要还有一点点在家，这两只蛊都会被启用。
    毕竟那人看到了余珠的脸，是个后患。
    余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个小白花看起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过看着应该很会讨人喜欢，也不是没有优点。
    报仇的事，就先看对方的行动。
    若是不满意，她再想想办法。
    余珠离开的路上，想起她的姐姐。
    心中有知道她没错，可是她也做不到原谅，更说不出一句没关系。
    苦她吃了，实在太苦。
    可是，若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做不到，她会费尽心思为姐姐报仇。
    “珠儿。”
    余珠回神，看到自己的生母柳姨娘。
    “姨娘，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事，才在这里特意等我。”
    柳姨娘拉起女儿的手：“你最近和大小姐关系好了不少。”
    余珠想到自己最近经常找姐姐，有时候还抛下柳姨娘，她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家里就姐姐一个姊妹，我不亲近她，还能亲近谁。”
    柳姨娘知道，这是女儿抗拒和自己谈心。
    “还是因为那个梦吗？”
    余珠摇头，今天去了这一趟，梦或许对她有影响，但是不会让她失去分寸。
    现在的好姐姐，会用蛊虫，甚至还可能会武功。
    她担忧的，或许在不久之后就会消失，有种拨云见月之感。
    “姨娘放心，我很好。”
    “和姐姐亲近，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
    “或许到出嫁的时候，母亲那边能帮着挑个好人家。”
    柳姨娘一听出嫁，就闭嘴了。
    她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不能插上话，但是夫人肯定一定比她知道的多。
    夫人虽然人好，不会在婚事上为难珠儿，但是夫人能更上心一些，总归是好的。
    “这样啊。”
    “那你注意点分寸，别惹你姐姐不开心。”
    余珍觉得余珠是个聪明的姑娘，上辈子如果不是最后余家没了，余珠最后应该也能站稳脚跟。
    突然余珍想到一点，她要不要把余珠上辈子的婆家一块报复了。
    之前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渣男贱女身上，倒没想过其他人的仇人。
    要不，她回头问问余珠。
    毕竟经历了那些痛苦，未必想自己插手她的恩怨。
    从这天开始，余珍和余珠两人开始友好相处，余珠也不再阴晴不定。
    余珠也没放弃她的温柔乡，让余珍打掩护，出去见情人。
    小白花秋梨也被收为己用，蛊虫也被安排好，一个一只。
    同时余珠安排两人读书，花高价请夫子授课。
    至于钱哪里来的，余珍友情贡献的。
    听说两人读书都还行，未来还是能高中的。
    “你不怕他们读出点成果以后，翅膀硬了，自己飞走？”
    余珠不担心，一点也不担心。
    孤魂野鬼，逆转时空，总得有点本事。
    “我对你的蛊虫有信心，不是对男人有信心。”
    “我不想再嫁去什么高门大户，我想能做自己的主，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他们两个人中，哪个人能高中，那就让谁来提亲。”
    余珍挑眉，打算不错啊。
    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她以后不嫁人也不太可能，她要不要也去培养一个。
    随后又否决，她嫌弃麻烦，明月夜那个地方，可不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地。
    “那些风言风语的，你能承受。”
    余珠皱眉，她也不能确定桃夭他们没人认识，随后又松开。
    “只要过了父亲和母亲那一关，就算成亲以后有风言风语，我也可以离开这里，去外地生活。”
    余珍不再说什么，对方都想清楚了，她还能说什么。
    而且两人都没科举，她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婚姻大事，怎么也是她先来。
    要担心，也先担心担心自己。
    “再过不久，哥哥科考的结果就该出来了，到时候嫂子也该进门了。”
    “你好像不太喜欢那个嫂子，有想过换一个吗？”
    余珠脸上表情微妙：“我不打算做什么，嫂子好歹陪着一块死了。”
    “至于我不喜欢她，又不是我跟她过一辈子，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她对这个未来嫂子是有意见，也怪过对方对自己的处境视而不见。
    甚至她的婚事，也有对方在中间牵桥搭线。
    她总觉得自己的苦难除了姐姐，还有这位嫂子一份。
    可是，就像她说的，嫂子陪着哥哥一块死了。
    嫂子对哥哥非常好，好到自己的婚事也在为哥哥铺路。
    哥哥往后有个一心为他的妻子，自己日后也放心。
    “随你。”
    “比起我这个妹妹，你这个妹妹才更亲。”
    这时余珍想起余夫人以后得在这位嫂子手底下生活，那她以后还真不能嫁差了。
    哪天爹没了，余夫人怎么办。
    余珍叹了一口气：“今天待这么久，是不想回去面对什么吗？”
    余珠想起柳姨娘最近的情况，上辈子是她和姨娘为哥哥各种担忧，忙碌。
    但是这辈子，她不想了。
    甚至有点看不得那场面，索性就不看了，跑来这位好姐姐这里躲着些。
    “乱哄哄的，回去不如这里安静。”
    余珍盯着余珠道：“我劝你做做样子。”
    “别到最后，你姨娘对你不难，你哥哥也对你不满。”
    “最后疏远了，你哭也来不及了。”
    余珠无所谓，上辈子余家没了，她也跟着没了。
    这辈子，她不会在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手里。
    “你不懂，有些事我自己清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些人总归要离心的，我会是别人的妻子，哥哥也会是别人丈夫，我们会有各自的家。”
    行吧，你知道我就不说了。
    看来原主记忆里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看起来也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