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煞二鬼身法极快，黑影一闪已至卓然面前，枯爪如钩直取咽喉。这一击阴毒凌厉，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然而卓然身形未动，只在对方爪风临体的刹那微微一偏，左手抬起看似随意地一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冰缝中炸开。
    赤煞二鬼的身形猛地一顿，整个人竟被这一巴掌扇得凌空转了两圈，脸上那张青铜面具应声碎裂，露出底下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的面容。他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左脸迅速红肿起来，连牙都松了几颗。
    冰缝内瞬间死寂。
    寒风呜咽着穿过，吹起地上的碎冰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赤煞老鬼瞳孔骤缩，拄着白骨拐杖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身后的赤煞三鬼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二……二哥……”三鬼声音发颤。
    赤煞二鬼捂着脸，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转为暴怒和羞耻——他堂堂赤煞三鬼之一，竟被一个年轻后生当众扇了耳光！
    “你……你找死！”赤煞二鬼嘶吼一声，周身涌起暗红色的气浪，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
    “住手！”赤煞老鬼突然厉喝一声。
    他死死盯着卓然，又缓缓看向雪松、雪竹两位老人。此刻他才猛然醒悟——雪松老人那从容不迫、有恃无恐的态度，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年轻人，有问题。
    大问题。
    “雪松老鬼……”赤煞老鬼声音嘶哑，“他……究竟是谁？”
    雪松老人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刚才不是说了吗？卓公子。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赤煞老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重新打量卓然——衣着普通，面容年轻，腰间只悬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剑，周身气息平和内敛，乍看之下与普通江湖后辈无异。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随手一巴掌就扇飞了二鬼。
    这等举重若轻、返璞归真的修为……
    难道……
    “阁下……莫非就是那位独闯雪山四老山谷的卓然？”赤煞老鬼声音凝重，语气已从轻蔑转为慎重。
    卓然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们在此盘踞多久了？可曾见过玉眼赤蟾？”
    赤煞老鬼眼神闪烁，心中飞快权衡。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而且雪松和雪竹两人又在这里，硬拼绝非明智之举。但若是轻易服软，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正犹豫间，赤煞二鬼却已彻底暴怒。
    “大哥！管他是谁！今日之辱，必以血偿！”赤煞二鬼狂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暗红色的血雾，迅速融入他周身气浪之中。
    霎时间，赤煞二鬼身形暴涨三分，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双眼完全变成赤红色。他脚下冰层轰然炸裂，整个人如血色流星般再次扑向卓然！
    这一次，气势比之前强了数倍！
    雪竹老人脸色微变：“血煞燃魂术！他拼命了！”
    雪松老人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摇头：能比四象归一还要厉害，这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面对这搏命一击，卓然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依然没有拔剑，只是右脚踏前半步，右手抬起，五指微张，向前虚虚一按。
    无声无息。
    没有劲气碰撞的爆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赤煞二鬼前冲的身形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硬生生停在卓然身前三尺之处。他周身沸腾的血色气浪剧烈翻涌，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卓然的手掌缓缓向前推出。
    赤煞二鬼脸上的狰狞瞬间变成惊恐，他感觉自己就像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被一股浩瀚如海、沛然莫御的力量正面碾压过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赤煞二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冰壁上，冰壁轰然开裂，他整个人嵌入冰层之中，挣扎了两下，竟然一时无法脱身。
    赤煞老鬼和三鬼彻底惊呆了。
    他们看得很清楚——卓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招。甚至，连内力外放的迹象都微乎其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碾压。
    这是境界上的天壤之别。
    赤煞老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二弟重伤，三弟面露惧色，可若就这样认栽，他赤煞三鬼今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小子，你居然深藏不露。”赤煞老鬼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阴冷，“不过……就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兄弟三人俯首帖耳，也未免太过儿戏了！”
    他手中白骨拐杖重重一顿，冰面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大哥……”三鬼低声喊道，显然已有退缩之意。
    “闭嘴！”赤煞老鬼厉声打断，“今日若是就此认输，你我兄弟还不如死在这里！”
    他目光转向卓然，眼中凶光毕露：“小子！我知道你厉害！但你方才出手，不过是仗着身法诡异、内劲奇特。若论实战拼杀，我赤煞三鬼纵横北地三十载，还真未必怕了你这后生晚辈！”
    雪松老人闻言，忍不住摇头失笑：“赤煞老鬼，我看你是被吓糊涂了。卓公子方才若是真要下杀手，你那二弟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了。”
    “那又如何！”赤煞老鬼状若疯癫，“江湖拼杀，生死相搏，哪有那么多‘若是’！今日我便要看看，你这位卓公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猛地看向三鬼：“老三！布‘赤煞鬼影阵’！我倒要看看，这位卓公子能不能同时应付我们二人联手！”
    三鬼脸色变幻，但见大哥已决意死战，也只得咬牙应下：“是！”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瞬间分开，一左一右将卓然夹在中间。赤煞老鬼手中白骨拐杖泛起幽幽绿光，而三鬼则从袖中抽出两柄漆黑如墨的短刺，刺尖隐隐有腥甜气息弥漫——显然淬有剧毒。
    雪竹老人眉头微皱，正欲上前，却被雪松老人拦下。
    “不必。”雪松低声道，“卓公子既然没让我们出手，自有他的打算。正好，也让这赤煞老鬼彻底死了那条侥幸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