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安妤都未曾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她能保护你，带你走过你我未曾走过的路，不会让你受伤。
    能见到她，她已经很知足了。
    安妤的眸子有些黯淡，说出来的话多少带着些无力。
    宿命轮回，她不过一缕残魂与记忆碎片，一直在这花海之中陪伴她度过危险时刻。
    她只是正主留下来伴她的，连性子都是，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给她带来痛苦与眼泪，又能做什么呢？
    她每次都小心翼翼，充满期许，只为等她一面。
    纪半夕心中有些慌乱，赶忙摇摇头。
    怎么能忘呢?她在很努力的想要记起来了啊。
    “我不想忘，我要记起来，我不愿意忘，记忆是宝贵的，不该散在风中，你别走……”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焦急与挽留。
    此刻，纪半夕的心中有些害怕，也有了打算。
    小意肯定知道些什么，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穿书者会是她，为何她会同沈白瑜有关系，又为何沈白瑜会同安妤是一个人。
    她本可以只当是意外，拿着钱便走，可现在，似乎是不行了。
    这中间的故事如此美好，怎么会痛彻心扉让人落泪。
    她一定要知晓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感受到纪半夕的挽留，安妤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傻丫头，你我初见让你如此难受疼痛，怎么现在还舍不得我了呢？”
    安妤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满目都是无奈。
    纪半夕赶忙开口解释出声。
    “这不一样，毕竟不打不相识，不过你说的那些你这样的人谁会喜欢我可是记着的，你算是真倒霉了......”
    纪半夕的记忆还在停留在安妤给她上药之时安妤所说的话。
    安妤一愣，没想到她还记仇上了。
    确实是她所说，但也不算倒霉。
    但她以往便赎过罪了，半夕不记得了，怪她也正常。
    “半夕，乖，不难过，已经用一辈子来还了呀，沈白瑜即是我呀。”
    她往后，会伴你一生，会给你擦眼泪，会照顾好你。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安妤决绝的推开纪半夕，朝后退了一步。
    她不能让她有所留恋，不能让她有所牵绊，不是吗？
    “不要走！”
    纪半夕想去拉她的手腕，却发觉自己压根动不了。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眼角有泪落下，但安妤已经笑着消散。
    “乖，姐姐一直在你身边，下次再见。她还在外面等你，别让她太过担心，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吧，她在学着爱你，她必然会学会的。”
    这话说得坚决，但随后，安妤的声音散在风中，连同那抹白色身影一起消失，恍若从未来过。
    纪半夕眼角有泪，就那么看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安妤的话语让她回神。
    沈白瑜……
    再此之外，还有个沈白瑜在她身侧，在等着她。
    她开口喃喃自语，但那抹落魄，怎么都藏不住。
    “是啊，师姐还在等我......白瑜还在等我，可我爱的，究竟是白瑜还是安妤。”
    纪半夕猛地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任由脸上眼泪落下。
    “可白瑜和安妤就是同一个人啊，都是心底的那个人，该怎么办啊……”
    纪半夕头有些疼，脑海之中不少片段一闪而过。
    她似乎是站在时间的长河里，看着时光飞逝，想要抓住那些关键的记忆，想要想起些什么，不愿放手。
    纪半夕的视线开始有些迷离，耳畔有不少声音跌宕而至。
    都出自同一人，每一句都能让人心动刹那。
    “我真错了，那天我不该打你的，原谅我吧，乖，我给你赔礼道歉，那么大火气作甚?”
    “我比你大，你该叫我姐姐，而不是叫我滚。”
    记忆之中，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那，背后是群星璀璨，风吹起裙角，带来了一片兰花香。
    她笑意盈盈开口，应是喝了酒，又带着些许迷离。
    “我倒是有一个，不过不怎么远大。只想回到家乡，看仓山雪，大理景。我带你一起看吧，真的。”
    “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只属于我们二人。”
    “一段关系的开始是正式的告白，诺，洋桔梗，那个......我用我一辈子来赔，好不好？”
    她每一次，都会征求她的意见，询问她的想法。
    纪半夕咬牙想要记起更多，却都是徒劳。
    白色身影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沈白瑜忙碌的身影。
    第一幕，是沈白瑜在膳房忙碌，亲手熬制桃李羹的情形。
    沈白瑜挽起袖子，一点一点采集朝露，细细研磨花瓣，把自己珍藏的灵草放进羹里，时刻注意着火候，一点一滴都是心意。
    第二幕，是沈白瑜在无春细心教导自己修行的场景。
    本来晦涩难懂的东西，只要由她所说，纪半夕都能听懂。
    实在是遇上不会的，沈白瑜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教导，眉眼之中都是一样的温柔，未曾说过厌烦。
    好像只要是纪半夕的要求，她都无条件答应。还有那一次在谌魔殿里，沈白瑜匍匐在她身上，为她挡下那夺命细丝，任由自己被贯穿，鲜血淋漓。
    沈白瑜不善言辞，不善把自己所做说出口，她的喜欢，在暗处。
    是啊，本就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纪半夕额头都是冷汗，看着花海消散，感受着沈白瑜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无力，困惑，一时间涌入自身，让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细想。
    纪半夕默默站起来，未曾沉浸在幻境之中。
    还要进阶，还要比试，也要出去见小意一面了。
    沈白瑜还在外面，还在等着她。
    困惑太多，抽丝剥茧，她要把一切知晓。
    之前每一次的进阶，是否也有她的帮助?
    而此刻，沈白瑜一直在给纪半夕渡入灵气助她渡阶，导致额头都是汗水。
    当看到纪半夕眼角有泪之时，沈白瑜有些慌神。
    怎么哭了？是怎么了？
    她心中着急，还得时刻注意着门外的结界和比试的时间。
    也不知师妹此次进阶，要多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