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微微沉吟，说道：
    “看来令师伯是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不愿或者不敢告诉你。”
    谢悠凤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可能担心我现在就找唐家，后面临终前特意强调等我日后进阶元婴后期，再考虑回唐家报仇之事。”
    方均问道：
    “对了，你师伯里面的储物法器里，可有什么东西说明唐家发生了什么事？”
    谢悠凤闻言，摇了摇头：
    “我正要找你帮忙打开先师伯的储物法器，我一个都打不开。”
    说完，她取出数枚储物戒指和数个储物袋，放在桌子上，推向方均。
    唐秋芝是老牌元婴中期修士，而谢悠凤成为元婴初期修士最多数十年，又没有方均这种禁制造诣颇深之人，自然无法破除禁制。
    方均见此，集中精神，花了一些功夫，一个一个地破除了禁制。
    出于对个人道心的要求和对谢悠凤的尊重，他并没有注入灵力查看那些储物法器里面的东西，每破除一个，就将其直接推给谢悠凤，并未有任何越界之举。
    谢悠凤一个一个地查看起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俏脸逐渐变得苍白起来，美目中的希望也一点点熄灭。
    检查完最后一个储物法器，她颓然放下：
    “没有……什么都没有。”
    方均眉头微皱：
    “什么都没有？一丁点儿唐家变故的线索都没有？”
    谢悠凤点点头道：
    “不错。没有留给我的玉简，也没有特别的物品。也许……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方均想了想，说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令师伯十分谨慎，担心自己出了事，身上带着敏感物品会连累不知情的你。
    “或许，她认为就算自己失败身死，只要你不知情，唐家就不会对你下死手，你就可能不会有性命之危。”
    谢悠凤听到这种可能，心下黯然。
    这当然是有可能的。
    毕竟，出事之前，唐家一切如常，她外出之时，还是唐家的座上宾客。
    唐秋芝在突然冒险的时候，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谢悠凤。
    她选择“干净”地死去，把所有的秘密和危险都带进了坟墓，谢悠凤也许就有一线生机。
    谢悠凤思绪转过，又想起师伯临死前未能发动的最后一击，泪水模糊了双眼，说道：
    “可能吧。事实如何，只怕我永远都不知道了。”
    方均见此，没有再说话。
    谢悠凤也沉默下来。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谢悠凤又问道：
    “方均，你昨天拿到那个紫袍修士的储物法器，可有什么收获？”
    方均回道：
    “我打开那个紫袍修士的储物法器啊，并没有找到能证明那人身份的东西，除了这两样。”
    他取出那把折扇和那块“天一”令牌，放在桌上。
    谢悠凤的目光落在那把折扇上。
    那折扇扇骨乌黑，扇面虽然沾染了血迹，却依旧能看出上面绘着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样。
    谢悠凤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啐了一口：
    “下流！”
    方均感觉这话是对自己说，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又不是我的灵折扇，我收起来，是想看看能否从中找到那人的身份。”
    谢悠凤没有理会方均的话，也不再看那折扇，而是伸手拿起了旁边那块“天一”令牌。
    方均见此，问道：
    “你可知这块令牌代表着什么势力？”
    谢悠凤眉头紧锁，仔细端详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没见过这东西，对这‘天一’二字闻所未闻。”
    方均说道：
    “天心中域可有什么叫‘天一’的大势力？紫袍修士实力不简单，怎么都不像是小势力专门过来为唐家打下手的。”
    谢悠凤再次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没有。天心中域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的大势力虽然不少，但绝对没有一家是以‘天一’为名的。”
    方均闻言，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么说来，‘天一’根本就不是天心中域本土的势力。”
    谢悠凤美目微凝，思索片刻后说道：
    “不错。而且，其它地方，我也没有听说有哪个大势力是叫‘天一’的。
    “我虽然常年待在西灵大陆和极西寒域，但身为飞天教核心弟子，加上先师和先师伯的关系，对天心中域的顶尖势力也有所了解，从未听过‘天一’之名。”
    方均沉吟不语。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可不少，见识过无数宗门世家，可对这“天一”二字，同样感到陌生至极。
    一个能派出老牌元婴中期修士追杀的神秘组织，竟然既不属于天心中域，又不在其它大域闻名，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方均又问道：
    “谢仙子，唐家家主唐秋章这些天是否正常？”
    谢悠凤点点头道：
    “师叔……唐家家主一切都很正常。以前，他因为先师伯的徒弟盗走《毒丹圣典》后，一直对她十分痛恨。先师曾从中斡旋，结果他连先师都记恨上了。”
    方均说道：
    “听起来，唐家家主性情似乎比较偏激。”
    谢悠凤说道：
    “这不能怪他。你不知道《毒丹圣典》在唐家重要到什么程度……它是唐家数千年的结晶，说它是唐家的立家之本，都丝毫不为过。
    “不过，随着我们归还《毒丹圣典》后，唐家家主对先师伯和先师两人又恢复如初。毕竟，他们是亲姐弟，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方均问道：
    “按照你所说的，那为何现在唐家家主会对令师和令师伯二人痛下杀手？”
    谢悠凤目露痛苦之色，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只是知道，这几天一定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然后一切就改变了。”
    方均又问道：
    “那在你离开唐家之前的那几天，可有发生什么很特别的事？”
    谢悠凤摇摇头道：
    “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至少我是没看出来。”
    方均更加奇怪了，同时也知道再问谢悠凤也是无用，叹道：
    “看来，唐家背后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他目光落在那块冰冷的“天一”令牌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一张巨大的、隐藏在黑暗中的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