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
    苏琬秦禹两人起身后，分别上山采艾草鼠曲草和挖竹笋，默契十足。
    六点半，装好牛车。
    苏琬赶着往县城去。
    早市上，艾草鼠曲草卖得很快。
    连带青团，也被卖掉好几屉。
    快到七点半。
    苏琬换地方，把牛车赶到县幼儿园门口。
    没多会儿功夫，看见吕永望骑自行车来送天天。
    看到苏琬一个人，他还特地过来搭把手帮忙。
    “姨姨，福福和鹿鹿呢？今天没有来吗？”
    天天一直往牛车上看。
    尤其盯着牛车上的大竹筐。
    这么大的竹筐，肯定能藏得下两个小东西吧？
    可惜。
    福福和鹿鹿并没有藏在竹筐里。
    天天脸上掩藏不住的失落。
    “明天周五，后天我们的天天小朋友是不是就可以过周末啦？”
    苏琬一面忙活着找零和打包青团，一面逗趣天天道。
    听到她的话，天天眼前忽然亮起。
    “姨姨，那我周末可以去你家找福福和鹿鹿玩吗？”
    苏琬看向老爷子吕永望，见对方点头，她笑了笑说道：
    “当然可以。”
    “姨姨家在小山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欢迎天天小朋友去做客。”
    小山村？天天没有听过。
    他小小脑袋，大大的疑惑。
    对这个新鲜地方，充满好奇。
    快到八点。
    和老爷子吕永望一起目送天天进幼儿园。
    苏琬和对方道别后，赶着牛车，往国营饭店去。
    昨天收的蘑菇多。
    苏琬用秦禹编的更大竹筐装着。
    饶是如此，仍有四五筐。
    一筐六七十斤。
    在早市上时候，苏琬卖出去两筐的。
    牛车上的蘑菇，现在还剩一百八十多斤。
    也不知道这个数量，国营饭店能不能吃得下。
    国营饭店。
    经理张启不在。
    前台女同志喊来后厨掌勺王师傅来帮忙过称。
    王师傅看见苏琬，别提有多热情！
    他现在还回味儿着那道麻辣兔头呢。
    这小味儿，挠得他一整晚没睡好。
    “哟，今天还有野山鸡和野鲫鱼？”
    “山鸡肉每斤可以给到你一块八，野鲫鱼一块二。”
    王师傅直接说出他能给定的最高价格。
    比苏琬想象的要高出不少。
    “三只山鸡六斤五两，小鲫鱼二十斤。”
    “加上一百八十二斤蘑菇，和四十五斤春笋。”
    “总共是...”
    王师傅掰着手指头，发现不够用。
    他刚要回头拿计算器。
    就听苏琬脱口而出，“一百六十二块七毛。”
    他诧异的看着苏琬，“哟呵，算术学得不错。”
    这年代的教育资源薄弱。
    特别是数学、外语两大类。
    难哭无数考生。
    “我现算的，保险起见，王师傅您再用计算器加一加。”
    不用王师傅动手，前台女同志已经算完。
    “是一百六十二块七毛钱，苏同志算的半分不差！”
    前台女同志激动道。
    王师傅爽快掏出一百六十三块，递给苏琬。
    他是管后厨的大师傅，在饭店里的权利，肯定没张启这个经理大。
    不然王师傅肯定也得体验把，甩出一沓大团结的感觉。
    钱货两空。
    苏琬寒暄几句，准备离开时候，见国营饭店经理张启笑呵呵从门外走进来。
    “苏同志，今天卖了多少蘑菇？”
    他见面就问道。
    不用苏琬回答，热心肠的王师傅抢着开口道：“今天的蘑菇可多了，一百八十斤呢！”
    “要是来咱们饭店吃饭的客人，真能做到桌桌必点，刚好够。”
    然而事实是，不可能每桌都会点蘑菇做的菜。
    “市里边有个消息，你们猜猜是好是坏？”
    张启保持笑容，故意停顿，卖个关子。
    见大家用疑惑并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张启清清嗓子，说道：
    “上次市领导在咱们庐县视察，对咱们国营饭店提供的几道菜品给予高度评价。”
    “现在市国营饭店那边，想让咱们帮着提供些春笋、野蘑菇还有野味儿。”
    啊！
    “这是好消息啊！”
    “咱们国营饭店今年年底的县绩效评审，稳了！”
    “咱们饭店能得到市领导嘉奖，多亏了苏琬同志哇！”
    众人喜气洋洋，全都看向苏琬。
    张启走上前，目光诚恳。
    “苏同志，以后可得再多送些蘑菇野味儿过来。”
    “最开始咱们商定蘑菇价格一斤五毛，是我们国营饭店占大光。”
    “从现在开始，凡是苏同志你送过来的蘑菇，我们一律按六毛一斤收。”
    “有多少要多少！”
    谈好的蘑菇价钱，还能跟着领导的一句表扬涨价。
    属实是意外之财。
    庐县国营饭店得到市领导嘉奖。
    今年肯定评优评先名列前茅。
    到时候，整个饭店职工们能跟着多拿分红奖金。
    张启、王师傅更是满面春风。
    苏琬跟着一块高兴，“成，以后蘑菇我就在咱们国营饭店卖。”
    “祝咱们一起好运昌隆。”
    “对！”张启用力点头。
    能得到领导赞许，可不就是好运吗？
    苏同志不光长得好看、为人诚实、会做菜，讲话也跟别人不一样，格外好听。
    从国营饭店出来，苏琬赶着牛车去供销社。
    她要把今天需要的东西买好。
    然后和竹筐一起放回家里。
    才能腾空牛车，去纺织厂拉布。
    临近清明节，豆沙青团非常好卖。
    每天消耗的红豆、糯米粉数量很多。
    苏琬买好东西，放牛车上。
    然后看见不远处供销社门口，三叔苏礼文正拉着人问东西。
    “同志，要买三响一转去哪儿啊？”
    “...”
    “没票能买吗？”
    “...”
    三叔家要买三响一转！
    苏琬猛得一个寒颤。
    这是大强和刘娟的婚事已经说定了？
    苏琬牵着牛车，走上前。
    “三叔。”
    她的突然出现，显然把苏礼文吓得不轻。
    “你这个丫头，作甚呢？三叔我可不惊吓。”
    苏礼文没好气的呵斥道。
    本来进城，就够紧张的。
    何况他兜里可还揣着一百来块钱大洋呢！
    “三叔，大强是不是要娶刘娟？”
    苏琬没在意苏礼文的斥责，她板着脸问道。
    苏礼文眼神躲闪，“你、你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