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看着可爱的孩子，现在看着实在讨厌。
    只是从前她还可以把不喜欢表现出一二，只要她能给出理由，就不会有人因此讨厌她。
    现在，她却只能喜欢，哪怕不喜欢也得喜欢。
    “可是我都听说，这里住一个乖女人，想取代我娘。”
    “小姨，你别骗我。”
    “我们才是一边的，你不能帮着外人。”
    斐文思笑容勉强：“是谁这么跟你说的。”
    若是小崽子一直记着这些话，以后不是德和自己作对。
    而且她目前还没有自己的孩子，还不能和小崽子生分了。
    起码现在不行，她还要靠小崽子赢得更多的好感。
    “小姨，你……你脸色好难看。”
    斐文思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温和。
    “有些人的话，你不能听，是挑拨离间，是骗你的。”
    “这里没有坏女人，不信你去问你娘亲，你娘亲总不会骗你。”
    小孩歪了歪脑袋，总算想明白了，小姨就是那个坏女人。
    “我知道了，小姨。”
    “我去问我娘。”
    说完，转身就跑了。
    如果小姨就是那个坏女人，他还是问一下娘比较好。
    斐文思不怕小崽子去问，以后小崽子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姐姐最知道该怎么做。
    小孩跑回娘的院子，意外看到娘打扮过。
    “娘，你去见了什么人吗？”
    文夫人看着自己儿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瓜。
    “跑哪里去了，刚准备让人去找你呢。”
    小孩笑了笑：“娘，我去找坏女人了一个可是见到了小姨，小姨是坏女人吗？”
    文夫人摸儿子的手一顿：“娘也不知道。”
    “如果以后小姨对你好，那就好人如果对你不好，那就坏女人。”
    小孩点点头，表示懂了。
    “小姨以后生了小宝宝，就是坏女人。”
    文夫人叹气，奶娘也真是，好好的孩子给教成这样，也不知道往后是什么光景。
    她也不是不懂奶娘的意思，就是自己快死了，往后孩子没人护着。
    若是夫君再有了别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就会吃亏。
    也怕那些女子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动手暗害了自己孩子。
    府里的姨娘，妾室，都被奶娘动手，没了有孕的可能。
    而夫君，好像默许了这一切。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夫君特别讨厌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
    “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
    小孩撇撇嘴：“知道了，娘。”
    文夫人咳嗽两声，看儿子紧张的样子，又觉得欣慰。
    “放心，娘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还能再陪陪你们。”
    小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娘，小姨是不是真的要代替你的位置？”
    文夫人有些心疼，把儿子搂进自己怀里。
    “只要你记得娘，那么谁也取代不了娘。”
    “我会永远记得娘的，不会忘记。”
    这回，小孩没再问。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小姨真的和嬷嬷说的那样，要取代自己娘。
    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他娘，小姨也不行。
    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要小姨后悔坐到娘的位置上。
    文孝鹤等伤养好了以后，就必须出门了，毕竟他身上还有差事。
    斐文思也有了空闲时间，不需要时时刻刻陪伴文孝鹤，忍受对方的脾气。
    心情好了不少，不知道去哪，就去找自己姐姐。
    “姐姐。”
    文夫人看着妹妹，眼里依旧有羡慕，这么健康的身体，如果是她的，那该有多好。
    奈何世上没有交换身体健康的药，她只羡慕，而不能做什么。
    “妹妹来了。”
    斐文思看着姐姐一脸苍白，心里算着姐姐什么时候能给她腾位置。
    当一个妾，实在让她抬不起头来。
    “是啊，来看看姐姐身体如何。”
    文夫人面上苦笑：“还是老样子，倒是让妹妹操心了。”
    斐文思摇摇头，她才不操心。
    甚至看到姐姐没有好好梳妆打扮的样子，心情还好了不少。
    “会好的。”
    “姐姐养病，应该不能操心太多事，不如把孩子们送我那去照顾。”
    “这样，或许姐姐的身体就能好的快一些。”
    文夫人虽然最爱自己，可是对妹妹下手，她也不是没有一点愧疚。
    如今，什么愧疚都没了。
    她的好妹妹，是真的盼望她去死。
    “不用了，我的身体好不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他们。”
    “夫君那边，我实在有心无力，麻烦妹妹去照顾了。”
    “若是妹妹能顺势得个一儿半女，也是一件喜事。”
    斐文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这么多天，让她了解了文孝鹤的性子，也让她认清了自己状况。
    陪在文孝鹤身边，真是……真是有点难熬。
    从前她还羡慕姐姐，如今，她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得样子，有没有文孝鹤的因素在。
    “姐姐，他对你好吗？”
    文夫人差点笑出声，她的好妹妹什么待遇，她大概知道了。
    她和那些妾室，没什么区别。
    “挺好的，说不上浓情蜜意，但是也相敬如宾。”
    “没有红过脸，他也不嫌弃我身体弱。”
    斐文思眼里有不信，也有些期待自己成为继妻之后，是不是会得到不一样的态度。
    “那是还不错。”
    文夫人似不不经意的问道：“你呢？”
    “来了府里以后，可还适应，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斐文思想到这次来月事时，肚子确实比以前疼，还…………
    “妹妹？”
    斐文思回神：“啊~”
    “看样子，你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关乎你的以后。”
    “你多待一会，给我看诊的大夫快过来了，你也跟着看看。”
    斐文思没有犹豫，同意了。
    孩子，她必须有一个自己生的孩子。
    不过她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大问题，顶多这次照顾文孝鹤，人操劳又抑郁，才会这样。
    让大夫看看，是为了调养一番。
    大夫没让两人等多久，诊脉过后，给两人都开了药方。
    文夫人的，和从前没什么大变化。
    斐文思的，也确实是调养身体的，对她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过很大程度是为了掩盖当初下的药，让后来的大夫发现不了，这具身体被药物祸害过。
    往后生不了孩子，也不会怀疑别人下了手。
    文夫人想妹妹对自己孩子好，可不是想妹妹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反而毁掉自己的孩子。
    大夫离开以后，文夫人也目送妹妹离开。
    大概是紧张自己的身体，让人抓药去了。
    好好喝药才对，才能调养好身子。
    文夫人把药方给了身边伺候的丫鬟：“去抓药吧。”
    “该喝的药，还是得好好喝。”
    余珠又来找余珍，不过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谁给你气受了？”
    余珠也没拐弯抹角，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偷听了去。
    “我以为文夫人是个厉害的，结果斐文思进府了，两人还好相处了。”
    “真是让我开了眼了，生的孩子不是个好东西，陪在身边的奶嬷嬷不是个好东西，她自己倒是个好东西了。”
    “真是个好东西，还能压得住那身边的毒物不去惹事？”
    余珍想到上辈子余珠的惨样，开口道：“或许手段温和了一点，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余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晦暗。
    “姐姐，你是说斐文思已经没有生育孩子的可能。”
    余珍摆摆手：“猜测而已，没有证据。”
    “文夫人死了，总要有人成为新的文夫人。”
    “若那个人是她亲妹妹，对孩子来说，也不是没好处。”
    余珠懂了，她太急着看文家的笑话，太想斐文思那个女人闹出动静，才会看不明白。
    “文家太安静了，不是我想要的。”
    余珍在文家，可是什么人都没有，让她进去捣乱，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余珠在脑子回想，有什么事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文孝鹤有个庶出的大哥，叫文孝锍，人有些能耐。”
    “两人一直不对付，文老爷子好像对那个大哥也不错。”
    “但是，这个文孝锍没有儿子，所以文老爷子就比较偏向文孝鹤。”
    “实际上，他还真有个儿子，但是目前还在别人肚子里。”
    “就是生母的身份不太好，文家可能不会接受。”
    余珠没说的是，文家对她好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文孝锍的女儿。
    余珍看着余珠：“你想把文家毁到什么程度，如果让他们找回去，往后跟着倒霉，那就算了。”
    “说到底，原本这事和他们不相关。”
    余珠愣了一下：“上次劝我，现在又劝我。”
    “都是文家的人，有什么区别吗？”
    余珍回道：“当然有区别，没享受文家的一切，又何必跟着沉沦。”
    “当初的事，他们或许连冷眼旁观都没有。”
    余珠闭嘴了，确实连冷眼旁观都没有。
    那个孩子，连同他的生母，都被文孝鹤先一步杀了。
    文孝鹤一直是一个下狠手的人，所以余家没了，她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被赶出门，可能是觉得自己死在文家太晦气。
    也不想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上毒上挂白。
    “那还是从斐文思这边找找突破口，看看能不能找出证据，斐文思的身体被毁掉了。”
    只是余珠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她当初给那些妾室请过大夫，没什么都没看出来，就是身体不适合生育。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怎么可能都不适合。
    但是她找不到证据，只能另想办法，同时也特别注意自己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后进门的妾室，也让人注意着。
    然后，文孝鹤才有了庶出的孩子。
    不过很可惜，没动摇任何人的地位，文孝鹤对庶出的孩子压根不在意。
    余珍想到自己的医术，她觉得斐文思就算身体有点毛病，她也能抢救抢救。
    到时候斐文思有了孩子，或许文家就不平静了。
    “我来吧。”
    “你的人弄进文家也不容易，别让人给抓出来，到时候文家的消息你就没那么好探听了。”
    余珠想问对方有什么办法，又想起那些蛊虫，最后没说话。
    何楚苎那个胖子，都被林辰周爱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随即眼睛亮了亮：“那个，要不要给文孝鹤也来一只情蛊。”
    “另一只情蛊就在放在文…………”
    她想说文孝锍的妻子身上，可是想到另外一个人，她又有点犹豫了。
    “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兴致勃勃的，怎么一下就……什么也不说了。”
    余珠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针锋相对的时候，她可没让着自己。
    也没因为她女儿和自己关系不错，就对自己有点善意，她又何必留手。
    害她跪在雪地里，在她晕倒的时候，还踩她手。
    “在想放谁身上好，现在我想好了，放文孝锍妻子身上。”
    “反正两人不对付，那就更不对付一点。”
    文孝锍不是维护自己妻子吗？
    不是踩着自己，抬高他妻子的地位吗？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和自己的妻子表演夫妻情深。
    余珍无所谓，对方既然想，她自然同意。
    要拿了报酬，总要干活的不是吗？
    就是抢来的情蛊死了，她得重新准备。
    早知道余珠还有这个想法，那天她就不那么快弄死情蛊。
    “行，你等我好消息。”
    余珠脸上笑意满满，脑子里开始幻想文孝鹤的生活有多少精彩瞬间。
    到时候文老爷子，这个高高在上，俯看一切的人物，还能继续这么看下去吗？
    “对了，林辰周现在老在府外晃悠，应该是在等你出门。”
    “你呢，有没有想过出去看看他？”
    余珍本人当然不想，出去就是被偶遇。
    清醒的看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勾引自己，谁能受的了。
    顺便想想他背地里还和一对姐妹缠缠绵绵，更不爽了。
    “你想我去？”
    余珠点头：“如果一直没有机会，难保他不会换目标。”
    “让他去祸害其他人，总觉得有些……有些对不起他的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