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平原上燃起的大火，亮度甚至超过了正午的太阳。
    那些正在通过夜视仪观察战场的坦克车长、炮长和驾驶员们，只感觉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针刺进了眼球。
    “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屏幕白了！全白了！”
    “快摘掉夜视仪！快！”
    李云龙反应极快，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夜视镜。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也被那强光晃得直流泪，眼前金星乱冒。
    “这帮狗日的……”李云龙揉着眼睛，心中大骇。
    这简直是针对夜视仪的完美克制。
    原本单向透明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大火带来的高温让红外热成像也失效了——到处都是热源，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坦克，哪里是火堆。
    “板载！！！”
    就在华夏坦克部队陷入混乱和致盲的瞬间，火海对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声。
    日军的反击开始了。
    他们没有夜视仪，所以他们根本没受影响。而且，这冲天的大火正好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照明。
    无数辆日军九七式改和一式中战车，甚至还有满载士兵的卡车，从火墙的缺口中冲了出来。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冲锋。
    日军坦克甚至没有减速，它们顶着烈火，履带碾压着燃烧的原油，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直接撞进了华夏坦克的队列中。
    “别管眼睛！给老子打！自由射击！”
    李云龙强忍着眼中的刺痛，一脚踹开炮塔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操纵着高射机枪疯狂扫射。
    战场已经彻底乱了。
    没有了队形，没有了指挥。
    在这片被火焰包围的平原上，几百辆坦克混杂在一起，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近距离肉搏。
    这就好比是两群身穿重甲的骑士，在狭小的角斗场里拿着大锤互殴。
    “轰！”
    一辆日军九七式坦克冲破火墙，距离一辆59式只有不到十米。
    203号坦克的炮塔来不及旋转。
    “撞死它！”
    203号驾驶员也是个狠人。既然看不清瞄准镜，那就用吨位说话！
    59式那36吨的钢铁身躯猛地加速，迎着那辆只有15吨重的九七式撞了过去。
    “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绝对的质量碾压。
    九七式坦克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整个车头瞬间瘪了进去。履带崩断，负重轮乱飞。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它的炮塔从座圈上崩飞了出去。
    而59式只是车身猛地一震，首上装甲擦掉了一块漆。
    “碾过去！”
    203号坦克并没有停下，宽大的履带直接爬上了九七式的残骸，将它彻底压扁在泥土里。
    但这并不是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疯了。
    “轰！轰！”
    几名全身着火的日军“肉弹”士兵，惨叫着从火海里冲出来。他们已经变成了火人，但依然死死地抱着炸药包，扑向59式的履带和发动机散热窗。
    “哒哒哒！”
    坦克的并列机枪打在他们身上，溅起火星和血肉，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往前爬。
    “轰隆！”
    一辆59式的履带被炸断，瘫痪在火海中。紧接着，几辆日军坦克围了上来，对着它疯狂开火。
    “当当当！”
    虽然59式的装甲很厚，但在这种几十米的距离上，日军的一式47炮依然能对侧面和后部造成威胁。
    战场变成了一锅煮沸的钢铁粥。
    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李云龙的指挥车也被一辆日军卡车撞上了侧面。那卡车上装满了汽油桶，显然是想同归于尽。
    “轰！”
    火光冲天。
    指挥车的一侧瞬间被大火吞没。
    “师长！快出来！着火了！”警卫员惊恐地喊道。
    “慌什么！”
    李云龙满脸是黑灰，一把推开想要拉他的警卫员。
    “坦克没坏！给老子转炮塔！”
    “看到那辆鬼子坦克了吗？那个正在喷火的！给我轰他娘的！”
    在烈火的炙烤下，李云龙的眼睛红得吓人。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的年代。
    在这里，没有什么先进的火控系统，没有什么夜视仪。
    只有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意志与意志的较量。
    “来啊！小鬼子！”
    李云龙怒吼着，手中的高射机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步兵疯狂扫射。
    “想把这里变成地狱？老子就是阎王爷！”
    “轰——”
    又一辆日军坦克被59式的主炮近距离轰爆。炮塔飞上了半空，在火光的映衬下，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
    这场混战，注定要载入史册。
    它证明了科技虽然是第一战斗力，但在绝境中，决定胜负的依然是那股不怕死的血性。
    张合在后方看着屏幕上那片红得刺眼的战场，拳头握得发白。
    他没有下达撤退命令。
    因为他知道，这道火墙是必须跨过去的坎。跨过去，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退回来，就是前功尽弃。
    “烧吧。”张合低声说道，“烈火炼真金。”
    “我相信我的兵。”
    在燃烧的平原上，钢铁巨兽们还在咆哮，履带还在碾压。直到黎明的曙光穿透烟尘，照亮这片修罗场。
    ......
    清晨，兰封平原。
    一场惨烈的夜战过后，大地仿佛被剥去了一层皮。
    原本金黄的麦田此刻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沼泽，那是原油燃烧后留下的残渣与泥土混合的产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烧焦的橡胶、高温炙烤后的金属、未燃尽的柴油，以及……尸体烧焦的蛋白质味。
    那道宽达五米的反坦克壕，依然横亘在两军之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壕沟南侧，是李云龙的独立装甲师。
    经过一夜的混战和火攻，虽然日军的反击被遏制了，但59式坦克群也付出了代价。十几辆坦克的残骸散落在阵地前沿，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更糟糕的是，那场大火虽然烧死了不少日军敢死队，但也把地面烧得滚烫且松软，重型架桥车根本无法在这样的地面上作业。
    “师长，过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