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
    “嗯，维塔。”
    “呼~”陆鸣深深呼出口气：“好吧维塔，我想问...”
    艾露莎转头望着陆鸣：“想问什么？”
    陆鸣凝眉看着艾露莎说道：“梦中的记忆，你还记得吗？”
    艾露莎点点头：“记得。”
    “那梦中的你，是否有你原本的记忆？”陆鸣问道。
    艾露莎摇摇头：“没有。”
    “没有？”
    “是的，没有。”艾露莎说道。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陆鸣问道：“为什么...”
    艾露莎轻笑说道：“只是利用你而已。”
    “利用我？”陆鸣指着自己：“你利用我什么了？”
    “关于月亮井的问题，已经困扰精灵全族近万年了。”艾露莎说道：“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因为精灵不能进入月亮井，而其他种族又不允许进入精灵圣地。”
    “当初我就提议过让一名信得过的海族人潜入月亮井进行探查，结果却遭到了长老会以及神座的全体反对。就这样，月亮井愈发的衰落下去，直到后面彻底没有自然精灵的诞生。”
    “你知道，伊芙琳和罗宾的诞生消耗了多少自然精灵的生命吗？”
    “多少？”陆鸣问道。
    “十四名。”艾露莎说道。
    陆鸣瞪大眼睛：“十...十四名自然精灵，换来了伊芙琳和罗宾的诞生？”
    艾露莎点了点头：“是的，这已经不是神圣的回归仪式了，而是罪恶，是精灵一族即将死亡的丧钟。”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陆鸣问道。
    艾露莎对着陆鸣笑了笑：“我来到这个世界，想出了这个办法，通过梦境，找到月亮井的问题和修复办法，将来我回到米斯特瑞后，就有办法彻底修复月亮井。”
    “所以，你的梦境只允许我进入是吗？”陆鸣问道。
    艾露莎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只是我，而不是其他人？”陆鸣问道：“比如雷蒙，比如阿萨，或者贞德，相比较，似乎他们更值得你信任不对吗？”
    艾露莎喝了口酒，摇摇头说道：“他们都是米斯特瑞人，相比起来，你这个异世界人更值得信赖。”
    陆鸣继续问道：“如果是这样，我很愿意帮你这个忙，你和我说一声就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设置一个梦境，瞒着我让我处理月亮井？”
    “而且，我进入你梦境后，你也并没有直接带我去月亮井，而是带着我到处玩，还寄生我的精神。”
    “我说过了。”艾露莎说道：“梦境中的我并没有现在的记忆，那只是曾经的我而已。”
    “为什么？”陆鸣问道。
    艾露莎伸出手指，彩色光点在艾露莎指尖汇聚，而后在空中画出了个圆。
    艾露莎缩回手问道：“陆鸣，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鸣看着面前那个徐徐转动的圆，自圆的下部一条弯曲光线延伸出来，连接到圆的上部。
    “太极图？”陆鸣疑惑说道。
    艾露莎点了点头：“你是炼金术士，应该很明白上世界与下世界的概念。”
    陆鸣点了点头。
    艾露莎说道：“正如你们这个世界的太极图，所谓黑与白、阴与阳、上与下、正与反、真实与梦幻，其实都是一个东西”
    艾露莎指着一半的圆说道：“这里是梦境。”
    艾露莎又指着另一半说道：“这里是真实。”
    真实与梦境之间有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看似将梦境与真实相隔，但是...”
    艾露莎指着分界线说道：“这条线也连接着真实与梦境。”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从梦境转化为真实，那么就要无比靠近这条线。”
    “所以，梦境中的我并没有原本的记忆。”艾露莎说道：“因为如果我有原本的记忆，那梦中的我就知道我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那么梦境就会不真实。”
    “不真实的梦境，就到不了这条线，就无法探知到月亮井真正的问题，你也不可能跨越这条线，将梦中的生命泉水带回到现实中。”
    陆鸣慢慢点了点头：“我大致明白了，只是没有记忆的你，怎么确保我一定需要生命泉水，去到月亮井？”
    “你所行之事太过危险，虽然有恶魔君主、圣骑士、晨曦之光、不死银狼一众高手的帮助，但你的对手也同样强大。”艾露莎说道：“你早晚都会需要生命泉水，也早晚会去到月亮井。”
    “我只是在等而已。”
    “呵呵呵。”陆鸣轻笑起来：“原来如此，这一切都只是在利用我而已。”
    “没错。”艾露莎说完，自顾自地喝了口酒：“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吗？”陆鸣反问道。
    “有。”艾露莎对着陆鸣眨了眨眼，陆鸣一愣：“有？”
    艾露莎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梦中的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我有着那段记忆，也受着那段记忆的影响，不过嘛...那只是曾经懵懂而无知的我而已。”
    “只是曾经的你吗？”陆鸣问道。
    艾露莎微微一笑：“陆鸣，我已经活了很久了。”
    “不瞒你说，我曾经也有过喜欢的精灵，而且也不止一个，某一时刻的心动，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也逐渐归于寂静。”
    “在我悠长的生命中，你对我来说也只是匆匆而过的行人而已，而你在我心中溅起的那点波澜也总会再度归于寂静。”
    “我明白了。”陆鸣点了点头。
    艾露莎给陆鸣和自己倒上酒问道：“陆鸣，你恨我吗？”
    陆鸣摇头说道：“不恨。”
    “你不恨我利用你，戏耍你吗？”
    陆鸣笑了起来：“没这回事，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而已，更何况，你还帮我救了潘多拉和雷蒙，这是我欠你的。”
    “你并不欠我。”艾露莎说道：“你也帮了我大忙。”
    说着，艾露莎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陆鸣和艾露莎碰了碰杯：“嗯，合作愉快。”
    两人各自喝干，那种大脑被雷劈的感觉再度袭来，让陆鸣全身都为之颤抖。
    艾露莎扔给陆鸣一瓶啤酒：“喝不了就喝这个。”
    陆鸣摇摇头随手扔一旁，重新倒满云雾雷酒。
    “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明白。”陆鸣说道。
    艾露莎点点头：“嗯，你问，能回答的我会回答。”
    “寄生在我精神上的是你还是曾经的你？”陆鸣问道。
    艾露莎刚想回答，陆鸣抬起手：“当初你我一起登上死亡之舟，寻找死亡君主的时候，你帮我挡下了死亡君主的攻击。”
    “那个时候死亡君主说了一句：果然是你。”
    艾露莎举杯的手微微一顿。
    陆鸣继续说道：“后来你又展现了足以匹敌死亡君主的力量，驱散了寿命剥夺诅咒，如果是曾经的你，不会有这种力量。”
    艾露莎看着陆鸣，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陆鸣笑了笑：“算了，你不愿意说就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就换一个问题吧。”
    “之前在你的梦境中，你我被塌陷的山石掩埋，之后我就回到了现实，而你也苏醒了过来。”
    “这有问题吗？”艾露莎反问道：“我知道了月亮井真相，你得到了生命泉水，事情都办完了，自然就回到现实了。”
    陆鸣摇摇头：“不对，剧情被强行中断了。”
    “什么意思？”艾露莎问道。
    “我在犹豫进山洞还是跳悬崖的时候，维塔用精神念话偷偷告诉我，让我进山洞。”陆鸣说道：“这说明那个时候，维塔其实是想帮你我逃离的，但随后山洞崩塌，你我回归现实。”
    “这明显并不是结尾，后面似乎还有剧情，而且和维塔有关，女王陛下，你能告诉我后面的剧情吗？”
    艾露莎望着微笑的陆鸣，片刻后摇摇头：“你想多了，没什么后续的剧情。”
    陆鸣一把握住了艾露莎的手腕：“艾露莎，你不是说梦中的你没有现在的记忆吗？那么从梦境转到现实，最合理的方式是我主动退出梦境，但当时梦境中断，那么中断梦境的人是谁呢？”
    “放手！”艾露莎冷声说道。
    陆鸣并没有放手，而是继续说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艾露莎，你一个人扮演着两个自己，真话之中套着假话，假话之中又埋着真话，哪句话才是真的，哪个人又是真正的你呢？”
    “关你屁事！”艾露莎使劲一甩，挣脱陆鸣。
    然而陆鸣一伸手摁住艾露莎肩膀，将其整个推倒在斜坡上。
    “我是个侦探，而且我很杰出，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若无其事的说谎，精灵女王也不行。”
    艾露莎看着陆鸣的眼睛，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那你的目的呢？”
    陆鸣微微蹙眉。
    艾露莎继续说道：“你是想让我承认什么吗？我似乎已经承认了吧，没错，我受到梦境记忆的影响，我对你确实有感觉。”
    “你又想对我做些什么呢？或者，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陆鸣深深呼吸着，慢慢松开了艾露莎。
    艾露莎抬手将陆鸣推到一边。
    陆鸣沉默下来，艾露莎则一杯一杯地继续喝酒。
    “你刚刚说你以前也有喜欢的精灵对吗？”陆鸣问道。
    “嗯。”艾露莎应了一声。
    “他什么样的？”陆鸣问道。
    “反正比你帅的多。”艾露莎说道。
    “...”陆鸣又沉默下来。
    “他是王城的一个街头诗人。”艾露莎开口说道：“我偷偷跑出圣地时遇到了他，他当时正在城门那里唱诗，看到我后就给我即兴写了一首。”
    “后来我每次从圣地偷跑出去，都会去看他，看他写诗，看他谱曲，然后看他声情并茂的吟唱朗诵。”
    “你没和他在一起吗？”陆鸣问道。
    “没有。”艾露莎说道：“人家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
    陆鸣一头黑线，艾露莎吐了吐舌头：“我一开始又不知道。”
    “后来呢？”陆鸣问道。
    艾露莎耸耸肩：“没有后来了。”
    “我的意思是，其他你喜欢过的精灵。”陆鸣说道。
    “其他的...”艾露莎看着夜空想了想：“有一个比我晚一千多年才出生的后辈，当时我挺喜欢他的，但后来听说他喜欢我姐，也就没下文了。”
    “当然，我姐和他也没下文。”
    “之后，我在试炼中受伤，遇到一位猎人，他救了我，并悉心照顾我。但很可惜，通过试炼后我就被女王陛下指定为下一任女王接班人了，你也知道我们精灵族的规矩。”
    “我为此还抗争过，结果腿被打断了，然后我和那猎人也断了。”
    “呃...”
    “之后成了女王，出使伊斯特国的一个公主加冕仪式，在那里认识了他们王城守备军的一个年轻将军，那将军长相帅气又英武不凡，傻傻的却很可爱，我隐藏身份和他渡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但后来才发现，那个将军实际上是要加冕的公主...”
    “等等！”陆鸣瞪大眼睛：“等等等等，你给我等等！”
    “怎么了？”艾露莎问道。
    “伊斯特国...王城守备军将军...公主！”陆鸣眨巴着眼：“你说的好像是贞德。”
    艾露莎点点头：“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