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酒沉默。
    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在千年之前的想法，说白了就是......
    把忍界人变成三体人！
    人们互相欺诈、隐瞒、猜忌、纷争，无法交心，而导致战争出现？
    那就让大家彼此之间，以精神交流的方式，互无隐瞒吧！
    这就是六道仙人的想法，他以为，这样就能避免战争。
    但这根本不现实。
    首先，人类进化了几百万年，从基因层面，习惯了互相之间思维不透明的交流方式。
    若是要改成精神交流......必须得强制执行！
    那只会引起反弹。
    就好像习惯了微信的用户，绝大多数都不希望微信增加“已读显示”功能，变成mSN、Line那样。
    微信用户需要隐私上的自由！
    想已读不回，就已读不回，别让对方知道自己已读！
    而若是不强制要求全民无隐私......那么，只有部分人彼此之间进行精神交流——如云隐Ab组合那样——反而会形成诸多小圈子。
    各个小圈子之间的隔阂，会更深！
    矛盾冲突，会更加剧烈！
    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了......
    “什么？你说嘴上说不清，让我跟你碰拳，用精神连接来裸裎相对？死基佬，谁特码愿意跟你互相交底？滚！”
    其次，即便实现了全民强制性的精神交流，那又如何呢？
    三体人当中，也出现了对叶文洁喊话“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的三体人人奸啊......
    精神交流，或许能消弭大部分矛盾，但无法抹杀每个人的个性。
    存在差异化的个体，就必然还会存在内部矛盾。
    强求绝对和平的六道仙人，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没办法，作为半个外星人，他没有意识到，以大筒木一族惯用的能量体系为基础，在忍界构建新型社会结构，只会水土不服。
    人类，有人类自己的活法。
    对于欺诈、隐瞒、猜忌、纷争，不应该谈虎色变。
    因为这些矛盾冲突，并不一定都是引起战争的坏事，还有可能激发良性竞争呀。
    甚至，未失控的局部战争，本身也能促进人类社会和科技的发展......
    老头捋着胡须叹息道：
    “我看了你的文章，如醍醐灌顶，不得不说，后生可畏啊......
    “我从那时候起，不再提防你、警惕你了。
    “我很看好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比我的母亲、我、阿修罗，做得更好！
    “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对于生死之界，还是希望你谨慎行事呀！”
    兜兜绕绕一圈，老头终于说回正题了。
    陈墨酒又问了一遍：“就是你所谓的......净土会崩溃吗？为什么？”
    六道老头解释了一下净土的原理，陈墨酒这才明白：
    这净土......比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差远了！
    净土像是一个未成型的、脆弱的机构。
    阴阳之隔并非天堑，很容易打破。
    难怪秽土转生那么容易实现，甚至让四战变成了寻亲觅朋的圆梦大会......
    在六道仙人的描述里，净土是自然形成的一种轮回机制，可它太单调、太脆弱了。
    所以六道仙人生前的时代，有不少大能，提出了改造净土的各种方案。
    比如“六道”这个概念，也就是天道、修罗道、畜生道、人间道、饿鬼道、地狱道之分，其实就是一种方案设想。
    可惜的是，在六道仙人之前的大能们，都只能设想——他们没有把握实际动手，完成改造工程。
    而六道仙人死后，本有能力“以身合道”，让自己与净土彻底融合一体，使净土彻底升级换代。
    却因为顾忌到因陀罗、阿修罗这俩不省心的儿子，以及不久后便霸占黄泉的邪神，不敢那么做。
    六道仙人实在是放不下心来，生怕同化掉自己的具体意识，稳住了净土，现世和黄泉却出了大乱子，再无人兜底。
    他只好充当一名守望者了。
    “唉......”六道仙人感叹道：“结果，我唯一能做的两件事，就是提拔陈露露对抗邪神、保住黄泉，以及......
    “用千百年前的大能死后残留的灵魂碎片，制造死神，用死神来协助自己管理净土。
    “净土本身的隐患，我只能搁置，等后人来解决了。”
    陈墨酒点头，表示明白。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缺了后土娘娘镇场子的阴间世界！
    更没有酆都大帝、地藏菩萨、十殿阎罗什么的......
    就连灵魂在轮回之前的洗涤——消散记忆、意识、意志——都要慢慢“降解”，没有什么孟婆汤可以一下子搞定......
    净土完全比不过阴曹地府。
    令陈墨酒感兴趣的是，对于自己闯入净土的影响与后果，六道仙人的解释——
    “净土里的灵魂，会自动陷入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态。
    “如果它们就此慢慢被人遗忘，那么它们就会慢慢分解，直至重新归为灵元素。
    “但如果它们仍然被记忆着，那么它们的分解速度，就会大幅度降低。
    “正所谓，‘真正的死亡，是被世人彻底遗忘’......
    “未完全分解的灵魂，会以碎片的形式留存下来，当中蕴含着主人的意志。
    “而你方才冒失地闯进来......若是让你这个强观察者，亲眼见到了一些灵魂，恐怕会直接唤醒它们！
    “而你......又死不了！
    “一直活着的你，一直是强观察者，你将会在很长时间内，记住那些灵魂的存在！
    “净土将会多出很多跟我、跟死神一样，有意识、能动弹的灵魂，它们在你的影响下，尾大不掉，根本没法分解......
    “净土负担不起！”
    咦？“强观察者”？
    陈墨酒听到这个词，愣住了：
    原来灵魂、阴间这东西，不仅跟反能量挂钩，还跟量子力学有关吗？
    我的观察与接触，会让沉寂的灵魂活跃起来？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啊......
    刹那间，陈墨酒感觉自己对宇宙规律的理解，更加通透了。
    他离成神，又进了一步。
    但是，陈墨酒的内心中，隐隐间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进步......正常吗？
    我本下决心，要通过自主修炼阴阳遁，逐渐掌握成神之秘。
    可我抽到了九千年蟠桃，一下子缩短了这个进程，直接得到了阴阳遁的奥秘......
    我本做出承诺，成神以后，能够将阴阳遁发挥至极致、真正实现掌控生死的时候，帮忙复活野原琳和弥彦。
    然后我就抽到了“生死掌控”这个技能，又是一下子缩短了进程......
    这一切，真的正常吗？
    抽卡真的是随机的吗？
    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系统想让我成长，还非常非常的......
    急迫？
    【（紧张）宿主，别再想下去了呀！你要相信，我没有害你......（眼泪汪汪）】
    看来，我思考的方向没错呢......
    陈墨酒想到这里，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再思考下去。
    他决定相信十二年来朝夕相处的系统：
    若我信错了，将来被系统夺舍什么的，也无所谓，我都经历如此精彩的一生了......
    【（吐舌）您就放心吧，我不需要什么肉身，根本用不着夺舍，只不过......我的确需要您尽快成长起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