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中式雕花窗上，好像一首小夜曲。
    椅子上，玛丽姐手拿着一支烟，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担忧。
    “琛哥，我总觉得有内鬼。”
    韩琛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烟头落下，把垃圾袋烫了个洞。
    “内鬼？哈哈- - 谁啊？”
    韩琛站起来，手指着几个手下。
    “是你？是你，还是你？”
    最后，韩琛的手指着陈永仁，笑道：“阿仁，不会是你吧？你跟我的时间最长，挡枪的次数也多。”
    “你要做卧底，我真的会上当！”
    咯噔！
    陈永仁心头狂跳，面上却带着笑：“琛哥，我要是卧底，你早就没命了！”
    “对，你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好兄弟阿仁嘛！”韩琛把手搭在陈永仁的肩膀，大笑起来。
    接着，韩琛突然箭步前冲，抓住一个小弟的头发。
    “琛哥，你干嘛？”
    “阿胜，你是卧底！”
    韩琛低下头，目光冰冷到吃人。
    小弟阿胜吃了一惊，笑道：“琛哥，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看看这个！”
    韩琛突然从兜里掏出一盒磁带，播放起来。
    “九点整，黄大仙区淮西南路－－－一辆白色商务车，七个人－－”
    唰！
    阿胜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挣扎着站了起来：“韩琛，就算你知道又怎样？杀警察的罪名很大的－－－”
    蓬！
    韩琛举起烟灰缸，砸在了阿胜头上。
    “内鬼，我杀的就是你－－”
    阿胜起初还挣扎两下，到了后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血不断的从后脑勺喷出来，染红了地板－－
    “妈的！一个卧底，竟然在我韩琛面前嚣张！现在，我送你下去卖咸鸭蛋－－”
    咔嚓！
    韩琛说着掏出手枪，顶在了阿胜头上。
    “算了，杀你脏了我的手。阿仁，你来做事。”说着，韩琛将手枪交到了陈永仁手上。
    轰！
    陈永仁的脑袋炸啦！
    尽管早就设想过做卧底的各种预案，但真要对同行下手，陈永仁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的扮演古惑仔。
    但不代表要杀人啊。
    而且，杀的还是自己人。
    “阿仁，动作快点，否则－－”韩琛说着，把手枪顶住了陈永仁的太阳穴：“你是不是卧底？”
    “不是，我－－不是呀！琛哥！”陈永仁额头沁出了冷汗，声音都带颤。
    韩琛露出惨白的笑：“还说不是？你的声音比砵兰街的鸡还要吓人－－”
    “琛哥，我怕你枪走火。”
    “怕我枪走火就干掉他！开枪呀，开枪－－－开！开－－”
    声音好像恶魔咆哮，陈永仁心一狠，摁下扳机。
    咔嚓！
    咔嚓！
    枪里没有子弹？
    “扑街！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开枪？打死卧底，我们都要坐牢的。”韩琛拍着陈永仁的脑袋，对于这个测试游戏很满意。
    他坚信对方不是卧底！
    “琛哥，你打算点么做？”陈永仁惊魂未定的问。
    “傻强！你开车，把这个家伙沉海里。记住，做的干净点！”封箱沉海，社团让人永远闭嘴的手段。
    “老顶，你放心！”傻强立刻照着办。
    “阿仁，你跟我来。”
    韩琛说着推开一扇门，陈永仁走了进去。
    门内，有十几张照片，都是同一个人的——黄志诚！
    “认识吗？”韩琛问。
    “琛哥，这谁啊？”
    “我们的死对头，九龙高级警司黄志诚！”韩琛说着，将烟头戳在黄志诚的照片上：“他最近盯我们盯得很紧啊。”
    “点么办？”陈永仁问。
    “你替我做了他？”
    陈永仁：－－－－
    “骗你的，扑街！”
    “最近，因为牛哥被杀的案子，黄志诚把九龙所有档口都盯得很紧，这种情况下曹四不可能跑出去。”
    “琛哥，你要我做什么？”陈永仁开口道。
    “我已经收到消息，上次牛哥被劫的那批货在湾仔一带出现，散伙的家伙叫顺子华，你把货给我取回来。”
    说着，韩琛拉开一扇柜子门，里面全是枪械。
    “选几支你趁手的，给你五十人，要干的漂亮－－－”
    “没问题！”
    陈永仁松了口气，他认真选了几支，告辞离开。
    韩琛一直站在窗口，盯着陈永仁的背影直到消失－－－
    “你真能拿回那批货？”玛丽抽着烟问。
    “当然！”
    韩琛仰起下巴道：“你不相信自己老公？”
    “琛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思路？”玛丽眨着好看的眸子问。
    “什么路？”
    “琛哥，倪坤一直说要金盆洗手，但一直没有动静。其实，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绕过倪家，单独干- -”
    “别说了！当年，倪先生对我有恩，我不可能背叛倪家。再说，倪家势力太大- - ”韩琛阻止玛丽再说下去。
    根据内线消息，韩琛确定能取回那批货，重新获得倪坤的信任。
    甘地想抢自己的风头？
    门都没有！
    “夜深了，你先歇着。”韩琛说着推门而去。
    玛丽静静的坐了好一阵子，才抓起电话：“阿明，你过来，我有事要叫你去做。”
    十分钟后，刘建明推门走了进来。
    他二十出头，有一张青春帅气的面庞：“玛丽姐，你找我？”
    “阿明，你跟了我多久？”
    “跟琛哥多久，就跟了玛丽姐多久。”刘建明盯着玛丽妩媚的面庞，心中总有难以言语的激动。
    每一个少年心中都住着一个女神！
    “很好！”
    玛丽姐拍打着刘建明的脸，就像邻居大姐拍打着小弟弟：“阿明，你替我去查一个人。”
    听完玛丽姐说的名字，刘建明一怔！
    “他应该不会背叛琛哥！”
    “什么叫应该？”
    玛丽脸颊浮出一抹红晕，激动的说：“你第一天在道上混啊？这个世界，只要背叛的筹码足够，所有人都会背叛。”
    “那你呢？”刘建明鬼使神差的问。
    “我不会！”玛丽咬着红唇道。
    “为什么？”
    “因为我是琛哥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咚！
    刘建明心头好像被重锤轰击，连退了三步。
    “好了，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要自己的男人绝对安全！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让琛哥知道，他不喜欢我过问他的事。”
    “知道！”
    刘建明看了眼窗外，似乎舍不得走。
    “来吧，给你泡的咖啡，喝一杯再走。”说着，玛丽起身，摁下唱片机的按钮，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在雨夜格外清澈。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拨动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