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康跟出来，看到被抬下去的人，有丝不解，“隋安虽说是父皇的人，但一心为大殷，那为什么不给他收用了。”
    燕博原回头看他一眼，眼中笑意不明，“殿下能收服他？”
    赵允康哑然，隋安忠诚，但是死脑筋，不是轻易就能说服的人。
    “殿下先下去休息吧！老臣自有安排。”燕博原稍稍谦卑了一下，语气却很强硬。
    赵允康眼帘动了动，让小厮搀扶着自己离开。
    燕博原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空中飘着的雨丝打在了衣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石头站在他一侧，低头不语。
    ******
    第一批狩猎的人回来了，拔得头筹者当之无愧是太子殿下，众人不停的恭维着。
    黎夭夭坐在位置上四处瞟了一眼，没有在人群中扫到周固安。
    太子殿下指挥着众人将猎来的兔子、鹿等扒皮，上架烤肉。
    庆文帝坐在上首已经醉意熏熏，视线也毫不顾忌了。
    燕文婧冷着面坐在庆文帝身旁，时不时的就给他斟酒。
    她眼底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不动声色看了眼另一侧眉头直皱的贤王，燕文婧唇角勾勾。
    “皇上，臣妾瞧你有些乏了，不若先回帐歇息一下，这里暂交给贤王爷。”
    庆文帝醉意朦胧，闻言眉头紧锁，直接甩开她的手，“不回，朕还不乏！”
    燕文婧被他甩到了一旁，撞到了扶手，嘶了一声。
    庆文帝没有半丝歉意，反而是面上带着不耐，毫不客气的道：“贵妃若是乏了就先自便。”
    “臣妾没有困乏，臣妾是忧心皇上。”燕文婧做出伏小的姿态，心中腹诽道：这狗皇帝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的再试探着和他说话。
    庆文帝眉眼间的烦躁愈来愈盛，看向她的目光越来阴鸷。
    燕文婧自知试探有度，而且因为长期服用五石散，狗皇帝的性情愈发难以掌控，便不再烦扰他。
    庆文帝耳边没了烦吵，再抬眸看向宁国公府家眷的位置时，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他脸色立即拉了下来。
    苏承忠很有眼色附耳过去说了几句。
    庆文帝双眸沉沉，摆手让他去办，但气息依然瘆人。
    燕文婧静静的观察着，隐约觉得这狗皇帝可能是在看哪个女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这狗皇帝依如既往的恶心。
    黎夭夭跟着孟雅筠打过招呼后，就带着韵可溜了出去。
    她拢紧了斗篷，吸了吸鼻子。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要奴婢说就是单纯的折腾人。”韵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侧。
    “男人们的游戏，女人是助兴的，你自然觉得不好玩。”黎夭夭哈了一口气，出口就变成白气。
    想到一直在寒风中翩翩起舞的舞娘们，韵可点了点头。
    她往前几步，和黎夭夭并着肩，有些迟疑道：“奴婢瞧着有好些官家小姐也穿着骑装上了马。”
    黎夭夭双手背着，信步走在一侧，避开来往的小兵。“我听大嫂说，她们大都是各大家族中挑出来适龄的庶女。”
    就像是货物般，等着主人挑选，为的什么，不言而喻。
    韵可打了个冷颤，大家族的贵女似乎也没她想的这么好过。
    “小舅母！”赵允淳坐在马背上，看到黎夭夭后，立即冲她打着招呼，顺着马鞍下来。
    黎夭夭眉眼浅笑，给他摆摆往手，向站在一旁的周固安走去，边走边抱怨着，“我走了好些路，累死了。”
    周固安伸出长臂揽住她的腰，低头含笑，“夭夭辛苦了。”
    “还有我的鞋子都脏了。”她晃了晃脚上的绣花囊着珍珠的鞋子。
    “你踩泥坑里去了？”周固安垂眸看到她那双占满泥点子的鞋子，疑惑的望了一下她，随后蹲下身，给她脱了鞋子。
    “你才踩坑了呢！”黎夭夭很迷惑他的操作，还差点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干嘛脱我鞋子？”
    重新给她穿好鞋子，周固安才得空回她，“这不怕某人不听话，去踩积雪灌湿鞋子嘛！”
    “我才没有呢，刚刚过来的路上有人经过我身旁，踩着了坑，溅着我了。”听他揭她短，黎夭夭耸耸鼻尖，一边拒不认帐，一边给洗白自己。
    周固安勾着唇角，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摸了我的脚，还摸我的脑袋。”黎夭夭惊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抬起胳膊扒拉他的手。
    某人倒是有意似的，眼角挑衅一跳，揉的更起劲了。
    黎夭夭气的哇哇大叫，她要是能够着他的脑袋，准给他揉秃噜皮。
    赵允淳从马上艰难跳下来，撒开腿向这边跑着。
    “小舅母。”
    他一把搂住黎夭夭的大腿，还没来得及贴脸诉说相思之情。
    下一刻直接双脚离地，从仰视变为俯视。
    他愣了一下，呲个大牙对着黎夭夭笑，“小舅母，我比你高嗳。”
    黎夭夭抿了抿唇，轻啧一声，“周固安，直接松手吧！”
    “别啊！小舅母我是说笑的，你救救我啊！”赵允淳蹬着腿，干嚎着跟黎夭夭求救。
    黎夭夭的注意力可不在他的身上，她戳了戳周固安绷起来的手臂，感慨道：“周固安，你臂力惊人啊！”
    周固安若有所思的望了她一眼，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于是开口问道：“你也要？”
    黎夭夭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那还是不要了吧，她又不是没被他拎起来过。
    周固安将赵允淳随意地放下，捻着指腹，视线黏着黎夭夭，眼神里带了一丝惋惜。
    赵允淳从地上爬起来后，又凑过去。
    “小舅母，妹妹呢？”他看着黎夭夭平平的肚子紧张的问道。
    “她在家呢。”
    “嗯？妹妹生了？”赵允淳虽然小，但也知道怀胎得十月，小舅母不还没到时间吗？
    他神色严峻，抓住黎夭夭的衣角，“是不是有人害你？”他是在宫里长大的，宫里好多这样的事。
    黎夭夭缓缓弯下腰，看着赵允淳一脸关怀的模样，心尖一热。
    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她避开他最后的问题，柔声道：“妹妹已经一个多月了，健康着呢，可好看了，有机会的会话，可以见见。”
    赵允淳瞅着她那温柔的眉眼，偏头嘀咕了几句，“你这么好看，妹妹肯定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