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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听完冷笑。
“你怎么笑得出来的?”潘蒂娅吐槽说,“说是掀翻旧党秩序,那同时也是你的秩序,你不就是旧党的奥古斯都吗?”
“我,我吗?”
苏牧望着玻璃中的影子,“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幸运儿,不装了,我是旧党太子,摊牌了!”
“后来才知道,我要的是党魁的位置,「凯撒」要的是我本人啊!”
“唉——”
苏牧摊手,笑得十分无奈。
“所以你不打算管了?”
潘蒂娅转进一家新酒吧,挥挥手扇去浓烈、刺鼻的烟味。
一位涂抹小丑油彩的马戏团演员,正在吧台边抽着不符合他身份的雪茄。
“晚上好!尊贵的皇女殿下。哦,不!该称呼您为——伟大神主陛下。”油彩小丑掐灭雪茄,满脸堆笑地礼貌鞠躬。
“逮到大鱼了,回头打给你。”
潘蒂娅挂断电话,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脸的谄媚相,看不出半点强者气息,“找了你半天,没想到,居然就藏在眼皮底下。”
“灯下黑,算是被你们玩明白了。”
“哦不不不!”油彩小丑连忙摆手,指着桌上的酒瓶,“来一杯吗?这可是上好的……”
“谢谢。不喝!”
潘蒂娅摆手,示意手下全部出去,找了张看起来干净的凳子,坐下,问:“你是这个街区的总负责人?”
“负责人?”
“不。”
油彩小丑弓着身子,双手捏在一起,“人的主人只能是自己,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丑!没日没夜的卖力表演,只为博取观众的片刻欢愉。”
“您可以调出我的演出记录,每一条都翔实可靠,从未有过半点越矩的不轨。”
潘蒂娅指着桌上的烟、酒,“麦卡伦1950、高希霸,您可真卑微啊!这样的稀有珍品,连我的皇帝陛下,都品尝不到。”
“他大概只能喝一喝,路边摊的豆浆,或者是伪装成蓝山的劣质咖啡。”
她不无嘲讽的意思。
啊切!
油彩小丑淡漠一笑,但大洋彼岸的苏牧却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喝他的“劣质”咖啡。
“表演了一辈子,临死,总是要享受享受的。”他说。
“要不要卸个妆?”
潘蒂娅提出建议,说:“我派人去给你买套礼服,再把这里好好装饰一下,就按照律星皇宫的标准,怎么样?”
“岂敢让您破费?”
油彩小丑摆手拒绝,端起桌上的酒。
“哒!”
打响弹指。
潘蒂娅只听见一阵嬉闹的欢笑。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杂乱的油彩涂满眼眸,原本狭小、肮脏的小酒吧,瞬间变成浮夸、奢华的洛可可风闺房。
“不知道这样的风格,是否符合您的身份?”
油彩小丑端着下午茶走来,脸上的妆容,跟随风格的变化,堆满天鹅绒与蕾丝带,杂乱、怪异,令人浑身不适。
身上的戏服变成古典哲学家的长袍。
“您知道的,我一直渴望与贤哲对话,而您正是我等待的——贤哲!”
长袍蕾丝的哲学小丑,恭敬地献上下午茶。
潘蒂娅根本没有去理会他,而是起身,打量着这间洛可可风闺房,不能说是毫无艺术性,至少也是杂乱无章。
洛可可风的元素胡乱堆砌,就像是影楼大师的神惊一笔。
“真是逼真啊。”
潘蒂娅的手从蕾丝花朵上抚过,问:“还有吗?”
“哦!”
油彩小丑露出悲戚,“不能让您满意,真是我的失败。既然不喜欢古典派,我这就为您表演,现代艺术的杰作!”
“哒!”
弹指再度打响。
霓虹在笑声中点亮,艳丽的色彩、杂乱的绘画,喇叭裤、骷髅饰,电子乐器中,嬉皮士们戴着墨镜又蹦又跳。
每一个节拍都是强烈的感官刺激,令人不知不觉跟随节奏狂舞。
但,潘蒂娅没有感觉。
“还有吗?”她问。
“哦——”
油彩小丑更加失落,“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表演,争取让观众满愿!看来只能祭出我们最强的表演!”
电子音乐消失。
一声大笑之后,是靡靡之乐。
无数英俊的男人,有强壮的肌肉男,有柔美的奶油小生,上到君王、下到平民,所有男色搔首弄姿,任卿挑选。
潘蒂娅:“……”
真是糟糕的小丑!
“还有吗?”她继续问。
油彩小丑:“……”
就在他准备下一幕演出时。
潘蒂娅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这样一个个排列组合,得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由我来亲自为你演示,打动我的是什么!”
“哒!”
弹指打响。
这一次来自暴君。
赤黑蝴蝶翩跹起舞,一轮死兆大日在潘蒂娅身后升起,蝴蝶带来凶恶的烈焰,将小丑的马戏尽皆焚毁!
“轰!”
爆炸,将这间小酒吧完全炸毁,油彩小丑满身污血,爬起身来、狼狈逃窜,但前方等待他的,是暴君的高跟鞋。
潘蒂娅将小丑踩在脚下,俯下身,说:“还以为你不怕死呢,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恐慌的眼神还真……懦弱啊!”
“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她不需要回答。
精神王权撕裂小丑的油彩妆容,将秘密从他脑子里直接挖出,杂乱的斑斓油墨后是无数嗤笑的面具,它们在笑声中舞!舞!舞!
潘蒂娅得到一个尊号——「狂舞恣愿」!
“哈哈哈……”
一张张嘴角弧度拉满的面具,将潘蒂娅围在中央,绕着她不停地发出尖锐的笑声,杂乱无章、毫无感情。
潘蒂娅甚至不知道,它们究竟为何而笑,既感受不出喜悦,亦听不出悲伤,笑得她心里止不住一股烦躁的情绪。
“滚!”
蝴蝶翩跹,焚毁掀起。这些大笑的面具,又露出惊恐的哭泣,争着、抢着逃命。
“砰!”
小丑的身体在房间中炸裂,溅起五颜六色的油彩,涂满阴暗的小酒吧。
潘蒂娅望着存律的作画,满眼都是扭动身姿的丑陋舞蹈。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苏牧发去尊号——「狂舞恣愿」!
具有强烈的致幻权柄,不同于「痴愚诡源」的混沌、错乱,祂的出现往往满伴随盲目的大笑,还有丑陋的舞蹈。
信徒在祂的笑声、舞蹈中纵情享受,就连死亡都是一场欢笑的谢幕画作!
“咔嚓!”
潘蒂娅拍下这幅斑斓的油画,发送到大洋彼岸。
顺手拿起桌上的麦卡伦1950,闻了闻,白眼一翻。
——假酒!
“叮!——”
苏牧举起手机,拿给诺昂看,问:“狂欢节的放纵比之如何?”
“嗯——”
诺昂沉思片刻,说:“看上去相似,都是为了狂欢而狂欢,为了大笑而大笑,然后在无节制的放纵中死去。”
“但……”
“同样是艳丽的色彩,这幅油彩涂鸦给我的感觉,与狂欢节的桑巴舞蹈完全不一样!”
苏牧认真听着。
诺昂说:“「狂舞恣愿」的狂欢大笑,更偏向于自由、孤独。空白支柱的狂欢舞蹈,更偏向于迷恋、群体。”
“打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
诺昂生怕别人听不懂,补充说:“「狂舞恣愿」更像是一位宅神,将自己囚禁在自我的小世界,只强调自我狂欢。”
“而空白支柱更像是社交达人,将所有人一起拉进狂欢!”
同样的为了狂欢而狂欢,两者表现出完全不同的特征。
“听起来,这一次的狂欢节,「凯撒」为我准备了一个大乐子。”苏牧藏在混沌中,一扫先前的严肃,开始期待这次的旅行。
咖啡店闲聊一番,转眼快到晚餐时间。
苏牧带着希茹、诺昂返回寺庙。
三方会谈已经初步结束,愿意找出一条和谐共处的新道路,剩下的就是具体合作条款,这将是漫长的拉锯战。
餐桌上,既然是文化交流,两位大师自然居于主位。
苏牧则以学生的身份,在一旁主陪,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这次很感谢大家赏光,来栖玄寺学习、交流。”
“开云愿意与花释城、班歌拉一道,共建中庭佛学新中心,让禅宗思想与各派佛学碰撞,与天方教进行密切交流。”
他看向班歌拉的访问团。
几位特使满脸尴尬,却不得不赔笑。
他们此行是来求援的,结果援助没求到,还要往国内带回禅宗思想。
班歌拉以天方教立国,佛教本是遭到打压的一派,听到这样的条件倍感愤怒,当即就要拂袖离去。
但下午的时候,剑南、滇桂总督府的人,已经向他们详细介绍过这位继血种的皇帝。
一句话。
班歌拉的继血种加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杀。
暴力反抗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交流合作才能保住剩下的利益。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三国的合作中,拿到更多的利益。
“接下来的具体条款,有总理府同各位特使畅聊。当然,如果在白玉京受气,有不顺心的地方,烦请来到寺下。”
“天衍大师会帮我,为各位解疑答惑。”
苏牧举杯,“请!”
“请!”
众人举杯,茶与酒觥筹交错,一片其乐融融。
苏牧简单闲聊几句,回复了班歌拉使团几个问题后,带着诺昂离开。
“苏牧陛下!”
剑南、滇桂两位总督,立即追出来。
“两位总督先生,有事?”苏牧问。
“岂敢,岂敢。”
剑南总督笑着,说:“只是想问问,陛下何时有空?想请陛下驾幸剑南、滇桂之地,行省子民望陛下如盼甘霖啊!”
“我刚从剑南回来,等我从南域凯旋,就去滇桂玩玩。”苏牧笑了笑,转身离去。
“刚……”
剑南总督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也是,皇帝想要隐藏行踪,就是站在自己面前,也是发现不了的。
滇桂总督打趣说:“老刘,你这叫简在帝心!是大福气!”
“是福是祸,福祸难料。”
剑南总督叹了口气,“老沐,我看啊,这次回去,赶紧统一一下认识,落实皇帝指示。否则云梦世家就是你我前车之鉴。”
“囚车说不定已经准备好了!”
他心里直打鼓。
“我不作如是观!”滇桂总督说,“皇帝再强,不还要我们帮着稳定孔雀家族与班歌拉。”
江南总督问:“要是反过来呢?”
“反?”
“!!!”
滇桂总督浑身冷寒,赶紧捂住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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