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龙毅久久不理她，立花也擦干了眼泪，因为现在她也明白，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啊，等到我的灵力耗完，「梦游」的效果自然会解除，不过在那之前，我或许就被天华市给处理掉了吧。”
    “我……我不想你死……”她又忍不住呜咽起来。
    龙毅苦涩地微笑，他本想说“我也不想死”，但是转念一想，这样说的话恐怕只会让她更舍不得自己吧。
    “谢谢你，立花，其实我还蛮开心的，因为我没想到有人那么关心我，那么……喜欢我，谢谢你，我从来……没想到能得到别人的喜欢。”
    “那你不要死……”
    “其实，我可以直接打晕你，或者直接让你睡着……因为这里是我的梦境嘛，我可以做很多事。”
    他伸手去扶起她的脸，然后用拇指去抹掉她的眼泪。
    “我没这样做不是因为我要逼着你做这件事，而是因为我……害怕自己一个人。”
    二人四目相对，而大颗大颗的泪珠仍从女孩眼中不断溢出。
    “因为你，我改变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之前的我或许会觉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抱歉，虽然之前一直叫你有话直说，但其实我也没办法坦率……但有时候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毅的脑子有点乱，但立花却揉了揉眼，松开了一直抱着银枪的手。
    她对着他张开双臂，犹如一个寻求拥抱的孩子。
    龙毅无言，但还是心领神会地抱住了她。
    “龙毅哥，答应我，不许死，好吗？”
    “嗯，我答应你。”
    立花松开了怀抱，重新拉开一点距离后，她看向他的眼睛。
    “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什么？”
    “等离开这里，我就告诉你。”
    说完，她缓缓拿起长枪，但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地不肯放手。
    龙毅什么都没有说，他在等待她做出抉择。
    “出去了，要答应我三个愿望！”
    “噗！”龙毅忍不住笑了，“好，好，多少个愿望都答应你。”
    “一言为定！”立花的眼中闪着泪花。
    “嗯。”
    ……
    ……
    ……
    “啊！”
    立花猛地睁开眼，她大口地吸气呼气，同时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医院？”
    “对了，龙毅哥！他在哪？”
    她的心口一紧，只想赶紧找到他。
    “我在这里。”龙毅缓缓拉开身旁的帘子，他就坐在隔壁的病床上。
    “太好了……”立花整个人都瞬间脱力地坐了回去，但她又想到什么，赶紧爬起来向龙毅扑去。
    “你轻点……”龙毅的声音很微弱，毕竟他被抽走了所有的灵力。
    但是……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他自己也这样想道，这简直就是奇迹。
    立花什么都没说，而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大约一分钟后她才恋恋不舍地松手，关于先前的事，她其实并不懂多少，所以她想听他的解释。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问了她也很有可能听不懂，无论是什么“怪物”、“灵力”还是“烙印”之类的她都不了解，恐怕也不会明白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而且，比起过去，她更关心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是吗？”
    “嗯。”龙毅轻轻点头，“这下……我或许就真的变成普通人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就连这副身躯也不完全是自己的，但如果他将「潜龙」吞噬，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他了……
    “那以后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了，对吧？”
    “嗯，烙印已经消失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天华市处理这种事应该不难。”
    “那你以后还会有生命危险吗？”
    “放心啦，我没事了。”龙毅摸了摸她的头，“只是现在很虚弱而已。”
    “嗯……”
    立花低下头，握住了他的手。
    “那……之前答应我的……愿望……”
    “就不能等我好一点再许愿吗？”龙毅苦笑。
    “不行，现在就要！”立花红了脸，但她这次没有躲避，而是盯着他的双眼。
    龙毅还有点懵，她就脸就贴了过来。
    “唔……”
    ……
    立花低着头，声若蚊蝇。
    “不许告诉其他人哦……这是秘密……”
    而龙毅只能红着脸，他似乎理解错了当时她说的话的含义。
    “原来是这种……“喜欢”吗？”
    “之前不是的啦……”立花的脸热得发烫，“但是那个时候……你可能会死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也很伤心……”
    她有些委屈地抬起头，“不可以吗……？”
    龙毅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也有些烫。
    “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立花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不过她还是忍住没有扑上去。
    “那……第二个愿望……你以后能不能每次都喊我的名字？”
    “……”
    “这……不算愿望吧？”
    立花鼓起脸，“总之你答应就好。”
    “好。”
    “那第三个愿望……”
    “好，你们可以停了吗？”
    黑发少女一脸微笑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带水果。
    “是你啊……”龙毅立马换了表情。
    “请你对待每一个人都和善点好吗？”
    龙毅看向一旁的立花，她突然就睡着了。
    “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啦。”黑发少女在另一边坐下，“你应该没事吧？”
    “明知故问。”龙毅一脸冷漠。
    “生什么气嘛？我也没做错什么吧？”
    “你为什么要把那柄枪交给她？那本该是你的任务。”
    “最后不都一样嘛，反正都是我插的你。”
    “而且，这不也是让她好好了解你了，不是吗？”
    “……”
    “比起这个，我更震惊天华市的技术，如果可以把你和「暗影龙族」给分离开来的话，那么或许在之后的战场上，「暗影龙族」将必败无疑。”
    “不过，那也是在天华市决定参战的情况下了，如果是那个神秘的「龙」的话，它应该会没兴趣吧。”
    “所以……这一切都是天华市的计划，是吗？”龙毅突然问。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不应该会这么做……对待任务，你从不含糊。”
    “唉，还以为你会更关心我刚才说的话题呢，结果还是没蒙混过关啊。”
    “如果想蒙混过关，那刚才你就不应该进来。”
    “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少女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管它是运气还是情感作用，从结果上看，这一路上的安排都是成功的。”
    龙毅看了一眼立花，“她……她们都是吗？”
    “谁知道呢？但我能保证，在你身边的人，除了我，全都是普通的人类哦。”
    “……”
    “既然你对失去力量并不在意。”少女起身，“那看来现在的你确实是「潜龙」了。”
    “这让我想起一个问题——如果一点点把一个人体内的器官和血肉换掉，到最后没有一点原来的东西，那他还算是原本的那个人吗？”
    “我想，或许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你才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吧。”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龙毅却突然开口。
    “你想知道吗？我的答案。”
    “不妨一听。”
    “已经不是了，”龙毅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潜龙」与那个男孩融为了一体，包括所有的过往的、现在的的记忆与情感……所有的这一切，才造就了今天的我，才有了真正的“龙毅”。”
    “这样吗？”少女微微一笑，“真是令人满意的答案。”
    “那么，再见了，龙毅。”
    在走出门的那一刻，火焰将少女的一切包裹，随后，龙毅再一次看到了伪装之下的真正的她。
    少女赤色的红发与裙子与火焰融为一体，这一次她不再回头，而是从此处彻底消失。
    “「幽」，你果然……还是无法放下临界的故乡吧……”
    -
    张楚寒看着培养舱中无规则涌动的那一团黑色物质，不禁有种想把它揉成球形的冲动。
    “这……已经死了吧？它真的是「暗影龙族」吗？”
    “可能吧，毕竟你不能说一团肉是“活的”。”张博士耸耸肩，“虽然和邪灵有些相似，但它们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听说研究院那帮人都馋得流口水了，但它却不容许用于研究……”他看向楚寒，“「龙」怎么说？”
    楚寒挑了挑眉，“你真的想知道？”
    “这也是机密吗？”
    “和我想的一样哦，这团「暗影龙族」，是用来喂养某个怪物的。”
    ““饲料”啊……”张博士笑了，“要是给研究院的人知道，一定会骂「龙」是在暴殄天物……不，这样骂都算轻的了。”
    但此时的楚寒却一脸凝重，“老爸，看来我必须出去一趟了。”
    “你还是不放心？”
    “怎么可能发现得下来？！先不说其他的，就「北芒星」“脱轨”这一件事就让我不得不去调查清楚了好吧？”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衡」总不会舍得放弃「北芒星」的，有她在，你基本改变不了什么吧。”
    “而且，能决定未来的，可不只有「北芒星」一物啊……”
    “我必须走。”
    “我没拦着你（也拦不住），但是……请不要忘记你的冷静和理智。”
    “……”
    “抱歉。”
    -
    男人看着空阔的天空，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尘」问道。
    “我成功了。”男人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分解计划」成功了。”
    “恭喜你。”「尘」握住剑柄，随后用力一扭，将男人的心脏彻底搅碎。
    但男人依旧在笑，甚至越笑越激烈。
    “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它失败了……咳！它迟了……殊不知这个计划……本就不是给没有耐心的人准备的……”
    「尘」不再说话，她的任务就是杀死眼前这个「暗影龙族」的“叛徒”，仅此而已。
    无论「分解计划」成功与否都无关紧要，因为它对现在的「暗影龙族」已经没有意义了。
    至少对大多数人如此。
    “「尘」……”男人笑容不减，但是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长期的逃亡加上刚才的战斗，他原本不多的力量算是彻底耗完，不用多长时间，他将会在这里死去。
    男人确实没再说出任何一个字，他的身影在短短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就彻底消散，只留下了那件一直陪伴着他的、破旧不堪的斗篷。
    “再见了，「愚者」，希望未来，能如你所愿。”
    「尘」转身离去，至此，无人再与她同行。
    -
    “你明天要离开天华市？”笙两眼一亮，“呀～真羡慕啊，我也想去天华市之外的地方看看啊。”
    “虽然是这么说，但老妈也太急了，她好像想把我赶出家门一样。”吴月抱怨道，“我对考试还完全没有准备呢，而且出去之后我住哪啊？”
    “啊，如果找不到住的地方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哦？”
    “你？”吴月一脸怀疑，“你确定？”
    “没骗你啦，你不是说要去燕安市吗？到那里你可以找一个叫「箫」的人，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只要你告诉她你是我的朋友，那么吃住应该不成问题。”
    “「箫」……这是代号吗？她真正的名字呢？”
    “啊？我不知道啊。”
    “……”
    “你认真的？”
    “毕竟我们连父母都没见过嘛，被人收养来也是当实验品，之后因为这种事情我们就分开了，所以到现在我们也只是知道对方的代号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她在燕安市？而且还能帮我？”
    “因为我是天华市的「暗部」啊，这两种因素加在一起，就导致我们的交流很少。”
    “那你们……是怎么交流的？”
    “写信喽，毕竟我们「暗部」的设备都随时被上头监视着，是联系不到外面的。”
    “……连电话都没有吗……那我要怎么找？”
    “因为她也是魔法师啊，你不是要去魔法师协会嘛，在那里的分部一问，十有八九就能找到她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至少得有能证明的东西吧？对了，你不是靠写信和她交流吗，干脆把你的信给我吧，我顺带交给她。”
    “一晚上写一封信什么的听起来好麻烦……”
    “一封信而已，你要花多少时间来写啊？！”
    吴月开始怀疑完全是这家伙不想写才导致她们之间交流少的。
    “你不就是想要证明嘛，也可以用其他的呀，比如……和我一起拍段视频？”
    “不要。”吴月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哼，真是矫情，那看来只能麻烦点了。”
    说着，笙拉住吴月的手，然后把她拖进厕所。
    几分钟后。
    “好了，你把这个给她看就好了，”笙重新穿上内衣，“这个部位的胎记可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而且她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信。”吴月一脸不舒服，“但是你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哎呀呀，小月你还不满足？”笙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想拍哪啊？”
    “我现在只想把它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