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刚才还以为诸葛亮是在帮忙说话，没想到潜在意思是在堵他的嘴。
    那么多军士阵亡。
    背后涉及到事情如此多。
    就算他能拉得下老脸求情，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小子，看似年纪轻轻。
    心思城府一点都不浅。
    诸葛亮颔首笑道：“蔡卓勾结叛贼司马懿，按理来说，其背后宗族同样不可轻赦，但司空念及蔡大人情谊，只处罚蔡卓一人。”
    又是一记重击。
    噎得蔡邕说不出话来。
    自打进到这屋里来，我可还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呢。
    来时路上备好的措辞，也都被堵在胸口说不出。
    话说到这里。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诸葛亮已经表态，只处决蔡卓一人不牵连整个蔡家。
    这已然说明司空够给蔡家面子了。
    再说下去。
    可就有些不礼貌了。
    “唉。”
    蔡邕在心底重重叹气。
    从始至终，瑜天都静坐在前，没有说过其他。
    这就表明。
    诸葛亮所说的那些话。
    其实是在传达司空的意思。
    蔡卓。
    已经是个死人了。
    蔡邕面带悲伤的说道：“司空言至于此，在下无话可说。”
    接着便拱手告退。
    诸葛亮连忙起身相送。
    而就在蔡邕即将离开司空府之时。
    他悬在门外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诸葛亮疑惑不解。
    “老夫多日未见小女，心中颇为想念，今日来都来了，想去看看小女。”蔡邕转身缓缓往回走。
    司空府内宅。
    会客堂。
    蔡琰施施然从门外走进。
    听侍女禀告自家父亲来见，她便直接过来了，满心都是疑惑。
    自己不是才半月前才回家给父亲请安吗。
    今日父亲怎么又是这般举动。
    “父亲。”蔡琰迈着莲步，走到近前，脸上荡漾着笑意。
    “嗯。”
    蔡邕微微颔首。
    他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方才在女婿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见到从小就乖巧的女儿，心情才变好。
    蔡琰笑吟吟道：“可真少见，以往都是女儿给您请安，今日怎么是您过来了，莫非是有事？”
    “没事为父就不能来了。”蔡邕想硬气一点，可说这话时，不自觉的感到有点心虚。
    还真让这丫头猜中了。
    不光有事。
    还是一件极为麻烦的要事。
    蔡琰怔了下。
    她就随口说说，还真给说中了。
    于情于理。
    父亲有事应该去找夫君商议，和她说作甚。
    突然。
    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您莫不是刚见过……”
    不等她话说完。
    蔡邕直接点头承认。
    “琰儿，蔡卓之事，你难道真的不知吗。”蔡邕有些狐疑的问道。
    再怎么说，也是朝中地位超然司空的夫人，不说眼线遍布司空府。
    但最起码的。
    这件事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闻言。
    蔡琰一双美眸闪过阵阵讶异。
    族弟蔡卓，是已故伯父的独子，向来安分守己，老实敦厚，怎么会惹祸上身。
    见此情形。
    蔡邕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连这事都不知道，你整日在做些什么。”
    蔡琰：“……”
    总不能告诉父亲。
    我大部分时间都和几位姐妹玩耍。
    摆明是找训呢。
    见她不说话，蔡邕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
    自家女儿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不过，只喜欢独自钻研古籍经典，吟诗作对，其他是非，一概都不涉及。
    “你且听好，蔡卓被卷进司马家的漩涡中，私自放走司马懿。如若无人求情，只怕他性命不保。”蔡邕正色道。
    然而，听到这些的蔡琰，俏脸却是浮起一抹难色。
    显然。
    父亲已经在夫君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这便说明。
    夫君已经决定要杀蔡卓了。
    在这天底下，他决定的事情，真的有人能更改吗？
    蔡琰感到深深的无奈。
    刚要拒绝。
    便迎上老父亲那充满殷切的目光。
    禁不住有些苦笑。
    “女儿也不敢保证一定成功。”蔡琰直言相告。
    与其说没把握，倒不如说压根就想过能成。
    平日里。
    府中大大小小事务。
    瑜天全都依着她的性子来，想怎么折腾都没关系，一旦涉及到朝政要事，情况就截然相反了。
    有个希望就成。
    蔡邕颇感欣慰的点点头。
    都说母凭子贵，放在他身上，便是父借女势。
    当今朝堂，蔡家之所以能占据要位，让洛阳诸多大族充满尊敬，全都因为他女儿是司空夫人。
    现眼下这事更是如此。
    蔡卓，尽可能要保住。
    他是族里为数不多几个值得培养的小辈。
    “父亲您还是快走吧，省得等下您又有事了。”蔡琰气鼓鼓的说道。
    答应归答应。
    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怨气。
    因为明知道要惹夫君不悦，自己还是要硬着头皮求情。
    “这丫头，怎么和父亲说话呢。”
    蔡邕只是笑骂了句。
    并未有一丝恼火。
    喝尽杯中浓茶。
    起身满脸喜色的走出去。
    只留下苦瓜脸的蔡琰在原地发愁。
    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是夜。
    天空静悄悄的，有风不时吹过，树叶哗啦作响。
    内宅。
    月光洒进来，如银纱般，倾泻在屏风后窈窕身影上。
    大晚上的。
    看上去有些吓人。
    瑜天侧躺榻上，一手枕在脑袋下，目光平静，牢牢锁在蔡琰身上。
    整整一刻钟。
    她坐在屏风后，不出声也不动作，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满屋寂静中。
    这一幕很是诡异，白衣，静坐，只能看到背影。
    嗯。
    再配合恐怖音效，活活的女鬼索命戏码。
    不过。
    倘若世上女鬼皆是这种身躯曼妙修长，美丽而清新的女子。
    瑜天是一点都不会介意的。
    又过了片刻。
    “天色这么晚，夫人还不就寝吗。”瑜天说着打了个哈欠。
    表示他现在已经很累了。
    听闻此言。
    蔡琰终于有了动作。
    唉。
    幽幽的叹气声，在房间内回荡。
    瑜天：“……”
    就不能有话直说嘛。
    非要摆出一副弱女子姿态是吧。
    瑜天有些哭笑不得。
    若不是知晓蔡琰在府上的地位，旁人还道这是位整日都受委屈的可怜女子呢。
    “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瑜天说道。
    不是看上谁家独藏的先秦孤本，就是想要哪位大师的画作了。
    买就买吧。
    这丫头平日里也不怎么生事，顶多就是有些小败家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