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年前见过。
    出事的那天，她昏迷了，发生了很诡异的事。
    当时，她不省人事。
    只是，昏迷前，她对这个图案有印象。
    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就是这个纹身。
    姜惜之有些吃惊，她命运的转折点就是宋伊人。
    这下，未解的谜团，一环又一环，又与她有关。
    好像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可宋伊人已经成为了植物人。
    她是否知道那一晚，和她在一起男人是谁？
    姜惜之觉得不可思议，对未解开的真相又夹杂着彷徨与恐惧。
    好似她罪孽深重，又好似她入了别人的圈套。
    宋芝走进来，见她撩开了宋伊人的病服，脸色微变，又制止道：“姜惜之，你动我女儿做什么，又在看什么！”
    她走过来粗鲁的一把推开姜惜之。
    姜惜之反应过来，看向宋芝，掩饰眸色：“照顾她，给她擦身体。”
    “擦身体，有你这么擦的？”宋芝提防道：“不会乘机报复我女儿？”
    姜惜之观察这里的一切，又看着穿扮精致的宋芝：“不用我擦，难道你会擦吗？宋伊人在这的五年，不是有护工，你照顾她的时间并不多吧。”
    被她这么一说，好似她不照顾自己女儿，宋芝皱着眉道：“你什么意思，护工是南舟愿意出钱的，他心疼我们一家，也心疼我女儿，我难道还要自己来？现在不是有你了，护工辞退了，你就好生照顾我女儿。”
    “那我给她擦身体，你紧张什么？”姜惜之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宋伊人身上有什么不能被我知道的秘密？”
    宋芝拳头微微握紧，面色有些凝重：“我紧张，是怕你伤害我女儿，谁晓得你这一次会不会直接害死我女儿！”
    “你不放心，那就在旁边看着。”姜惜之道。
    她想知道的秘密，一定会解开。
    她笃定，宋伊人会醒来。
    姜惜之把换洗的衣服拿去洗掉，在门口听到病友讨论：“宋夫人又收到一笔匿名的捐款。”
    “走运呢，女儿不仅有人出钱照顾，还有人给她捐钱，钱都花不完了，也不知道哪个好心的。”
    “总有一些人，自己过得不如意，还不看得人间疾苦呗。”
    闻声，姜惜之敛眸，停下脚步。
    “我看捐的钱都进宋夫人自己兜了，看她穿得多好，衣食无忧，好命得很！”
    病友羡慕，又抱怨世态的不公平。
    有人生而富贵。
    有人垂死挣扎。
    姜惜之还是去把换洗的衣服晒了。
    一切弄完，站在那晒太阳。
    听风的声音，没有以前那样灵敏。
    用手感觉到风往一个方向吹。
    她把随身带的包打开，摸了一下原本鼓鼓的钱包。
    现在已经瘪了。
    她把一部分钱捐了出去。
    不管在哪，这五年时间里，她有多辛苦的工作，钱成了身外之物。
    判刑的时候，她需要给宋伊人足够的损失费。
    她在监狱，没有钱，也没有人找她要过。
    好似，她不用承担金钱上的责任。
    但她一直记得，努力工作，把钱都寄给了她，作为她的手术费用。
    她快还清了。
    宋伊人醒来前，她能全部还清。
    就在此时，高跟鞋的声音越发响亮，缓慢的朝她走来。
    她察觉到了，便看了过去。
    “原来真的是姜小姐，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卡娜看到姜惜之的正脸，才出声，又礼貌的笑了笑：“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
    姜惜之看到她，就想起那天的事，她与顾三峰比较亲密的举动：“你走到这，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对我的过往也不陌生。”
    今天卡娜穿得比较休闲，高跟鞋，长衣长裤，没有化妆。
    她看了一下科室，恍然大悟，又道：“是慕总让你来的？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惜之对她这句话有些怀疑，就好像与慕南舟很熟悉一般。
    可慕南舟说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她眼神瞟了一眼卡娜看病的单子，是一张检查报告，略捕捉一些信息，她怀孕了。
    还有一张b超。
    姜惜之很吃惊，她怀的谁的孩子。
    卡娜还很年轻，如果是顾三峰的，有点断送她的青春。
    她顿了几秒，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当初她怀孕，不也是没想过后果吗？
    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到最后也没有打掉，还把孩子生了出来。
    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卡娜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想什么，手里的怀孕报告也让她看到了，索性坦然的与她说：“我来医院检查身体，碰巧与你撞见了，没有恶意。”
    她脸上挂着笑，温和与她分享喜悦：“你看。”
    姜惜之看着她的报告，b超上豆子大小的图像，问：“卡娜小姐还没结婚吧。”
    她只问了这一句，话刚落，另一个声音愤怒的喊：“狐狸精，你这个狐狸精，我今天总算抓到你了！”
    姜惜之看过去，只见沈如君与顾允熙来势汹汹。
    沈如君手里端着一盆油漆，犹如看到敌人，二话不说朝她们泼过来。
    “啊！”
    卡娜叫了一声。
    姜惜之拉着她往旁边躲。
    油漆落得走廊到处都是，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开。
    她们身上也沾染了，可并不多。
    沈如君不解气：“跟踪了好几天，总算抓到你这个狐狸精了，勾引我丈夫，看我不撕烂你！”
    她过来一把抓住卡娜。
    顾允熙也过去抓她的头发：“你这个骚货，勾引谁不好，勾引到我们家头上了，你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她刚得知卡娜怀孕，又演变成了抓奸。
    顾允熙也注意到姜惜之了，瞪着她道：“你也在这，你和卡娜是一伙的？你们算计我们家是吧，我连你一起打！”
    “你们这对狐狸精，我弄死你们！”沈如君骂道。
    姜惜之也遭殃了，见她们不可理喻，她也没有退让，一把推开顾允熙的纠缠：“你们是不是有病！”
    卡娜被她们抓得头发凌乱，脸上还挨了一巴掌，脸都肿了，也就不忍了，挣脱出来，一把抓住沈如君的头发，问：“张口闭口狐狸精，你有什么证据我勾引你老公？”
    沈如君没想到这女人力气还挺大：“你还狡辩，我都看见了，你经常和我老公在一起，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
    医院很多人，见她们这边打了起来。
    四个女人一台戏，上演原配撕小三。
    闹得更像是看笑话。
    “这是不是你的，小骚货，就会用这种手段勾引男人！”沈如君把丝巾扔在地上。
    卡娜看了一眼那条丝巾，眯着眼，又推开她，意味深长：“顾夫人，抓小三之前，什么都弄不明白吗？这不是我的。”
    “什么？”沈如君也惊讶了。
    顾允熙道：“你说谎，是不想承认，丢这个人对吧。”
    卡娜很确定的说：“这不是我的，你们抓错了，我从不佩戴丝巾，你们可以去打听。”
    姜惜之瞅见这条丝巾却有些诧异。
    在她们的争吵中，捡了起来。
    上面沾了一点点油漆，可这个式样很熟悉。
    沈如君见她拿起来，目光呆滞，很反常，又质问道：“难不成是你的，姜惜之。”
    姜惜之没有说话，是觉得非常古怪，为什么这条丝巾会到她们手里。
    “姜惜之，你说话啊！”顾允熙也在一旁，态度不好：“你不对劲，肯定和你有关系！”
    母女俩带有敌意的目光，纷纷看向姜惜之。
    卡娜维护道：“你们别血口喷人，凡事讲证据，而不是凭你们这张嘴！”
    “你们都够了！”
    突然，顾三峰从后面出现，十分严肃：“你们两个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医院来丢人了是不是！”
    “老公。”沈如君诧异，她们是背着他来的，并没有告诉他。
    顾三峰拧着眉，愠怒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沈如君也管不了那么多：“你变心了，出轨了，还不允许我说，我都不怕丢这个人了。”
    顾三峰凌厉的目光看着她：“那你抓到谁了？”
    沈如君看到卡娜的那张报告单：“她啊！她怀孕了，怀的你的孩子！”
    “胡闹！”顾三峰怒不可遏：“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吗？你真愚蠢！”
    沈如君顿时不知所措，又看着大家伙异样的眼神，仿佛她在闹，在胡诌，故意给他们难堪。
    卡娜连忙说一句：“我说了和顾总没有什么干系，我和顾总只是认识，有点合作上的关系，顾夫人不要这么敏感多疑，家事回家说，在外面闹成这样，不是给顾总难堪，给你们自己家丢人？”
    顾三峰越想越气，实在无法忍受她的胡搅蛮缠。
    姜惜之手里拿着丝巾，不解的看了一眼顾三峰。
    顾三峰也看了她一眼，应该说看了她手里的丝巾一眼，但并没有拿回去，怒声道：“回家去！别给我丢人了！”
    他转身就走。
    沈如君哑口无言，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跟踪几天，也只有见他们相处过。
    平日顾三峰接触的都是工作上的伙伴，大部分都是男性。
    只有卡娜是女的。
    但不管怎么样，关系还不能破裂，她又追着去解释：“老公，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顾允熙看了她们一眼，闹得这么糗，也只能走了。
    卡娜看着姜惜之，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了，姜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姜惜之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又想起顾三峰离开的眼神，是不是都和这条丝巾有什么关系？
    “卡娜小姐，既然风波过去了，你赶紧回去吧，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口。”
    卡娜脸被刮破了皮，有些狼狈，她朝她礼貌的点了头：“好，再见。”
    说完，她乘着电梯往地下车库走。
    卡娜坐在车里，拉开后视镜，看到脸上刮花的落魄样子，还嫌不够落魄，把头发弄得凌乱一些。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人坐进车里。
    他问：“孩子没事吧。”
    卡娜看向他：“我自然会保护好，你放心我，我没想过要给你添乱。”
    顾三峰看到她脸上的刮痕，从来没见她这样过：“这次委屈你了，刚才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卡娜笑，手指抚向他的胸口，头往他怀里靠：“委屈算什么，我和你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顾三峰不免怜惜，手指抚摸她受伤的脸颊：“辛苦你了，要是你生的是个儿子，我的财产会分给他一半。”
    “要是女儿呢？”
    顾三峰说：“保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卡娜伏在他胸口，听到他这句话，眼底的神情隐晦不明：“男孩女孩都喜欢，也不一定要继承什么，况且，我年纪也不小了，想要个孩子。”
    顾三峰笑了起来，浑浊的目光望着她，又抚摸她的嘴角：“我喜欢你的懂事和独立，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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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惜之把丝巾洗干净了，料子精贵，上面的刺绣很精致。
    她记得很清楚，是母亲亲自绣的。
    母亲秀外慧中，不仅会刺绣，还会给她做衣服，典型的温婉女子。
    这条丝巾怎么去顾三峰手上了。
    以前她从来没感觉过，任谁都不会去猜忌，顾三峰会有这种想法，对她母亲还有留恋。
    既然如此，他对母亲的东西念念不忘，又怎么舍得她死去。
    她搞不懂他们之间复杂关系。
    也许顾三峰掩藏得太深了，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他对母亲会存在一丝贪心。
    过去这么久，丝巾还珍藏着。
    难道他喜欢母亲？
    但他又怎么和卡娜纠缠在一起？
    虽然他们两个都没有承认是孩子是顾三峰的，可她觉得只能和顾三峰有关。
    越想，姜惜之越觉得毛骨悚然，他们之间到底什么联系。
    不过，想了一会，她觉得，即便顾三峰喜欢过母亲，那也不是爱。
    或许是一种得不到的执念。
    不然，他不可能像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也不可能会爱他！
    姜惜之把丝巾收了起来，不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
    办公室。
    慕南舟站在窗边。
    许毅在汇报一些情况，手里拿着许多文件：“纪小姐在家没再有什么动作。”
    “不用找人看着她，免得打草惊蛇。”慕南舟道。
    “嗯。”许毅道。
    “顾三峰今天去医院了，和卡娜小姐一起，卡娜小姐好像怀孕了，他们逗留了一会又回去了，趁着这个空隙，我在顾三峰的办公室找到了这个文件，慕总，你看一下。”
    慕南舟回过头来，薄唇紧抿，神情有些严肃。
    他拿过文件翻开，看到这些，深邃的眸底还是会有些震惊、诧异。
    是关于姜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