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69章 老奴(1/1)  侠左,剑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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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你只是受了一些外伤而已。”廉为民蹙着眉头,眼里满是不解。
    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赵,自己也颇觉着奇怪。
    他摊开手掌,另一只手探过来感受到了掌心里的粘稠。
    确定是血以后,疑惑道:“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拉扯我,我体内的真气非常混乱,而且能感觉到,真气在流失。”
    廉为民闻言沉下心来感受了一下。
    可他并没有出现老赵说的那种感觉。
    “难道是因为...”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背后那把还在粉色剑鞘中的宝剑。
    沉默须臾后。
    廉为民轻叹道:“罢了,反正都是仙尊手里一枚不值钱的棋子而已,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说着。
    他再次转身。
    走到了摆放宝剑的桌前。
    只不过与上一次不同。
    他这次直接将宝剑拿在了手中。
    “老赵,我先走一步,你这身伤如果能治好,就晚点下来陪我,如果治不好,那咱们黄泉路上就一起做个伴。”
    说完。
    廉为民突然拔剑。
    然后将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毫不犹豫的刺了进去。
    老赵看不见。
    但却清晰的听到了廉为民倒地的声音。
    他仍然在被那种不知名的力量拉扯。
    整个人都非常的虚弱。
    “老爷?”
    他努力喊了一嗓子。
    没有人回应。
    廉为民自裁是有预兆的。
    从今天一开始,他就在消极抵抗。
    所以老赵并没有过分诧异。
    只是有些感慨,廉为民刚才说的“我要死了”,居然是自裁。
    廉为民死了。
    老赵流下了泪水。
    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不受控制的颤动着。
    看不出来到底是大事已成的喜极而泣。
    还是说一个奴才在为主子的死去感到悲伤。
    ……
    “噗!”
    风雪中。
    苏采菊和晁访水等人齐齐吐出一口血来。
    血水落在雪地上,异常的刺眼。
    几人相互对望一眼,纷纷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有古怪!”
    苏采菊眉头紧皱。
    说完后大口吐息,努力平复着变得暴躁、欲图冲出丹田的真气。
    晁访水望了望天空,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后。
    问道:“娘娘,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刚才有一股看不真切的气,突然间朝周围扩散开去?”
    “你是说,宰相府里的禁制?”苏采菊诧异道。
    晁访水点了点头:“是的。”
    身边几人突然出现相同的状况,加之晁访水这位老臣的猜测。
    苏采菊愈发确定发生了一些极为了不得的事情。
    但无论发生什么。
    现在最优先的还是廉为民。
    稍作思考过后。
    苏采菊指了指前方的堂厅。
    “振作起来,先把廉为民处理了再说。”
    几人略微平复了一下气息,继续朝堂厅处走去。
    当看见堂厅内发生的一幕时。
    苏采菊等人都愣住了。
    一个皱巴巴的老头坐靠在椅子上。
    双目空洞,正在无声的哭泣。
    而廉为民本人则躺在地上。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秀气的宝剑。
    血水早就在他的长衫胸腹处氤氲出一朵瘆人的血花。
    “自杀了?”苏采菊不可思议道。
    晁访水走上前去。
    俯身仔细观察廉为民的情况。
    须臾后点头道:“确实已经死了。”
    苏采菊闻言望向一旁的干巴老头。
    “没有记错的话,你叫老赵吧,廉为民时常带在身边的那位家仆?”
    也不怪苏采菊会发问。
    失去了双眼的老赵,最近这段时间被折磨得脱了象。
    即便是熟识之人,乍一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还真就无法马上认出来。
    老赵点了点头:“见过皇后娘娘,老奴腿脚实在不方便,无法行礼,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老赵朝皇后娘娘的方向拱了拱手,孱弱的身体,实在是连一个完整的礼都行不出来。
    苏采菊打量老赵片刻。
    面露不解道:“你怎的会变成此番模样?”
    老赵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接着面不改色道:“前不久练了宰相大人给的一门功夫,走火入魔被反噬,所以才变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在苏采菊的印象当中,老赵是廉为民最信任的人。
    如果廉为民手里当真有什么厉害的功法。
    那指定会让老赵来练。
    一来是让老赵试水,二来嘛,练成之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老赵成了,相当于他自己也成了。
    所以这个说辞可以说天衣无缝。
    见老赵现在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苏采菊也就没有让人将其控制住。
    加之突生变化,担心李天命的安危。
    而廉为民已经身亡。
    苏采菊便朝晁访水说道:“晁大人,把廉为民的首级割下,咱们赶紧回宫。”
    晁访水点了点头。
    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廉为民的脖子上。
    两人在京城共事几十年了。
    如今看见廉为民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晁访水丝毫没有共情的感受。
    他只恨这一天没有早早到来,车马部因此死了多少人?
    所以晁访水手中这把匕首,磨得格外的锋利。
    为的就是割下廉为民首级的时候,能快一些。
    哗——!
    晁访水没有丝毫犹豫,一刀便将廉为民的脑袋割了下来。
    并将其放在了事先铺好的一块黑布上。
    随即,他又抓起廉为民衣服的一角。
    打算把匕首擦干净。
    哪知一低头。
    就见一只枯槁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插在廉为民胸口上的那把剑。
    晁访水一脸诧异,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正打算仔细看个究竟。
    噗的一声响。
    那把剑刹那间被拔出,然后递进了他的胸膛里。
    目瞪口呆的晁访水抓住宝剑。
    抬头去看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才发现是半坐着的廉为民。
    没有首级的尸体,怎么可能用剑杀人?
    可事实就是如此,晁访水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刻。
    他敢以性命担保,杀他的人,就是本该已经死透的廉为民。
    所以,他付出了性命。
    啪嗒——!
    晁访水应声倒下。
    那边同样目瞪口呆的三人。
    一时间竟毫无动作。
    堂厅内突然安静下来,老赵感觉到了什么。
    急忙问道:“娘娘,发生了什么?”
    苏采菊下意识的回道:“廉...廉为民没有死...”
    于是。
    在场之人便看见。
    坐在地上的廉为民。
    伸出一只枯槁的手,伸向了了他自己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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