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走……”
    秦老怪的嗓门特别高，一说话跟打仗似的，可把妇人吓得不轻。
    “你还要干嘛？”
    妇人慌慌张张的望向了围观群众，下意识的捂紧了包袱。
    “我也不劫财，你怕啥！”老怪嘲讽的意味明显。
    妇人越发紧张，羞涩道：“难不成你要劫色？”
    大伙闻言又凑了过来，老怪好色那是人尽皆知，不禁有人指责道。
    “我说老怪，别不依不饶的，一个妇道人家，你这是干啥啊……”
    跟他对门做生意的老掌柜挺身而出，冷言冷语的同时还面若冰霜。
    “我能干啥，劫色也不能劫她！”
    秦老怪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俯下身，拿起了地摊上的一枚印章。
    “咋卖啊？”
    妇人一见有生意上门，立马换做了笑脸。
    “还是您有眼力，我满摊就这一件好东西，可就是……”
    “就是啥？”
    老怪望向拉长语气的妇人，催促道。
    “就是贵呗。”
    由此可见，妇人也是一个老油条，她端详着老怪的神态，见他双眼放光，索性想要抬高价码。
    “你看看，满摊哪有一件真货？一枚破印章，你还想拿一把，废话也别多说，价格合适我就谈，不行我就走……”
    妇人见他语气决绝，谄媚笑道：“破归破，但这可是名家雕刻，石头也好，我也不墨迹，一口价，九千八。”
    “多少？”老怪错愕道：“我见你一天没开张，想着捧捧你的场，但你也别狮子大开口啊，说个底价我听听。”
    “这么好的印章，石质也通透，我大表姐开价一点也不高。”
    讪笑的月生搂着浑身恶臭的财神爷，一脸无耻的表情。
    “真他妈邪门了，咋哪都有你呐，你感觉合适，要不你买。”
    “咱可不能坏了规矩，货未离手，可不敢谈价。”
    陈有志见他俩斗气，便走到了近前。
    “斗宝也有时间要求，最晚五点下行前，如果超过了时辰，则算自动放弃。”
    “会长您给评评理，我看东西，破烂张那小子就过来搅和。”
    秦老怪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却始终握着印章不放。
    “我搅合啥啦？我也没撬行，也没掏地沟，感觉印章不错，问问能死啊？”
    “我大侄子说的没错，问问能死啊！”
    财神爷跟月生一唱一和，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这不是胜德堂的破烂张吗？听说他落魄啦！”
    “可不咋地，店也被封了，想必传言都是真的，要不然能跟老乞丐称兄道弟吗？”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破烂张的倒台，可以说人尽皆知。
    月生也懒得理睬指指点点的围观者，他用法眼透视了一番老怪手里的印章。
    这一看不要紧……
    把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枚清代的田黄石印章，外表被一层污垢包裹着，所以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田黄石简称“田黄”，与其它产自寿山的石材，一并称为“寿山石”，为寿山石中最优良的品种之一。
    因其产量少，故而极其珍贵，田黄石产于福建寿山溪田中，自明代开始就有文人作印章使用。
    《闽都记》记载：“寿山在四都，山有石莹洁如玉，可为印章，柔而易攻，大者壹二尺许。”
    《闽杂记》中所讲：“闽人言，明末时有担谷入城者，以黄石压一边，曹节愍公见而奇赏之，逐着于时，国初耿逆取之献京师权要，断绝殆尽。”
    清代高兆和毛奇龄就寿山石和田黄予以记载和描述，分别写了《观石录》和《后观石录》。
    文中指出，田黄石皆为小件，进而误导了不少人认为田黄无大件，乃至长时间，大家都思维禁锢。
    改革开放后，文玩兴起，八十年代初，田黄石的价格就一路走高，从最初每克几元，到后来拍卖上20万一克的天价。
    因为价格高居不下，致使一黄难求，买家从四面八方涌入福建寿山，迫使政府封田留下石源。
    石巢先生在其撰写的《印石辨》中首次提出了田黄“细、结、温、润、凝、腻”的“六德”标准。
    财神爷掐了一下月生的后腰：“眼珠子都掉出来啦，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月生这才回过神来，在地摊淘宝，最怕被人发现端倪，你的一言一行，足以左右最后的成交价格。
    倘若你在古玩市场中发现了大漏，也要平息心态，视若无睹，处变不惊！
    这才是做大事人应有的手腕……
    “老登，晚上请你涮羊肉！”
    财神爷一听有肉吃，笑得合不拢嘴。
    “还得是我大侄子，别人都不行。”
    陈有志见他俩有说有笑，脸色一沉。
    “破烂张，你要是选择退出比赛，那就早说，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人家老怪发现的物件，你最好别搅和，距离下行还有两小时十八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哼…您是会长，都听您的。”
    月生讪笑两声，但他却心有不甘，为何这么好的一方田黄石，居然被秦老怪抢了先。
    “既然会长出面，那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秦老怪说完，转头望向了妇人。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也不少给你，九百八，行我就掏钱。”
    二秃子对老怪也心存厌恶，小声嘀咕道。
    “三哥，你看是漏吗？”
    “漏个粑粑，建国初的物件，潘家园一百块钱仨。”
    瞎三在一旁冷嘲热讽，抱着汝窑三足洗的他，满脸的不屑，现在他就认为自己才是那天选之子，其余人，都是狗屁。
    “九百八？”
    妇人提高了八个音调。
    “早知道你这样还价，我都不让你看。
    行啦…
    看你也是外行，东西我不卖了。”
    独眼王最坏，他假仁假义道：“不卖就不卖，吓唬谁呐。”
    这可把秦老怪气疯啦，他推开虚伪的独眼王。
    “买豆腐去吧，你最好少说话。”
    “我是为你好，这样的石头，我摊上也有，不用九百八，也不用八百八，只要一百六十八，还包邮到家。”
    “在他妈多说一句，我把你打回家。”
    秦老怪今天算是彻底栽了，明代青绿山水他没买到，可下发现一枚田黄石印章，还被几人一顿搅和。
    “陈会长，您给猪吃…！不对，您给主持主持公道吧，如果他俩再跟着起哄，那我就放弃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