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算账收钱找零。
    苏琬只负责按买多买少尺寸扯布。
    到下午四点，六十匹布全部卖光。
    这是卖布消息还没在十里八乡传开。
    等到大家伙都知道后，能卖得更快！
    天色还早，苏琬决定再拉一车布，回小山村卖。
    等她们回到家，远处天边夕阳黄昏。
    已经下午五点。
    孩子们都等在门口。
    旁边放着他们采回来的蘑菇。
    秦禹把锁打开，将牛车赶进去。
    进土砖房院落，苏琬给孩子们采回来的蘑菇称重算钱。
    不一会儿，三婶牛桂花和苏兰将福福和鹿鹿送了回来。
    “粑粑麻麻！福福穿新衣衣啦~！福福漂不漂亮~”
    到门口，福福指挥着苏兰把自己放下。
    她迈着小短腿，朝苏琬怀里扑过去。
    “漂亮！我们福福是最漂亮的小珍猪~”
    苏琬放下手里活儿，一把抱起女儿。
    苏兰给福福做的粉色小薄袄，衣领是翻花折起的那种，两边各带一个可以放得下福福小拳头的兜兜。
    当下很时髦的款式。
    穿在福福身上，衬得她可爱又精神。
    鹿鹿身上穿着的，是三婶做的，仿佛缩小版的中山装。
    让本就性格沉稳的他，愈发像个小大人。
    “三婶的手艺真好，我看以后你跟兰子可以去城里开个裁缝铺。”
    苏琬毫不吝啬夸赞道。
    苏兰是个性子内向腼腆的，她脸红低下头。
    倒是牛桂花，哈哈笑起来。
    “琬丫头这脑袋咋长的，咋这么灵光呢？”
    “三婶我就想不到还能去城里开裁缝铺。”
    牛桂花喜欢做衣服，手艺一直都不错。
    连带着养出来的女儿苏兰，也是引线缝衣的好手。
    怕耽误苏琬收蘑菇。
    聊两句后，牛桂花带着苏兰，把福福鹿鹿抱进屋里去玩。
    这两天来苏琬这里卖蘑菇的孩子们越来越多。
    只要是按照她规定要求的质量和数量，苏琬全都照收不误。
    她不担心收的蘑菇太多，超出国营饭店那边的收购量。
    大不了晒成干货，同样可以卖。
    “苏琬你个杀千刀的秧货，让俺家狗娃给你采蘑菇，你好大的脸子！”
    门口传来叫骂声。
    苏琬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是几个刚从地里做活儿回来的妇女。
    她们看到自家孩子在苏琬院子里，又见苏琬家竹筐里堆满蘑菇。
    想到孩子们最近一放学就上山去采蘑菇，连家里的猪草都不割了。
    顿时各个气得要命。
    “苏琬你自己整天山上跑就算了，还带着俺家大壮二壮，这像话吗？你可真是脱了裤子撵老虎，不要命还要不脸！”
    “狗娃，滚回来！瞧你那傻不拉几的样儿，人家哄你两句，就屁颠屁颠跑去帮人家采蘑菇，你自己能落得啥好啊？”
    “小虎！回去了，以后不准再来苏琬家这边，再敢来劳资打断你的腿！”
    这会儿正是结束一天劳作，回家吃晚饭的时间点。
    苏琬家门口闹出的动静，吸引来不少村民。
    其中有不少是帮她采蘑菇的孩子们的父母。
    他们各个面色阴沉。
    都怕自家孩子被苏琬带坏。
    苏琬现在可是他们小山村臭名昭着第一人！
    孩子们站在苏琬家院落里，左右为难。
    上次狗娃被他娘揪着耳朵走的，回到家迎接他的，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教育。
    狗娃攥紧打补丁的衣角，内心忐忑害怕。
    他想上学。
    可他又怕极了父母。
    “娘，我是自愿帮琬琬姐采蘑菇的，没有被她哄着。”
    “嘿！狗娃，反了你个小兔崽子，老娘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跟我回家。”
    “琬琬姐给我们钱，采一斤蘑菇给两毛五。”
    “你要是不回去，继续跟着苏琬混，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狗娃娘气得心肝疼。
    可等她把话说完，感觉周围变得不对劲。
    “狗、狗娃，你说啥？啥两毛五？”
    狗娃颤抖，咬紧牙关重复，“琬琬姐说，采一斤蘑菇，给我们两毛五。”
    怕他娘不信，他连忙掏兜。
    拿出这几天在苏琬家领到的采蘑菇钱。
    零零散散一大把。
    好家伙！狗娃娘看直愣眼。
    她张口，结结巴巴，“这、这一天下来能...能拿多少？”
    “一两块吧。”
    “最多只能拿两块五。”
    其他几个孩子，跟着补充。
    他们同样把兜里的钱掏出来。
    给这些大人们看。
    “琬琬姐不让我们多采，每人最多只收十斤的。”
    我滴个亲娘嘞！
    在场村民倒吸一口冷气。
    采上十天半个月，赶上厂里职工一个月的工资！
    采蘑菇这么赚钱？
    三婶牛桂花这会儿听到外面动静，她让苏兰看着两个小家伙。
    自己从屋里走出来。
    “咋的？一个个嘴里吃屎啦？骂那么难听。”
    “我家琬丫头就是有本事，想带着你们家孩子一起赚钱，还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你们谁不乐意，现在就把自家孩子领走，以后你家孩子的蘑菇，我们指定不收，可别再有什么事，就赖到琬丫头身上来。”
    几个孩子父母被牛桂花指着鼻子骂得羞红脸。
    他们这不是怕苏琬还跟以前一样，不干正经事，到时候带坏自家孩子。
    可怜一片父母心。
    “大家放心，我这些蘑菇，都是卖到城里的，我有个朋友在国营饭店上班，他专门负责收这个。”
    苏琬刻意这么说，是为让孩子父母们跟着放心。
    同时告诉这些村民们，自己在县城，是真的有点门路的。
    人与人相处，往往人善被人欺，尤其在这个时代的小山村。
    越是这种情况下，她越不能示好软弱。
    只有表现得够强硬，够本事。
    才能让这些村民们服气。
    看到几个村民们眼中蠢蠢欲动，苏琬继续说道：
    “现在人家饭店要的蘑菇数量有限，所以我只收孩子们采的，而且每个孩子每天最多收十斤。”
    十斤蘑菇不算少，却也不太多。
    孩子们每天下午放学后，一个小时就能采完。
    并不会影响到他们正常读书上课。
    反之，如果把数量限制放开的话。
    恐怕村民们巴不得自家孩子天天进山采蘑菇挣钱。
    那样可就与苏琬最初的想法本末倒置。
    尽管只收孩子们采的蘑菇，却也足够让村民们高兴的。
    谁家还没个孩子啦？
    “瞧我这张臭嘴，真跟苏嫂子说得一样，吃屎了！”
    狗娃娘生怕苏琬赚钱不带上她家狗娃。
    她扬起右手，轻轻拍打两下自己的嘴巴。
    “虽然说都是一个村的，不过我和秦禹平时和大家来往少，大家对我们家有误解，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