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是个正派修士。
    当日在南岭雪山，白离和柳青一起对付僵尸王，并肩作战。
    那一战，两人都受伤严重。若非钟大爷及时出现，柳青和白离怕是凶多吉少。
    白离曾许诺过，只要柳青遇到危险，必须要出手援助。但是，当他看到钟大爷之后，脸色大变。
    钟大爷，居然是尸妖？
    柳青也看了看钟大爷，心中疑惑：“这尸妖的外形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为何他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难道尸妖也会修炼？”
    白离和钟大爷的恩怨，是他和柳青之间的恩怨。
    他对柳青说道：“柳青，你先逃。我替你拦住他。我和他之间的旧账，我要和他慢慢算清楚。”
    “白离，你不要逞强！你打不赢他的。”柳青焦急万分。
    白离苦笑道：“这种时候，我哪里能够袖手旁观？”
    柳青看着他坚决的眼神，心头一暖。
    “好，今天我们两个，共进退。”柳青说道。
    白离哈哈一笑：“那好。”
    柳青和白离联手，和钟大爷斗在一起。
    白离剑法凌厉。
    钟大爷的招式却诡异莫测。
    他们交手，很快就分出胜负。
    钟大爷用阴柔掌劲破解掉了白离凌厉的剑气。他双指如钩，抓向了白离的胸膛。
    白离冷哼一声，反守为攻，用长剑点向了钟大爷的脖颈处。
    两败俱伤！
    这时，小山娘娘走了过来。她一身黑衣，蒙着黑纱，露出精致妩媚的容颜。
    她站在钟大爷和柳青、白离三人之间，伸出葱管一般细腻白皙的玉手，往前一推。顿时，钟大爷和白离二人同时飞了出去。
    钟大爷撞在墙壁上面。
    白离摔在地上。
    钟大爷爬起来。他嘴角挂着鲜血。他盯着小山娘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山娘娘冷笑一声：“我就是小山娘娘啊。”
    她轻飘飘走到柳青和白离面前，蹲下身体，将柳青抱住。
    她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薄衫脱了下来，给柳青盖住身体。
    柳青见到小山娘娘，又惊又喜，喊了声：“师姐。”
    小山娘娘拍拍他的脑袋，温言问道：“小师弟，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柳青叹口气：“师姐，我……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简单叙述了自己的遭遇。
    当年他和师父学艺回来，发现师门已经被灭门。
    白离听完之后，恨恨地骂道：“果然是丧尽天良！”
    小山娘娘说道：“当年你们师傅，为了寻求长生，做了太多缺德事情。没想到连累了整座村落的性命。他死不足惜。”
    柳青说道：“师兄师妹，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我便将所有的秘密告诉你们。”
    他将自己和柳青之间的纠葛，以及后来遇到钟大爷，再后来得到了钟大爷传授的《武圣》心诀，以及《武圣秘录》，以及在古梅山的遭遇，全部说了出来。
    最后，他说道：“我现在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师兄师妹，你们愿意陪我一块儿死吗？”
    小山娘娘沉吟片刻，才说道：“师弟，师父当年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忍心抛弃他老人家独自一人离去。但是，我不希望你死去。”
    思琪说道：“小师哥，我也不希望你死。但是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没办法改变宿命。我不希望看到你死。”
    白离叹息一声。
    他说道：“柳青，我觉得你说的对。咱们都是凡夫俗子，根本无法改变命运。”
    他看了一眼子秋，说道：“子秋，我知道，你是不会跟我们一块儿死的。因为你还要照顾你的妻儿。”
    钟大爷冷笑一声：“白离，我早就说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离说道：“子秋，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我吧。”
    钟大爷说道：“好！我今天就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他突然暴起，冲向了白离。
    钟大爷一拳砸向了白离的胸口。
    这一拳，蕴含了极大的力量。白离根本躲避不开。
    柳青和小山娘娘都惊呼起来。
    柳青大喝道：“钟大爷，你住手！”
    “白离，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你若是愿意跟着我，你的前程远大，岂不比做一个普通人更好？”钟大爷的话语十分冰寒。
    轰隆！
    白离倒在了地上。
    柳青痛哭失声。
    思琪搂住了柳青。
    钟大爷走了过去，对柳青说道：“柳公子，你的武功，确实是不错。只可惜你选择了一条路。这条路，很难走，也很残酷。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说完，钟大爷转身离去。
    他没有理会小山娘娘。
    小山娘娘看到柳青痛苦难受，也是十分难过。她安慰道：“小师弟，钟大爷不像是坏人。他是为你好。他不肯教给你武功，是因为担心你练武后，误入歧途。”
    钟大爷离去后，小山娘娘带着柳青等人返回古梅山。
    回到古梅山后，柳青和钟大爷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
    钟大爷继续闭关。而柳青则是开始研究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柳青的内功境界，提升很快。
    短短几日时间，就由原来的黄阶初级，直达黄阶巅峰。
    这一日，柳青在屋外修炼内功的时候，忽然感到肚子疼。
    他捂住了肚子，脸色苍白。
    思琪见状，立马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小师弟，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要不要叫医者来看看？”思琪关切道。
    柳青摆摆手，说道：“没事，不必麻烦了。应该是最近饮食没有调节好，肠胃有些毛病。”
    “你呀！就是不懂得节制！”小山娘娘走了进来。
    柳青看到小山娘娘，眼眶泛红。他说道：“师父，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小山娘娘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呢？师徒之间，哪里用得着那么客套。”
    她看着桌子上放着一碗粥，于是端起碗来，说道：“这是我亲自熬的，快趁热喝掉。”
    “谢谢师母！”柳青说道。
    随后，他喝了两口，感到暖洋洋的，似乎有股热流涌动。
    喝过粥后，小山娘娘收拾了碗筷，然后带着思琪离开。
    柳青躺在床上，静静休息。
    白离和子秋，守护在旁边。
    半晌之后，柳青睁开了双眼。
    他坐了起来。
    白离和子秋都吓了一跳。
    白离连忙扶着柳青：“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柳青摇摇头：“我没事。”
    说话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臂上，居然浮现出许多的黑色鳞甲。
    这些黑色鳞甲，散发着森森阴寒之气。
    白离和子秋都愣住了。
    柳青的皮肤，迅速干枯，然后出现皱纹。
    他变得苍老，衰弱。
    他的容貌，渐渐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以前还帅气。
    柳青的双目深邃幽暗，仿佛能够洞穿一切。
    “小山师姐，师父……”柳青喊了起来。
    他已经从悲伤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钟大爷点点头，欣慰说道：“不错。这是你的造化。你能拥有金蚕蛊王，并且将它孵化。你注定会有非同凡响的成就。我这次出关之后，再过段时间，你便随我回山门吧。到时候，你可以学习各种武术和阵法。”
    柳青激动的跪在了钟大爷面前。
    他叩首三次，说道：“师父厚德载物，柳青没齿难忘。请受弟子一拜！”
    “好了！”钟大爷说道：“快起来！”
    柳青站了起来。
    钟大爷说道：“你先下去歇着吧。明日，我带你回山。”
    “嗯，师父！”
    柳青退出了房间。
    这一晚，柳青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他不敢闭上眼睛，他害怕睡梦之中，噩耗降临。
    这一夜，他失眠到了天亮。
    当晨曦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柳青长吁一口浊气。
    “小师弟！”思琪走了进来。
    她拿了洗漱的东西，递给了柳青。
    “我自己来！”柳青接过东西，打算自己动手。
    但是思琪坚持道：“你刚苏醒，需要人服侍。快点，别啰嗦了。”
    思琪强硬的态度，使得柳青没办法拒绝。
    柳青的确需要人服侍。
    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男性服侍女性。
    思琪替柳青准备好洗脸水和毛巾，放在盆架上。
    “小师弟，昨天那姑娘是谁啊？”思琪问道。
    柳青一怔。
    昨天的女人，他并未认出来。
    但他想起了小山娘娘，说道：“我们曾经的师父。”
    思琪哦了一声。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黯淡，随即又问道：“你喜欢她吗？”
    柳青顿时哑然失笑。
    他摸了摸鼻子，然后说道：“我对她，只是感恩。”
    “好吧！”思琪也不勉强柳青。
    她看了柳青一眼，说道：“你既然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就必须要遵守规矩。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但是，你也要尊重我和白离的意见。”
    “师妹，我们的意见很重要嘛？”白离插嘴道。
    “滚！”思琪瞪了白离一眼。
    “哈哈！”白离大笑，然后拉着柳青离开了房间。
    他们两人走后，小山娘娘推开了房门，看向了思琪：“我们走吧。”
    “小山，这里太危险。我不能让你涉入险境！你赶紧跟我走！”钟大爷说道。
    “我若是不跟你走，你又该恼羞成怒了吧？”小山娘娘冷冷道。
    钟大爷语塞。
    他沉吟一番后，说道：“那你答应我，万事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哼！”
    “好了，咱们现在就启程。”
    二人一闪身，消失在房中。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城郊外，一处僻静之处。这里风景优美，鸟语花香。远处，还有仙鹤飞来飞去。
    在一条溪边，停着一艘画舫。画舫上面，早已有两位妙龄少女在等待。
    小山娘娘和钟大爷落在画舫之上。
    “见过师伯、师叔！”
    两位妙龄少女盈盈施礼。
    钟大爷说道：“好啦！”
    小山娘娘说道：“你们两人先退下！”
    “是！师伯、师叔慢聊。”两个少女离开。
    钟大爷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担忧白离，你不妨去找白离一趟。这件事情，迟早都会弄明白。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或许他能够解脱！”
    柳青闻言，眼泪簌簌而落。
    钟大爷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柳青的肩膀，说道：“我们这些活在红尘俗世中的修士，每日都要承担因果。你若是不愿，那就罢了。”
    柳青擦拭掉泪水，坚定的看着钟大爷：“我决定了，要去找白离。”
    钟大爷说道：“如此便好。”
    他指着旁边一块石碑说道：“那上面写着‘灵山’二字。那是我师兄的坟墓，就埋葬在灵山脚下。你要记得，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灵山？”
    钟大爷微微颔首，说道：“我们古兰山派传承千年，历代先辈都埋骨于此。你师父叫做吕纯良。这里，就是我们的宗祠！”
    “那我们呢？”柳青惊奇的看着四周。
    钟大爷笑道：“我们这些修士，只有死了，才会葬入这座墓穴之中。”
    柳青恍然大悟。
    他对灵山的感情更加深刻了几分。
    “我们先去灵山，然后去峨眉山吧。你们峨眉山，有我的好朋友在哪里。我想，她应该不会怪罪我们隐瞒她吧。”钟大爷说道。
    柳青点头。
    他们两人腾空而起，朝灵山飞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便来到灵山之巅。
    这座山峰极高，直达云霄。
    山顶云雾缭绕，灵气逼人。
    一阵阵凉风吹拂而来。
    钟大爷和柳青，站在了灵山顶端。
    这座山峰，足足有五百米高。
    他们俯瞰整座灵山，发现灵山上树木葱茏，有亭台楼阁。
    灵山的山体，呈暗金色泽。
    这种颜色非常特殊，乃是天材地宝所致。它比钢铁还要坚固数倍。
    钟大爷将目光投入灵山中，他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柳青注意到了钟大爷的异样，问道：“师父，怎么了？”
    钟大爷摇头，说道：“没什么事，咱们继续前往峨眉山吧。”
    “好！”
    ……
    峨眉山，坐落在昆仑山脉的中部，与华夏国隔海相望。
    这座山，巍峨耸立，秀丽壮观。
    这是一座雄伟的大山。
    从山脚往上，一层叠嶂，越往上越陡峭难攀登。
    柳青和钟大爷一路疾驰。
    钟大爷是练武高手，纵横山野如履平地。
    可是，柳青毕竟是普通人。
    柳青走了几步，突然一股疲惫袭来，让他的腿脚酸软。
    钟大爷见状，急忙抱住柳青，背着他上山。
    他用轻功飞掠，很快就抵达了峨眉山的顶端。
    柳青趴伏在钟大爷的背上，看着眼前这片广袤的群山，心中不由得生出豪迈之情。
    钟大爷背着柳青，径直进入了峨眉山的洞天福地，灵山福地之中。
    灵山福地是一处秘密的空间。
    这里，山清水秀，灵气氤氲。
    在灵山福地之中，有许多洞府，还有各类奇珍异草。有一些洞府之中，居然还有凶猛异兽。
    “师父，你怎么来了？”白离迎了出来。
    “我是陪同柳青一起来的。”钟大爷说道，“我们这次来灵山福地，就是希望你能够放弃执念。”
    白离的表情显得很淡漠：“我的执念就是复活母亲！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念想。师伯，恕晚辈不孝了！”
    钟大爷说道：“你可以选择留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请说！”白离躬身说道。
    钟大爷说道：“这个条件很简单。你以后，绝对不准杀柳青！”
    “这……”白离沉默了一下。
    钟大爷厉声喝道：“这是命令！你若不答应，我转身就走，任你去折磨他！”
    “好！我答应你！”白离咬牙说道。
    他恨透了柳青。
    当初，如果不是柳青，他就不会变得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