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则问题上，瑜天从来都不会动摇。
    既然伏完打算伙同天子及一众汉室老臣谋反，想必也是做好了失败后的准备。
    伏家。
    一个都不能留。
    瑜天轻轻摇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副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书房中寂静万分。
    瑜天不说话，蔡琰只好瞪着眸子看他。
    无声胜有声。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多说话。
    转眼。
    半刻钟过去了。
    窗外阴云密布，已经开始落下雨珠。
    瑜天还是没说话。
    就静静地端详着蔡琰面庞优雅柔顺的线条，让他看多久都可以，反正又不吃亏。
    终于。
    蔡琰再也绷不住，趴在他身前恶狠狠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我一清二楚！”
    闻言。
    瑜天愕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女人是在胡言乱语什么，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别装了，我早都听说，在冀州时有人行刺，结果你看人家貌美，居然还把刺客给放了。”蔡琰接着说道。
    瑜天懵了，问道：“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当然有！”蔡琰紧咬红唇，冷哼道：“连刺客都能放得，我那妹妹就为何放不得。还是说，你看上人家，想用此事胁迫人家做某些龌龊的事。”
    这……
    瑜天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这是两码事，他肯放过玄宁，一来是看在戏志才面子，二来是那妮子并非心存恶意，是受人蛊惑。
    至于伏寿。
    他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有什么好贪图的。
    瑜天摇摇头。
    时而叹息，时而落寞。
    想不到，他瑜天的形象何时变成一个贪恋美色的好色之徒了。
    “随你怎么想吧。”
    瑜天负手就要离去。
    没走两步。
    衣襟就被扯住。
    只见蔡琰的俏脸通红如血，走上前来，用蚊虫般的细小声音说道：
    “若是你肯放过伏寿，昨日晚上，你提的那些羞人事……我就全都依你。”
    瑜天的目光再次从她的身上掠过。
    回应而来的是坚定的目光。
    看得出。
    蔡琰对那伏寿倒是颇为看重。
    否则，以其保守的性格，又怎么能厚着脸皮把床榻之事都说出来。
    瑜天无声的叹息。
    负手而立，没有再看她，而是走到廊檐下，遥看雨色。
    雨入池水，泛起点点波纹。
    正如他此时的心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蔡琰的心情他可以体会。
    或许。
    再如当时看在戏志才面子上一样，放过伏寿？
    瑜天的内心陷入纠结。
    “琰儿。”
    “奴家在。”蔡琰眼睛一亮，走上前来。
    “你可为其担保，日后伏寿会老老实实，不敢再有异动？”
    “琰儿愿以性命担保。”蔡琰连忙说道。
    “我只放她一人，其余全族，都要依法处置。”
    她知道，能放过伏寿，已经是瑜天所能退步的极限。
    伏家之人的作乱，必须要用鲜血来洗清。
    瑜天的声音变得严肃，“话说在前面，我要见过她之后，再作决定。倘若她仍冥顽不灵，必须斩草除根。”
    “这是当然。”蔡琰重重点头。
    忽然。
    蔡琰想起什么，眯着大眼睛看向他，狐疑道：“我再确认下，夫君是真的没有娶人家过门的心思吧。”
    闻言。
    瑜天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脑壳。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人吗？”
    “当年你还不是用手段把我……”蔡琰委屈的揉着小脑袋。
    一听她提起当年往事。
    瑜天禁不住轻咳了下。
    尴尬了。
    当时年少血气方刚，的确做出过许多荒唐事。
    瑜天缓缓转身，走出廊檐，向外面慢慢走去。
    “你要去下令释放伏寿？”蔡琰有些急切的问道。
    听到这话。
    瑜天摇摇头。
    “不急，要去见陛下。”
    蔡琰愣了下。
    想不通为何瑜天要先去见天子。
    请示是不可能的。
    每当遇到事情，更多时候都是刘协来派人问询夫君意下如何。
    愣神之际，瑜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还下着雨呢，有这么急吗。”蔡琰撇撇嘴道，脸上却是带着浓浓的喜悦。
    在这世上，能让夫君做出改变的，恐怕绝对不会超过三人。
    而她蔡琰，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这如何能不暗自欣喜呢。
    长宁宫。
    瑜天负手漫步在皇城。
    身旁两侧侍从小心翼翼的撑起竹伞。
    一阵斜风卷雨吹来。
    衣襟上不可避免的被打湿了少许。
    “司空大人。”
    宫外侍从及禁军，皆停下脚步低头躬身。
    瑜天轻轻应了声，随后脚步不停留的向前走去。
    径直穿过前堂大殿。
    无人敢拦，也无人敢与之直视。
    从某种角度来讲，瑜天才更像是一位帝王，他来到当今天子的寝宫，就如回家一般轻松自在。
    畅通无阻。
    一直到后殿。
    才见两道慌乱人影闪出。
    其中一人，正是当今天子刘协，只是他神色慌乱，衣衫不整。
    在他旁边，是一名模样姣好的宫装女子，钗横鬓乱，面色隐隐带着几分潮红。
    不用说。
    下雨天无聊，总归是要找些事做。
    “见过陛下。”瑜天淡淡的说道。
    目光故意偏向旁处。
    见此情景。
    刘协不由在心中犯着嘀咕。
    要真想给朕留面子，你就应该提早通报一声。
    来得这么突然。
    不是存心要让朕难堪吗。
    “咳，看司空匆匆来此，是有什么事要禀告吗。”
    说着话，刘协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示意那女子先行离开。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瑜天眼睛，但他却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也是名义上的天子。
    又正处在热血方刚的阶段，对女子有兴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刘协肯安安心心的混吃等死。
    他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瑜天没有说话。
    淡淡的看了眼周围的太监宫女。
    后者很识趣儿的告退，在门外等候着。
    刘协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不知陛下还记得前些日子，向臣提起的事。”瑜天忽然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
    刘协皱着眉头，很快，他想起来了。
    是为伏寿求情一事。
    不过。
    司空今日亲自登门，就仅仅是为了那件事？
    刘协心中不免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