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虽然没听清电话那头的内容...
    但他听见来了校长两个字...
    从而，李默得知电话另一头的人，是某个学校的校长...
    可不管是小学校长，初中校长甚至是大学校长...
    在这里，都不顶用！
    他抱着胳膊往会议桌上一靠，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秦川...
    “我说...差不多得了啊？还演上了？真当我们部里的领导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你一个电话就能喊过来？我在这综合处待了两年，全国各地跑项目、求政策的企业老板见得多了，什么虚张声势、装腔作势的套路没见过？不就是打个电话演双簧，想吓唬吓唬我，让我高看你们一眼？我告诉你，这套对我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
    李默再次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别以为随便找个什么阿猫阿狗喊一声校长，就能在这装大尾巴狼了...就凭你一个搞房地产的资本老板，一个电话就能让领导放下手里的大事跑过来见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别说你今天喊不来人，就算你真找了点歪门邪道的关系，把哪个领导请过来了，也没用...”
    Lomo抬手重重拍了拍桌上的企划书...
    “十倍增产？这种天方夜谭的鬼话，别说部里的领导，就算是个刚入行的育种技术员都不会信！！！假的永远是假的，你就是把天说破了，也骗不到国家的补贴，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李默打从心底里认定，秦川就是项目编不下去了，才开始靠装腔作势找关系撑场面...
    这种企业老板走投无路时的惯用套路，他见得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信半个字...
    李默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不给秦川任何机会挽留...
    可就在他伸手，要去拧门把手的时候...
    会议室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推门进屋的，是一位穿着深色制式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对方面容沉稳，自带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场...
    李默看到对方，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他瞬间屏住呼吸，因为，他认得此人！！！
    对方是农业农村部的部长，部里的最高负责人！！！
    是李默这种基层科员，平时只能在全国电视电话会议、部里的红头文件上才能见到的人物！！！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分管种植业的副部长！！！
    种植业管理司的司长、副司长！！！！
    还有秦川之前预约却始终没露面的张副处长！！！
    以及部里办公室、综合司的一众领导！！！！
    屋外浩浩荡荡的出现了一群人...
    这群人，平日里随便哪一个出现在会议室，都足以让整个综合处严阵以待！
    而此刻却全都毕恭毕敬地跟在部长身后...
    李默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他脸上的不屑，鄙夷，藐视等等表情，在此时此刻全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难以置信！！！
    李默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可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们这些人，怎...怎么出现在这...
    李默刚才还在嘲讽秦川，说部里的领导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一个电话根本喊不过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川这一个电话，不仅喊来了人，居然直接把部里的最高领导，连带着一众司局级主官，全都喊过来了！！！！
    这哪里是他嘴里的“演双簧”“装腔作势”？！！！
    先不说对方究竟有没有真材实料，但是人家这是真真正正的，有特么的通天能量啊！！！！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默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李默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他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死的，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着秦川说的那些话...
    骂他们是骗子，嘲讽他们是来骗补贴的...
    他还拍着桌子说这里是京都，钱就是个屁，甚至让他们趁早滚蛋...
    而他对着大放厥词、百般轻视的人，转头就让部里的一把手亲自登门接待！！！
    这一刻，李默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轰鸣，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他彻底完了...
    而门口的部长，完全没看僵在原地、面无人色的李默一眼...
    按照惯理，他应该先跟李默寒暄两句，低声问一下情况，然后说现场交给自己...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跟李默寒暄...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落在了秦川身上...
    他一下子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常国利口中的那位得意门生...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郑重又热情的笑意...
    他快步朝着秦川走了过去，老远就伸出了手...
    “秦先生，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我们工作不到位，让你受了怠慢，我代表部里，向你和苏总赔个不是！！！！”
    他双手紧紧握住秦川的手，语气比常国利还要激动...
    “刚才海宁省的常省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把你的大豆育种技术跟我详细说了一遍...能拿出十倍增产的非转基因大豆品种，这是利国利民、改写我们国家粮油安全格局的天大好事！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盼这一天，盼了几十年了啊！！！！”
    身后的一众领导，也纷纷上前...
    他们对着秦川和苏小妍客气地打招呼，脸上满是热情与重视，和之前的冷遇形成了天壤之别...
    李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是汗如雨下，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得透湿，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