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让方睿霖将商无音三人分别关在三间不同的屋子里，然后自己一一审问。
    他先审问的是另外两名核心成员，然后才是商无音。
    那两名核心成员在这件事上的关键信息，尤其是与方家有关的消息，所知有限。
    他俩说，商无音掌握着主要信息。
    商无音对此也是承认的。
    方均问商无音，是怎么知道自己喊“冯师姐”为“师姐”，又能精确判断自己的行为的。
    商无音只说自己在方家有朋友，至于是什么朋友，坚决不肯透露。
    方均自然不会理会这一套，直接动用禁制逼供。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伍泰清身上行之有效的手段，在商无音身上却完全失效了。
    商无音是一块实实在在的硬骨头。
    方均以前也见过同样的一个人。
    那个人，说起来同样与方家有关——就是当年灭门舒家的凶手头领，狂灭帮帮主汝狂生。
    不过，商无音虽然与汝狂生一样是硬骨头，但不同的是，眼神正直，不是汝狂生那般穷凶极恶之徒。
    方均甚至能在商无音身上找到钱笑福的影子。
    他看着已经被禁制折磨了一刻钟之久的商无音，知道就算折磨此人致死，对方也不会开口的。
    他想了想，停止催动禁制，然后郁闷地离开了屋子。
    …………
    方睿霖一直守在外面，见方均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他看到方均脸色阴沉，心中一紧，主动问道：
    “小少爷，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方均见到方睿霖，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跟我来。”
    方睿霖知道方均有话要单独说，便回道：
    “是！”
    方均把方睿霖带到见过爷爷和方宗鼎的会客厅，让他坐下，才把刚才逼问听雪帮失败的事说了一遍，说道：
    “那商无音真是个硬骨头，无论我怎么逼问，他就是不肯透露在方家的内线是谁，半个字都不肯吐露。你对听雪帮可有了解？”
    方睿霖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小少爷，对于听雪帮，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只知道它在嘉陵城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帮派，但具体的情况，我确实一无所知。以前我主要负责家族内部的事务，对外部的事情了解甚少。”
    方均听后，默然不语。
    事情到了听雪帮这里，本应很顺利地查出真相，却没想到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阻碍。
    方睿霖见方均的样子，建议道：
    “小少爷，此事或许可以请家主来处理。家主上任以来，和总管一起，对城内帮派相关的事务做了不少改进。
    “这让我们方家不但对帮派的事务十分了解，而且在各个帮派中颇有威望。若是找他处理，应该能找到解决办法。”
    方均心中一动，方睿霖的建议不无道理。
    方宗鼎担任家主的能力已经经过时间的验证，请他来处理此事，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方均不再犹豫，对方睿霖说道：
    “你说得对。这样吧，你立刻去请家主一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方睿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是，小少爷！我这就去。”
    说罢，他转身便匆匆离去。
    …………
    过了一会儿，方睿霖带着方宗鼎来到会客厅：
    “小少爷，家主来了。”
    方均微笑起身相迎：
    “大堂兄，真是抱歉，这么早就请你过来。”
    方宗鼎摇摇头，说道：
    “堂弟，你千万别这样想。既然这个时间来找我，定然是十分紧急的事。既然是紧急之事，我这个做家主的，责无旁贷，无需多言。”
    方均笑道：
    “多谢大堂兄理解，请坐下详谈。”
    方宗鼎点点头，坐了下来，方睿霖也识趣地告辞离开。
    方均就把他这一晚上审问伍泰清、陆执事以及听雪帮商无音等人的事都说了。
    方宗鼎越听下去，脸色越是凝重。
    他已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以及方均表达的意思。
    方均说完审问的事后，话锋一转，说道：“大堂兄，我想问你一件事。”
    方宗鼎微微笑道：“堂弟请尽管直言。”
    “相信你应该听出了，此事已经涉及我们方家内部的人，而且这人……只怕地位不低。”方均说道。
    方宗鼎看着方均，足足十息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想请问大堂兄，如果查出什么端倪出来后，你是否还会查下去，一直到水落石出为止？”
    方宗鼎闭上眼睛，然后揉了一下额头，又睁开眼睛，说道：
    “堂弟，作为家主，我只能说，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一定追查到底。”
    这句话说得很有深意。
    方家的权力结构与嘉通城的袁家、望安岛的郭家不同，家主并非是地位最高的人，相反权力受到不小的限制。
    家主之上，不谈早已不管家族事务的老祖方景谦，也有太上大长老方治业、太上二长老方均，以及太上供奉甄沛群。
    甄沛群作为一个外姓太上供奉，情况有点特殊，当然没有太上大长老和太上二长老这两位方家人的权力，但也不是结丹期的家主能轻易指挥得动的。
    修仙界境界为尊。
    甄沛群是外姓太上供奉，但并非家奴，其元婴境界就表明不会那么容易听从家主的话。
    当然，这并非说他的权力在家主之上，只是说其地位比家主只高不低。
    但可以明确的是，太上大长老方治业、太上二长老方均的权力都在家主之上。
    这里面又有一些差别。
    太上大长老方治业的根基、辈分决定其具有最高的话语权，具有随意废立家主的能力。
    方于南的家主之位，就是经过方均的猛烈冲击后，方治业权衡利弊，一句话就废掉了。
    方均虽然是看上去职位仅次于方治业，但辈分低两辈，在方家的根基也不稳，地位其实差很多，不可能有方治业那种权威。
    修仙世家的血缘辈分，对家族很多事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所以，方宗鼎是在暗示，如果比家主权力更大的人，阻止查下去，那此事是查不下去的。
    方均顿时就听出了方宗鼎的言外之意。
    “明白，大堂兄。所以，这一次的调查事宜，由我来主导，你帮助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