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君王，你这不分青红皂白让手下将士见妖就杀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这里面或许也有部分妖兽是逼不得已被胁迫而来其实并没有对人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我们是不是得分辨看待，不要妄杀无辜。”
    永州残破的府衙大厅，一道清脆恍如黄鹂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在响起。
    那是凤栖山柳妍的声音。
    而她说话的对象便是坐在大厅主座端着茶水掩饰自己脸色难看的陈凡。
    一个时辰前，陈凡在得知白溪他们三人是自发前来抵御妖兽救助百姓的时候。
    曾一度认为这三个年轻人是一个深爱人族同胞对妖族深恶痛绝极具热血的少年英杰。
    双方相处很愉快。
    陈凡认为他们是嫉恶如仇的少侠，他们以为陈凡是爱民如子的君王。
    却不想，这进来永州城还没多久，眼前这个一袭明黄淡雅长裙童颜巨乳的柳妍居然公然质疑他对玄风卫下达的对妖兽绝杀令。
    这让陈凡原本因为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永州城而喜悦的脸瞬间变的难看。
    陈凡承认对方宗门强大，年少金丹自身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并不代表他就愿意接受他人的指手画脚。
    尤其还是一位一股子自我“善良”同情心泛滥的圣母。
    “柳道友，寡人很不明白，人妖不两立，妖族杀人破城害我大吴百姓数不胜数，你也是这场灾难的见证者和救助者。
    为何如今你却又要阻拦寡人对妖族的清算？难道在你眼里这场灾难只不过是你一场救助游戏而已吗？”
    陈凡极力掩饰自己眼眸中的恶感，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的问道。
    就在刚刚，他们初步从妖兽手中救出了三十万百姓，
    但这相对于永州原先百多万来说不过其三分之一。
    这容不得陈凡不愤怒。
    不说人族同胞吴国百姓的大道理，就是单纯的自己财产受到他人侵犯陈凡也不能允许所来妖兽好过。
    “吴国君王，我刚刚说了，我只是不想你杀害无辜，不是阻止你清算妖兽。
    吃过人的妖兽我杀的也不少。
    只是这几万的妖兽并不是都害过人，其中我还看到好多嗷嗷待哺刚出生不久的小妖兽，它们我们应该放过。”
    柳妍鼓起她那金鱼般的小脸认真的与陈凡据理力争。
    永州府衙大厅的另一边，听到柳妍与陈凡两人争吵白溪与孟羽微微扶额，他们有些头疼，柳妍那同情心又泛滥了。
    肯定是刚刚进城的时候让她见到了一些毛茸茸的小妖兽，让她那颗善良的心又躁动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少因为柳妍“特立独行”的同情心而饱受折磨。
    只要看到谁可怜了，就想着去帮助。
    也不顾事情的缘由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她总是有着她的理由，虽然当时觉得不可理喻但偏偏转念一想似乎又有点道理。
    烦不胜烦。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看着柳妍那一双单纯而又认真的双眼，陈凡语气越发淡漠；
    “这群小妖兽它们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哪怕是现在还在吃奶，那它所吃的奶水里也蕴涵了我人族百姓的血与肉。是以我人族百姓的生命在供养着它们存活。
    所以，柳道友，你说它们又有何无辜？”
    柳妍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这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了？它们这么小又不知道什么？”
    在柳妍感觉陈凡是强词夺理强言巧辩的时候大厅的另一边白溪与孟羽两人却微微点了点头，认为陈凡的话也有一丝道理。
    哪有承了恩惠，却又叫嚷着无辜的道理。
    追本溯源，因果轮转。
    哪怕无知那也是改变不了其奶水带着人族的血与肉的事实。
    所以，妖兽，该杀。
    他们三观与陈凡一致，这也是白溪与孟羽一直没帮他们伙伴柳妍说话的原因。
    “你若真认为寡人之言是强词夺理那就算了，孤也不欲与你争辩。
    反正不管它们知不知道，总之，我永州城上百万百姓必须要让永州所有妖兽陪葬。
    寡人要让天下人知道，敢犯我大吴者必诛，辱寡人天威者必死！
    无知不是理由，无辜不是免死金牌。”
    说到这里陈凡的脾气也是来了，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赫然道。
    要不是眼前这柳妍是凤栖山的门人，如此少年俊杰后面可能还有护道者，说不定陈凡的唐刀孤寒就已经砍下去了。
    俗话说的好，乱世先杀己方圣母。
    战争中有人对着自己这方讲起伦理道德，真的很是恶心。
    “我只是跟你就事论事，你凶我干什么？”
    看着脸色难看声音都大了起来的陈凡柳妍嘟了嘟嘴巴不可思议的道。
    “我....”
    陈凡噎了一下，被她整的无语。
    “我不是凶你。
    柳道友，你要明白，这群都是畏威不畏德的妖兽，讲不了什么大道理。
    只有杀的他们胆寒杀的恐惧了，我大吴百姓才会真正过好每一天。
    刚刚你也见过我大吴百姓被妖兽圈养的情景了，衣衫褴褛，如野狗一般抢食，生不如死，毫无一丝为人该有的尊严。
    难道你同情那群无辜的小妖兽，就不同情同情同为人族同胞的大吴百姓吗？”
    打又打不得，骂又不好骂，陈凡一时间颇为无奈，不得已打着人族悲惨的感情牌道。
    “你这样赶尽杀绝的行事方法很容易遭到报复的，这群妖兽背后的元婴境妖兽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柳妍似乎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陈凡的决定，于是想了想扭头头轻哼了一声道。
    “为大吴百姓寡人又有何惧。”
    陈凡白了柳妍一眼，没好气的说出了一句思想境界极高的话。
    与此同时再次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内心自我安慰自己跟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女置什么气。
    人家背景强大，还跟你来讲“商量”很难得了。
    要是真不知轻重的，直接自己凭感觉做事了，陈凡又能奈何？
    其实陈凡不知道，柳妍虽然有时候同情心泛滥，但她却从来没有真正强迫过任何一个人接受她的观点。
    她一般都是按心中所想做事。
    妖兽害人她杀的毫不犹豫。
    就算想要放弃小妖兽一码她也是跟这个地盘真正做主的陈凡来提意见。
    从没有擅自行动无视他人的情况。
    现在听到陈凡说是为了大吴百姓不惧生死的时候柳妍心头更是一震，想起一路走过来百姓们流离失所的模样，在妖兽口中存活过着生不如死的情景，顿时心头一软道；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想的简单了...
    不过你大吴实力太弱了，就单靠你一个人是对付不了妖兽的。毕竟分身乏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另一头。
    而且一路杀伐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你有没有听过我辈先贤说过这么两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虽九死其犹未悔。’
    孤虽不敢妄比先贤，但亦追随他们的精神以及脚步。”
    陈凡发现自己或许是当国君当上感觉来了，以前开口就是利益，现在...开口就是大义，是正道。
    说的越来越顺口了。
    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利益不受损，却冠冕堂皇说是为国为民。
    “虽千万人吾往矣。虽九死其犹未悔..”
    柳妍闻言，不禁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个在她眼中残忍霸气的吴国君王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顿时有些动容。
    “陈道友…
    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道，虽我不完全赞同你的处事方式，但是我很敬佩你为国为民的精神。
    这是我凤栖山曾经得到的武道军阵初解，以血气相互勾连，形成军势，只要是训练有素协力齐心哪怕是一群先天境的武者也能屠杀金丹境的存在。
    这算是我为大吴百姓所出的一份力吧，希望能帮到你。”
    柳妍从座位上起身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玉简。
    同时也把吴国君王的称呼改为了更亲近的陈道友。
    “嗯？武道军阵初解？”
    陈凡被柳妍这忽然的转折差点给闪了腰。
    这妹纸不对呀。
    前面还一副同情小妖兽要一一排查不想妄杀无辜的模样，怎么现在又一副要帮助他的意思。
    转性了？
    大厅，下首。
    白溪与孟羽在看到柳妍忽然转变自身态度站到陈凡这边的时候一脸的难以置信。
    对于柳妍拿出武道军阵初解更是惊愕。
    别人不知道武道军阵的价值，他们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当初在灵源界掀起无穷风浪的阵法。
    当年，灵源界一个凡俗小国的将军，就曾凭借这么一个武道军阵反叛建国然后灭了近数十家仙道势力占了灵源界将近一域的疆土。
    一度引得灵源界各方顶级势力联手打压。
    最后分崩离析不但武道军阵成为绝响，就是各地的好多武道传承也收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也是潜规则中仙道对武道打压的来由。
    不想，今天这柳妍被陈凡随便说几句，把这东西就拿出来了。
    虽然不是完整的武道军阵而是初解版。
    但....这...不怕宗门责罚吗？
    在白溪与孟羽嘴角一阵抽搐下，陈凡拿到了柳妍所递来的军阵玉简。
    陈凡可不知道这武道军阵有这般来历，只是想着这小娘皮忽然转了性子一样，自然而然也让他对其拿出来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粗粗浏览，顿时惊为天人，身体都不由自己坐的笔直了起来，没想到这世间武道竟然还能这般操作。
    血气勾连，聚气成势，万人如一人，先天斩金丹...
    陈凡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柳妍，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送了个这么大的大礼给他。
    看着柳妍那单纯且认真的神情，陈凡思绪转的飞快，年轻人嘛，有点同情心很正常。
    什么圣母不圣母，她就是一个单纯、天真、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陈凡就喜欢柳妍这样‘赤子之心’的小仙女。
    随后，在白溪与孟羽伸手张口欲言中，陈凡直接把武道军阵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