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拔出指挥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不再试探，不再保留。他要用一场雷霆万钧的攻势，彻底洗刷昨天的耻辱。
    “传令下去！全线出击！第一旅团、第二旅团，全部压上去！第三战车联队在两翼掩护！不用试探了！直接发起总攻！”
    “我要用数万皇军的刺刀，把这群躲在土坑里的老鼠挑出来！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筑成京观！”
    “板载！”
    ……
    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刺破苍穹。
    大地开始颤抖。
    这一次，关东军真的拼命了。他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并没有完全封冻的黄河，前方是必须拿下的阵地。
    他们不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的波浪式进攻，而是海啸式进攻。
    宽达五公里的正面上，三万名日军步兵，排着密集的散兵线，像是一堵白色的墙，向着南岸推进。
    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头戴钢盔，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寒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在步兵的间隙中，混杂着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
    “杀给给——！！！”
    震天的喊杀声压过了风声，压过了心跳。
    那种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胆寒。几万人同时冲锋，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地面上的积雪被几万双脚踩踏成泥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然而，对面的阵地依然死寂。
    那些被埋在土里的坦克，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千米。
    八百米。
    日军的坦克开始停车射击。
    “轰！轰！”
    75毫米的高爆弹落在独立旅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黑色的冻土。但因为看不清目标，大部分炮弹都打在了空地上，或者是炸在了坦克掩体的前方，只崩掉了一层土。
    五百米。
    日军步兵开始加速。
    他们端着刺刀，嘴里嚎叫着，眼神中满是即将杀戮的兴奋。在他们看来，对面的支那人已经被吓破了胆，甚至已经弃车逃跑了。
    三百米。
    依然没有还击。
    “他们跑了！支那人跑了！”
    日军疯狂了。这种不抵抗的假象刺激了他们最原始的兽性。
    前面的士兵甚至开始解下腰间的手雷，准备冲上去，从坦克的顶盖扔进去，把里面的人炸成碎片。
    两百米。
    一百米。
    这已经是刺刀见红的距离。甚至能看清对面日军脸上冻裂的皮肤，能看清他们牙齿上的污垢，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209号坦克的掩体里。
    李云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死死贴在潜望镜上。
    车舱里的温度虽然比外面高点，但也冷得让人发抖。
    炮手的手放在击发按钮上，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他擦了擦手问道。
    “团长……打吗？”炮手的声音有些发颤，“再不打，他们就爬上来了。”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狼。
    “放近点……再近点……”
    “这帮狗日的，人多是吧？挤在一起是吧？”
    李云龙看着那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敌人，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看着那些因为兴奋而充血的眼睛。
    直到第一名日军的一只脚，踏进了阵地前沿的一道浅沟——那是一百米的死线。
    那个日军士兵甚至还抬起头，对着前方的雪堆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
    李云龙猛地按下了通话器的全频广播按钮，吼出了那个憋了许久的字：
    “打！！！”
    ……
    那一瞬间。
    原本死寂的雪原，突然裂开了。
    就像是地狱的大门在人间敞开。
    几十辆59式坦克的炮口，同时喷出了橘红色的火焰。那火焰冲破了白色的伪装布，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了一道道狂暴的冲击波。
    “轰！！！”
    这一次，装填的不是昂贵的穿甲弹，而是存量最多的高爆榴弹，甚至是专门对付步兵的霰弹。
    在这个距离上，100毫米的高爆弹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一发炮弹打进日军密集的人群中。
    不需要直接命中。
    巨大的爆炸瞬间清空了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生物。
    处于爆炸中心的日军直接气化，变成了一团红色的雾；外围的被冲击波撕碎，变成了一堆零件；更远处的被弹片切断了手脚，倒在地上哀嚎。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些“扫把”。
    五十辆埋在土里的ZSU-23-4自行高炮，上面的伪装网被瞬间掀开，露出那狰狞的四联装炮口。
    两百根23毫米的炮管，同时开始旋转，喷吐火舌。
    “滋————！！！”
    那种撕裂布匹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撕裂的不是布，是肉体。
    金属风暴。
    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曳光弹在阵地前一百米处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实质般的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甚至来不及惨叫，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
    23毫米的高爆燃烧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打出一个洞，而是直接把人打断，打碎，打成渣。
    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飞溅；四肢像枯枝一样折断，抛飞在空中。
    前一排的日军瞬间倒下，变成了一堆碎肉。后一排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穿透尸体的弹片再次击倒。
    “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还有战壕里无数挺通用机枪，也同时加入了这场合奏。
    立体交叉火力。
    无论日军是站着，是趴着，还是躲在弹坑里，总有一条弹道能找到他。
    雪地上，像是被泼了一层红色的油漆。
    “啊！！！”
    惨叫声被枪炮声淹没。
    那堵白色的“人墙”，就像是被推土机推过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消失在红色的血雾中。
    “坦克！他们的坦克！”
    日军的五式战车试图还击。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在这个距离上，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炮塔的59式，简直就是无敌的。
    五式战车的75毫米炮弹打在59式的炮塔正面，那是100毫米以上的弧形铸造装甲，再加上覆土的缓冲。
    “当！当！”
    全是跳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