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山上，月光倾泄在了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不尽相同。
    不老山下，长生城内乱作一团，火光多，亮了半边天。
    此时，又有人跑上了山。
    是一个锦衣老者，看起来有点狼狈不堪，上个山也跌跌撞撞的。
    有人认出了他，是第十九寨的寨主——第十九寨，也负责此次坤门的镇守。
    “长生城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涣将他拉了过来，抢先一步开口询问。
    老者看了孙涣一眼：“定南卫攻入坤区，各寨子正在组织人手抵抗……
    情况有一定程度缓解，但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人站出来。
    另外，我们王寨之中有叛徒……环蛇军，镇牛军，他们都反了。”
    说到这里，他在人群中找两个寨子的人，却看到了臧无锋。
    他吓了一跳，差点跌倒。
    对于他突然的反应，众人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感兴趣的，只有他带来的消息。
    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
    第七寨的高层有异，那他们寨子的精锐，镇牛军，其反叛是可以预见的。
    但，环蛇军的反叛就耐人寻味了。
    众人看向了库柯，库柯顶着莫大的压力，缓缓走到孤月教人群之中。
    “库柯！”
    塞林哪里还不明白这前因后果，他眼中喷火，怒骂了一声，又戛然而止。
    他，还有求于孤月教。
    雍延之见状也没有掩饰，向库柯问：“你们寨子的人怎么动了？”
    “不清楚，说是要等到信号才动手……”
    库柯唯唯诺诺，他也不知道。
    就在此时，坤门附近的“宁静”的夜空中，一个巨大的烟花“无声”绽放。
    有图案，是一个弯月。
    砰——
    声音后至，惊吓到了山上未曾注意到的人，也唤醒了山下的城中人。
    万家灯火，毫无规律地闪烁，点亮。
    众人各处扫视，他们找到了信号发生处，那里，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火光。
    火光突然出现在坤门的附近，城内少许，城外大片，堵住了坤门。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一支军队。
    “残月印……是你们的山月军？”
    别菟看着雍延之，目光阴沉，不难猜测，孤月教早早就有埋伏。
    臧无锋也反应过来，但他很冷静。
    雍延之淡定，问向塞林，孙涣等人：“诸位，先吃下这瓮中之鳖？”
    他心中大定，有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好！”
    塞林一口应下了，他的猛虎军就在坤门，但定南卫，已然杀入城内。
    猛虎军，不是被全歼，就是大残溃败了。
    第三寨的精锐尽陨，他如果要东山再起，只能找一个靠山了。
    而孤月教，也差一个“傀儡”。
    不同于塞林的坚决，孙涣有些摇摆不定，他在思考其中的利害。
    他与耶桑等人，本就是为了获得“自由”，以便在南疆为所欲为。
    如今一顿骚操作，带头的耶桑死得“轻巧”，而他却被推到了台前。
    眼下，“自由”没有得到，伤筋动骨之后，更是多了一座大山。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这么折腾一遭……
    “四长老，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塞林看出了孙涣的动摇，他“善意”提醒，冷笑地看着附近的人。
    孙涣也看了过去，方才还各有己见的人，现在都站到了一起。
    第一寨，第二寨，不老山的三长老莫塔，六长老何其奴，七长老席望……
    就连中立的第五寨，也隐隐更靠近他们，只是没有完全站队。
    他们这一方，代表的是南疆。
    见此，孙涣终是拿定了主意，与第三寨的人一同走向孤月教。
    第八寨被“孤立”出来了，寨主观漆不言，默默跟了上去。
    眼下，又成了三足鼎立：
    第一足，第一寨，第二寨，不老山部分。
    第二足，孤月教，第三寨，第六寨，第八寨，不老山另外一部分。
    第三足，南疆主，第七寨。
    周穆一伙人见状，走向不熟悉的第五寨，不怎么想介入三方的争端。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臧无锋出声了，定南卫在长生城被前后夹击，他是一点也不慌。
    “又如何？”
    雍延之神秘一笑，他们孤月教的“夹击”，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他们本就约定于风华盟的起事之夜袭击，为他们“入主”南疆，增加一个筹码。
    南疆主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只不过运气好，他们的计划晚于南疆主，避免了被前后夹击。
    相对的，南疆主的运气就不太好。
    长生城内的人，并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有的只是三军混战。
    蛮族渐渐集结起来，抵御定南卫的攻势，想将他们赶出去。
    孤月教镇守坤门，他们并不着急攻入城，也不会放一个人离去。
    他们只是为了坐山观虎斗，划个角斗场，让里面的人先打个你死我活。
    至于最难受的，是被“夹击”的定南卫，他们进退不得，首尾难顾。
    前方，有蛮族，咄咄逼人。
    后方，有孤月教，虎视眈眈。
    臧无锋大致也知晓了山下的局势，他成竹在胸，一点也不担心。
    山下的事，难说。
    山上的事，可定。
    长生城内的大战已然拉开了序幕，众人心不在焉，有人已经开始部署。
    孙涣就将孙敖拉到了身边，他表情凝重，小声耳语，吩咐着什么。
    孙敖频频点头，末了，更是“深情”对视。
    他对山上的局势，也有不少担心。
    说完了，孙敖躲到人群后面，蹑手蹑脚，向着来时上山的路走去。
    鬼骑发现了他的鬼鬼祟祟，眯起了眼睛，微微弯下了腰。
    他在地上随意捡起一把长剑，掂了一下，然后突然甩臂，投掷出去。
    长剑飞出的速度很快，没有朝人群而去，而是刺向了下山处。
    一人中剑，直接从台阶处摔了下去。
    “兄长！”
    孙涣只能干看着，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大喊了一声。
    中剑之人，便是他的兄长，孙敖。
    他方才吩咐孙敖，让他“集结”各寨的人，与孤月教一同围剿定南卫。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
    山上，也是一处角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