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这就是日军的战术。
    他们不需要战术。他们只需要用数量堆死你。
    “前锋是日军的‘橘花’喷气机队和‘疾风’战斗机群。”
    “中层是重型轰炸机群，‘连山’和‘富岳’。”
    “底层……”雷达员调整了一下增益，“底层全是杂波。那是大量的低速目标。应该是教练机和自杀飞机。”
    “他们这是立体平推。”张合冷静地分析道，“高空掩护，中空轰炸，低空撞击。这是想把我们的防空火力网撑破。”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苍白：“老张，这数量……咱们的导弹和炮弹够吗？”
    “不够也得够。”
    张合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命令。”
    “第一波次拦截，交给孔捷的空军。”
    “歼-6负责高空截击，专门打鬼子的轰炸机和护航喷气机。”
    “米格-15负责中低空，给我把那些‘蝗虫’冲散！”
    “防空导弹部队，锁定高价值目标——那些带队的指挥机和重型轰炸机。放进一百公里再打！”
    “所有高炮部队，保持静默。那是最后的肉搏。”
    张合转过身，看着指挥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场硬仗。”
    “告诉所有人，身后就是太原，就是我们的家。”
    “一步不退。”
    ……
    下午 15:30。
    黑云，真的压城了。
    虽然肉眼还看不见，但在华北平原的上空，一种令人心悸的震动已经传了下来。
    那是两千台航空发动机同时轰鸣产生的共振。
    在太行山脉的山口。
    几个放羊的老汉惊讶地抬起头。
    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暗淡了下来。
    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直到占据了半个天空。
    那是飞机。
    数不清的飞机。
    它们遮天蔽日，像是一群饥饿的秃鹫，带着死亡的气息，飞越了长城，飞越了黄河，向着那座喷吐着黑烟的工业城市扑来。
    “呜——————！！！”
    防空警报声更加凄厉了。
    太原城内，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正在紧张地摇动着手轮，将炮口对准了那片黑压压的天空。
    “来了……它们来了……”
    一名年轻的装填手手心里全是汗，他死死地抱着一发57毫米炮弹。
    “别怕。”班长拍了拍他的头盔，“咱们有近炸引信。只要它们敢下来，咱们就让它们知道什么叫下饺子。”
    而在云层之上。
    孔捷驾驶着歼-6战机，已经看到了那壮观而恐怖的一幕。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他，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前方，是一堵墙。
    一堵由飞机组成的墙。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乖乖……这鬼子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吗？”
    孔捷打开武器保险，深吸一口氧气。
    “猎鹰大队注意。”
    “看到那群蝗虫了吗？”
    “不用瞄准了。闭着眼打都能中。”
    “把速度拉起来！咱们冲进去！把这堵墙给我撞个稀巴烂！”
    “杀！！！”
    二十四架歼-6，像是一群银色的利剑，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团巨大的黑云之中。
    第一枚空对空导弹拖着白烟离巢。
    第一串30毫米机炮的曳光弹划破长空。
    轰！
    第一团火球在天空中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这一天，华北的天空注定将被鲜血和烈火染红。
    人类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科技跨度最大的空战，在这一刻，正式爆发。
    ......
    这是一场划时代的防空战役。
    当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次出现如此规模的地对空导弹齐射时，天空的法则被彻底改写了。这不再是骑士间的决斗，而是神话中“天罚”的具象化。
    太原外围，六号防空阵地。
    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四周被伪装网严密覆盖。但在伪装网下，是一座座昂首挺胸的钢铁巨塔。
    红旗-2防空导弹发射架。
    每一座发射架上，都躺着一枚长达十米、通体涂着白色防热漆的导弹。那是系统兑换的红旗-2乙型，经过抗干扰优化，拥有更大的射程和更灵敏的导引头。
    此时，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雷达车里传来“滴滴答答”的电流声和操作员急促的呼吸声。
    营长赵铁柱正坐在指挥车里，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绿色的圆形雷达屏幕。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虽然在模拟训练中他已经打过几百次了，但那是模拟。现在，屏幕上那团密密麻麻、如同风暴云一样压过来的光斑，是实打实的鬼子飞机。两千架，这数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营长，目标进入射程边缘！距离100公里！”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发颤：“太多了……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雷达回波都连成一片了！”
    “别慌！”
    赵铁柱大吼一声，镇住了场子。
    “按照旅长的教导，打最大的！打飞得最高的！那是鬼子的轰炸机和指挥机！”
    “开启扇歌雷达！高压接通！”
    随着命令下达，山谷中的六部制导雷达同时昂起了巨大的碟形天线。
    “滋——”
    高压电接通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
    “目标锁定！批号01至24！高度9000米！速度450！”
    “射击诸元解算完毕！”
    赵铁柱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这按钮下面，连接着的是几十吨高能燃料和几百公斤高爆炸药。
    与此同时。
    太原指挥部。
    张合站在巨大的电子态势图前。
    屏幕上，代表日军机群的红色光团已经越过了阳泉，距离太原仅剩八十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喷气机来说，只是几分钟的航程。
    “旅长，进圈了。”楚云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步话机，眼神冷冽，“六个导弹营，一百四十四枚导弹，全部准备就绪。”
    张合没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他在等日军机群进入一个“必死区间”。
    太远了，导弹的末端动能不足，容易被机动规避。
    太近了，飞机的残骸会砸到市区。
    他在等那个完美的切入点。
    “70公里……”“60公里……”“5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