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千林看懂了妻子的表情，自嘲的笑了笑。
    这算什么，岳父救了钱家，大舅子却毁掉了钱家。
    “你和你哥哥很不睦吗？”
    白淑节摇摇头，眼底盈满泪水。
    “夫君，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
    “每次你陪我回娘家，我的家人对我的态度都很好。”
    “他们是爱我的。”
    钱千林回想自己之前还想着要帮白家，现在只觉得讽刺。
    还有钱家刚被偷盗的时候，不让妻子去娘家求助，不想在特殊的时候麻烦白家。
    现在全是他的自作多情，白家压根没想过要管钱家的事。
    “他们爱你，可是更爱真金白银。”
    “哦，我其实也不太理解，合作共赢不是能得更多的真金白银吗？”
    “还是白家只想毁掉钱家？”
    “白秋，你说这是为什么？”
    白淑节听到白秋这个称呼，脸上失去所有血色。
    或许，或许白秋已经和白夫人，和白夏相认了。
    所以爹没了，现在钱家出事，不过是为了报复自己。
    让自己曾经求来的，都变成枷锁，让她以后翻不了身。
    “夫君，我回一趟白家。”
    钱千林看着妻子跑出去，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没出声。
    妻子刚刚脸上的眼泪，以及那毫无血色的脸，若是白家还有一个人心疼她，就不会什么都不管。
    虽然他现在很不想要白家的东西，可是若白家什么都不给，他的家人就只能过苦日子。
    他舍不得家人受苦，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能受苦的人。
    余珍看着急匆匆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白淑节，眉头微动。
    赵物也看到，靠近余珍低声道：“这位怎么了？”
    “钱家的事，后来不是没动静了吗？”
    余珍想到白夏，那个人脑子一动，什么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谁知道。”
    “不过你还是快点离开素商城比较好，一直待在白家，谁知道这里以后还要发生什么事。”
    赵物看对方回避了他的问题，撇撇嘴。
    白家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他总觉得和余珍有点关系。
    别的不说，这位没出现之前，白家可是风平浪静的很。
    “不说就不说。”
    “那个丫鬟的消息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而我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打算，是时候离开白家离开素商城了。”
    “你呢，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余珍给了对方一个白眼：“我要去哪，不是很明显吗？”
    赵物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太聪明的问题。
    “如果最后没找到怎么办？”
    余珍是真的希望能找到那个丫鬟，然后那个丫鬟还能在乎原主，不然她的任务怎么办？
    “你说话就不能说点好的，祝我一帆风顺之类的。”
    赵物闭嘴了，他看出余珍有点小烦躁。
    白淑节先找到白夫人，只是人到了跟前，她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父亲是不是你动的手？
    可她父亲已经入土了，而她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要报仇她也做不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的她，以子告母，就算成了，她最后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别人可不知道自己不是白夫人的女儿，她若解释了，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白秋去了哪里。
    所有事情都摊开，她会变得无处可去，落魄了的钱家也不会收留她。
    问她是不是知道自己不是她女儿？
    得到的答案就两种，是，然后被白夫人羞辱一顿，赶出白家。
    不是，然后听白夫人说她的无能为力吗？
    就像上次那样，借银子，最后一个铜板都没到手。
    “娘，你身体怎么样了？”
    太恶心，她最后竟然还喊对方娘。
    白夫人也实属没想到对方会喊她娘，还能好生关心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已经好起来了，应该还能再活一段时间。
    “我很好，倒是你看起来不太好。”
    白淑节低着头，没去看白夫人的神色。
    “钱家出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夫人上下打量对方，这副样子，可不是一个女儿面对母亲该有的。
    看来，她是猜到了一些。
    难怪能在进门以后，问她身体好不好，原来是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可以任性的资本。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留在钱家，第二个是离开钱家，回到白家。”
    回到白家，那就是落她手里了。
    到时候自己想做什么，她都得受着。
    “娘，觉得我该怎么选？”
    白夫人嘴角微微：“我自然是希望你回白家的，留在钱家你只会受苦。”
    “回到白家，你至少衣食无忧，不用担心哪天被饿死。”
    白淑节抬头看向白夫人，问了一句：“娘，你会对我好吗？”
    白夫人走近白淑节：“我这个当娘的，自然是会对女儿好的。”
    这张脸，很快就能毁掉了。
    想想，还真是让人高兴。
    白淑节听到白夫人的回答，脸色没有丝毫回转，已经苍白如纸。
    “娘，你既然对我好，为什么要那么对钱家。”
    “我已经嫁到了钱家，钱家完了，我就能好过吗？”
    “我能回白家，那我的孩子呢？”
    “他能回吗？”
    “娘，你不是很爱我，也很爱我的孩子吗？”
    “你说过的，你不求别的，只求我嫁人以后过得幸福。”
    “可是，我的幸福是白家毁掉的。”
    “娘，你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这些话说完，白淑节的手心变得粘腻，让人非常不舒服。
    白夫人本想抬手摸摸这张脸，毕竟以后都看不到了，她有点舍不得。
    “我自然是希望我的女儿幸福，而且我并没有毁掉我女儿的幸福。”
    “我对钱千林不是没有意见的，他有眼无珠，就该付出代价。”
    她和儿子没认出女儿被替换的事，钱千林为什么没有？
    他和这个假货日夜相对，就真的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吗？
    那么从前青梅竹马的情谊，又算什么？
    那些对秋儿的好，都成了什么？
    一场表演吗？
    他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
    可笑钱千林最后还和这个假货琴瑟和鸣，对假货事事上心。
    因为有怨恨，所以她才能让儿子对钱家下手，最后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钱家好不好过，我不在意。”
    “你好不好过，我倒是在意，而且我给了你选择，你可以回白家。”
    “不过，你那个孩子不行，钱家的孩子怎么能让白家养。”
    “嗯，我确实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所以你要选择回白家吗？”
    白淑节的心直接掉到地上，安安稳稳的，不会再悬着。
    可也彻底明白，她完了。
    “爹是怎么死的？”
    白夫人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死的，当然是病死的。”
    “人都已经埋土里了，怎么还来问这个问题？”
    “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会被耻笑的。”
    白淑节声音冷冷的：“你不怕开棺验尸吗？”
    白夫人一脸无所谓：“你想去，那就去好了。”
    “我倒要看看，除了病死，还能验出什么结果。”
    毕竟，那个埋在土里的人，确实是病死的啊。
    杀人，也不全要用毒。
    让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口不能言的药，也不是什么毒药，毕竟没要人性命不是。
    白淑节也不觉得意外，她一开始威胁，也只是想试探一下。
    成了，自然是好事。
    不成，也就嘴皮子一碰的事。
    “你想要怎么对我？”
    白夫人这次抚摸上对方的脸：“有些东西不属于你，你抢了，我自然嫌弃，所以要毁掉。”
    “钱家一样，别的自然也一样。”
    白淑节眼睛瞪大，里面有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手里已经有一条人命了，还在乎多一条吗？”
    “真要计较起来，我比爹更可恨不是吗？”
    白夫人笑了笑，笑容还是那么温婉。
    手指滑到对方的脖子上，最后握住对方的脖子。
    也没用力，但是存在感可不弱。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一个白家的夫人，衣食无忧的，为什么要杀人？”
    “我和你爹夫妻恩爱，是素商城少有的神仙眷侣。”
    “你说我杀了你爹，你得了癔症吗？”
    “而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害你呢？”
    “我很心疼你的。”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的女儿好，所以你回到钱家，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不对？”
    “毕竟，你也是有孩子的人，难道你舍得让你的孩子受苦受难？”
    说完，白夫人松开手，对方的脖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白淑节看着白夫人眼底的冷意，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冷的，跟穿了一身单衣站在呼啸的雪地里似的。
    “你想我生不如死？”
    没了容貌，夫君对她就算还有几分感情，可又能坚持多久。
    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最后会怎么对自己，自然是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最好是敲骨吸髓。
    白夫人听到这话，眼底有笑意，只是嘴上还是说：“怎么会，我爱我的女儿。”
    “我做什么，也不会让女儿生不如死。”
    “钱家突遭大难，你若是还想和钱千林过，就早点回钱家吧。”
    她很想快点得到消息，就是这张脸毁掉了。
    白淑节沉默了一会，哑着嗓子道：“稚子无辜，白夫人可能高抬贵手？”
    白夫人挑眉：“你的孩子，自然是你自己照顾。”
    “照顾的是好是坏，都你自己承担。”
    “这个道理，我觉得你应该懂的。”
    “嗯，你要是不放心孩子，就快点回钱家看着。”
    白夏得知那个外室女自己一个人跑回来，就赶过来，怕自己母亲被欺负了。
    毕竟钱家怎么回事，他可太清楚了。
    结果还没到母亲那，就看到那个外室女摇摇晃晃的迎面走来，有种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的感觉。
    这情况看得白夏眉头微动，母亲这是说了什么吗？
    白淑节看到白夏，停下脚步，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他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彼此心知肚明。
    最后是白淑节开口了：“你又想做什么？”
    白夏并不想做什么，甚至现在的结局，都不是他原本计划的。
    “你以后不要再来白家了。”
    白淑节想扯出一个笑来，可是没成功，心中有淡淡的讽刺。
    “就这么简单？”
    白夏点点头：“就这简单。”
    白淑节点点头：“我会乖乖听话的。”
    白夏看着这张脸，心底有些惆怅。
    白淑节抬步，想离开白家。
    等白淑节经过白夏时，白夏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淑节身体僵住，白夫人拐弯抹角的，她儿子倒是直接。
    “白淑节。”
    说完，白淑节继续往外走。
    她不会觉得对方知道自己也姓白以后，就会放过自己。
    甚至白夏对自己是白家的女儿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问她的名字。
    白夏心道果然如此，淑节，春节，佳节。
    比夏秋好听呢！
    而有没有冬，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冬永远不会回来，也没有人能证明冬真的存在过。
    赵物来跟白夏告辞的时候，白夏首先想到的就是余珍。
    余珍名义上是赵物的丫鬟，赵物走了，她也没有理由留在白家。
    “赵兄何不多待一段时间？”
    “可是有人怠慢了赵兄？”
    “若是有，还请赵兄多担待，我也给赵兄赔个不是。”
    “我保证，以后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出现。”
    赵物摇头，同时想到自己做的事，有一点点心虚。
    那余珍，可是他带进白家的。
    若不是知道余珍没空去杀人，他都要怀疑白老爷是余珍动手干掉的。
    “没有怠慢，白兄也不用心怀歉意。”
    “白兄如今需要守孝，我不好再做打扰。”
    “往后若是再来素商城，必定前来打扰白兄。”
    “到时候把酒言欢，白兄不要觉得我烦才好。”
    都这么说了，白夏也不好再留人。
    “不会，这里随时欢迎赵兄。”
    “不知道赵兄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赵物老实交代：“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待会就走。”
    走的这么急，白夏想着，他还能和那个余珍说几句话吗？
    “赵兄打算去往何处？我送赵兄一程，也算全了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