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丈…这绝非寻常机缘或潜力所能解释…”
    老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
    “我记忆中，也找不到任何依据。这似乎…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次、连我都无法理解的…禁忌？”
    “禁忌？”
    方羽眉头紧锁，心中非但没有狂喜，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超出常理的存在，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危机。
    “不错。”
    老造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方小子，此事极其凶险！你必须立刻收敛心神！一千五百丈的天神法身，这是颠覆神界认知的力量！
    一旦显露，你顷刻间便会成为整个神界最耀眼、也是最危险的靶子！”
    “所有神域、所有古老世家、所有隐世巨头…甚至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都会被惊动！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要么将你掌控在手，要么…直接扼杀，夺取你这份打破常理的造化！”
    老匠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最重要的是永生会！那群疯子对异常和超越极限的存在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若让他们感知到你的存在，以你现在的实力，绝对无法抵抗他们的一根手指！他们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锁定你！
    那时，等待你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结局！”
    永生会！
    这三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进方羽的骨髓。
    他曾听闻过关于这个神秘恐怖势力的只言片语，那是笼罩在整个神界之上的阴影，连老造提及都讳莫如深的存在！
    他们追求的是超越一切规则的事物，追求的是永生，为此，任何展现出非凡潜力的变数，都会被他们视为实验品或清除的目标。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方羽的后背。
    老造的分析像一盆冰水，将他刚刚凝聚法身的激动彻底浇灭。
    巨大的力量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此刻才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一千五百丈的天神法身，不是荣耀，而是一道催命符！
    方羽的心神瞬间绷紧，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明白了老造的警示，也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怀璧其罪！他必须立刻想办法掩盖！
    “我明白了，老造！必须掩盖！”
    方羽的神念斩钉截铁地回应。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嗡！
    一股熟悉而磅礴的力量，带着造化神碑独有的混沌气息和无尽岁月锤炼的浩瀚本源，骤然自神碑核心汹涌而出！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方羽的神魂，直接冲向了他识海中央，那枚刚刚凝聚、代表着天神境核心的璀璨神格！
    “这是…你的本源之力！”
    方羽一惊。
    “莫要抵抗！收敛心神，配合我！还有你的库存，我先用了。”
    老造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疲惫。
    “这是唯一能暂时瞒天过海的办法！撼动不了你的根基，却能遮掩其真正的高度！”
    轰！
    那磅礴的本源之力如同温和的潮汐，瞬间包裹住方羽的神格。
    神格剧烈震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由无数古老符文构成的混沌薄膜覆盖。
    方羽感觉自身的力量并未削弱分毫，反而因为这股本源之力的涌入，神格变得更加凝实、深邃，但与之紧密相连的天神法身，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轰隆隆！
    外界，方羽身后那顶天立地、散发着无尽威严和压迫感的千五百丈金色天神法身，骤然发出低沉的轰鸣！
    在无数道目光惊骇的注视下，那巍峨如山岳的金色巨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气势依旧磅礴，神威不减，但高度却在急剧下降！
    一千四百丈！
    一千三百丈！
    ……
    法身收缩的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
    那璀璨的金光仿佛被无形之手向内压缩、凝练，使得法身的气息反而变得更加精纯、内敛，宛如百炼精钢。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这…这怎么回事？法身…在缩小？”
    “难道…难道是凝聚失败了？！法身不稳？！”
    “不对！气息没有减弱！反而感觉…感觉更具压迫感了？”
    “一千二百丈了！还在缩小！天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原本被那通天彻地的巨影震慑得几乎窒息的众多弟子，此刻心中五味杂陈，震惊之余，竟隐隐生出一丝荒谬的平衡感。
    一千丈！
    收缩的速度骤然停止！
    最终，那庞大的天神法身稳稳地定格在了一千丈！
    虽然依旧雄伟无比，远超普通天神初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但已经脱离了之前那种打破亘古、令人绝望仰望的高度。
    它矗立在方羽身后，金光收敛，神光内蕴，显得无比凝实，其形态更接近正常人应有的水准，虽然依旧惊人，但至少还在理解范围和传说极限之内！
    “呼…”
    王威和程元等一众长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互相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惊骇褪去，留下的更多是震撼和一丝轻松。
    一千丈！虽然依旧是下界造化道院前所未有的记录，足以令方羽傲视当代，甚至比肩一些古老传说中的存在，但好歹…没有超出那个传说中的一千二百丈极限太多。
    这虽然极度妖孽，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不至于立刻引发整个神界的疯狂窥探。
    “一千丈…好！若是真的一千五百丈，反倒是麻烦......”
    王威眼中精光爆射，脸上露出了庆幸之色。
    若是一千五百丈，就他们造化道院的底蕴，还真不一定护得住方羽，若是强行护持，到时候造化道院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此时看到方羽的千丈天神法身，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也为宗门出了如此绝代天骄而狂喜。
    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自然了解这一千五百丈的弊端。
    若是换个地方，他和道院也许愿意为方羽冒一次险。
    但是在这里，人多眼杂，他不敢拿道院的传承来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