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双掌连挥，三道幽冥掌力呈品字形封死卓然所有退路。掌风过处，冰面凝结出黑色霜花，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与此同时，苗大苗二同时扑上。苗大双掌泛着青黑之色，五毒掌催至巅峰，腥风扑面；苗二袖中飞出数点绿芒，正是淬毒透骨钉，封死卓然左右闪避空间。苗三和薛无影也重新稳住阵脚，从两侧夹击。
    五大高手全力出手，再不留余地！
    卓然压力陡增。追风飘渺步虽妙，但在五人围攻下也显得捉襟见肘。更麻烦的是，叶鼎天的幽冥掌力阴毒无比，他每接一掌，就有一丝阴寒之气侵入经脉，虽被他纯阳内力化解，但化解需要时间，会拖慢他的速度。
    十招过后，卓然左肩被苗二毒镖擦过，虽未中毒，但衣破见血。二十招后，右腿被薛无影短剑划出一道血口，深可见骨。三十招后，他硬接叶鼎天一掌，虽以剑锋破开掌力，仍被余劲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他撑不了多久了！”苗大兴奋大叫，双掌攻势更猛，毒风呼啸。
    卓然确实已到极限。他以一敌五，鏖战三十余招，内力消耗过甚，身上多处受伤，若非叶鼎天和苗二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他恐怕早已落败。
    但就在这绝境中，卓然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遇。
    他的剑，忽然变了。
    不再追求快，不再追求狠，甚至不再追求准。
    追风闪电剑法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随身走，身随心动，步法与剑法完美融合，每一剑都如风般灵动，每一式都如电般迅疾。
    一剑刺出，看似平平无奇，却是“风过无痕”，恰好点在苗大掌势最薄弱处，逼得他攻势一顿。
    一剑横扫，看似毫无章法，却是“电扫六合”，恰好封死苗二所有毒镖路线。
    一剑回旋，看似破绽百出，却是“风回电转”，让薛无影的短剑无功而返。
    剑法，在蜕变。
    卓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五大高手的围攻下，在生死的压迫下，他对追风闪电剑法的领悟正在突破瓶颈，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追风闪电，本就是至快至疾的剑法。但此刻，卓然却在疾速中融入了一丝飘逸，在刚猛中注入了一丝柔韧。风无定形，电无常态，这才是真正的追风闪电！
    “咦？”叶鼎天第一个察觉不对。他感觉卓然的剑越来越难捉摸，明明剑招还是那些剑招，但韵味完全不同了。那步法更是诡异，看似在原地，实则已在三丈外，留下道道残影。
    “他在突破！”薛无影也看出了端倪，心中骇然。这年轻人竟在生死搏杀中顿悟剑道，这是何等天赋？何等心性？
    “不能让他突破！全力出手！”叶鼎天厉喝，独臂猛然一振，幽冥掌力催发到极致，竟在掌前凝聚出一只黑色鬼爪，直抓卓然天灵盖！
    这是《幽冥法相》中的杀招——幽冥鬼爪！一旦被抓中，阴毒内力会瞬间侵蚀脑髓，神仙难救。
    与此同时，苗大苗二也豁出去了。苗大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掌上，掌力暴涨三成，掌风腥臭无比，所过之处冰面腐蚀出黑色坑洞。苗二则袖中飞出一蓬绿色毒雾，正是苗疆绝毒“万蛊瘴”，将卓然整个笼罩。
    苗三和薛无影也全力出手，短刃和短剑从刁钻角度刺向卓然要害。
    五大杀招，同时降临！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但卓然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风无形，却能摧城拔寨；电无声，却能裂地开天。
    剑，不是用来杀人的。剑，是风之灵动，是电之迅疾，是心念的延伸，是道的载体。
    他缓缓抬起红云白龙剑，剑尖指天，然后缓缓划下。
    这一剑，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剑的轨迹。
    但诡异的是，这慢吞吞的一剑，却恰好迎上了叶鼎天的幽冥鬼爪。
    剑招名——“风止电寂”。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剑尖与鬼爪相触的瞬间，鬼爪竟如泡沫般破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那缓慢的一剑中，蕴含着风之绵长、电之暴烈，刚柔并济，生生将幽冥鬼爪的阴毒之力化于无形。
    叶鼎天脸色大变，急退三步，肩膀微微颤抖——他附在鬼爪上的神识被一剑斩灭，受了反噬！
    而卓然的剑，还在继续。
    剑锋一转，迎上苗大的血掌。这一转如风回大地，正是“风回电转”的变招。掌剑相击，苗大只觉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内劲传来，竟将他的掌力原封不动反弹回来！更有一股雷电之力顺着经脉侵入，震得他五脏六腑如遭雷击。
    “噗！”苗大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一片冰壁，瘫软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剑锋再转，扫过绿色毒雾。剑风过处，毒雾竟被一道无形气墙挡住，无法近身分毫。那气墙并非真气所化，而是剑速太快，搅动空气形成的风墙！
    苗二脸色煞白，他赖以成名的“万蛊瘴”，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最后，剑锋轻轻一拨，如微风拂柳。苗三的短刃和薛无影的短剑便不受控制地撞在一起，两人同时闷哼，各自退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一剑，破五大杀招！
    冰洞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卓然。
    此刻的卓然，持剑而立，白衣染血，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他手中的红云白龙剑，剑身上的赤红光泽内敛，不再张扬，却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风雷之力。脚下追风飘渺步的残影缓缓消散，最终归于一身。
    “风雷剑意……”叶鼎天声音嘶哑，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你竟在战斗中领悟了风雷剑意！”
    剑意，是剑道的至高境界。万中无一的剑客，才能在生死之间顿悟剑意。而风雷剑意，更是剑意中的上乘，一旦领悟，剑如风疾，势如雷猛，威力倍增，更是突破先天境界的关键。
    卓然，竟在这绝境中，踏出了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一步！
    “侥幸而已。”卓然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要多谢诸位，若非你们逼得太紧，我也无法突破。”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五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