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似曾相识的一幕，乐辞又从那张脏兮兮的床上醒过来了，
    旁边站的人这次却没有被他突然坐起来吓退，反而凑过来靠近了些。认真的打量着他。
    “你有看出什么端倪吗？”
    “端…倪……？什么意思，”
    “额，大概和‘问题’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话说这个单词用在这种情况真的好吗？乐辞被对方问了之后，不由得思索起来。
    “鬼车…还是乐辞？”
    ？
    乐辞猛的回神，这家伙怎么会知道的，不会是他自己说梦话说漏嘴了吧？
    不应该呀，我的睡相应该很好的，不然乐逢也忍不了自己这么多年在一张床上，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你说的呀，而且你睡着的时候，我叫这个，你有时候还会有反应~”
    大概能想象出这个野孩子在旁边喊他名字，在那里傻笑了，
    “鬼车，睡了好久了，肚子咕咕？”
    光跑到一旁的小格子里面拿出了一把肉干，是前几天他们去狩猎弄回来的那些狼肉。
    深渊的物种本来就缺少水分和血液，很容易就加热烘干了，这样能储存比较久。
    乐辞看着对方期待的样子，还是拿了一条用力咬一下，硬邦邦的。
    “你忘了？我自己有东西吃，别给我了，你们自己留着”
    他倒不是对食物的味道有什么偏见，只是这孩子家里的食物也不多了，完全能够想象出他们面临的困境。
    蒲魔树的本体还在下风口处扎根，它最近一段时间疯狂的狩猎，导致大量的魔兽惨死，
    这样一来，整个食物链都被打破了，包括他们这些人也受到了影响，
    在那些蒲魔种子所带来的灾难过后，这片土地上本就稀少的生物，更是濒临绝迹，
    门啪叽的一下被推开了，
    风风火火的窜进来，听到动静就知道是谁，
    阿弟吸了吸鼻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哥哥手里的肉干，
    “不行！你今天吃过了”
    这种时候只要假装自己听不懂对方说话就行了，阿弟厚着脸皮蹲在光的脚下，要是有尾巴的话，早就摇起来了。
    乐辞倒是挺想喂小动物的，就怕对方不习惯，又或者给人家养刁了，
    “起床了，”
    许离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乐辞和对方点头打了个招呼，从床上下来了，
    “大叔，现在情况怎么样？”
    “嗯，那些人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了，种子还在身体里面，现在他们行动不了，只能过一段时间等种子失去生命了”
    也就是说在现在猎物稀少的情况下，还得白养一群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人，看他这疲劳的样子，应该也是为了食物发愁吧。
    族群中的人，甚至有过那些人都死了为好的想法，这样就不用消耗这么多粮食了。
    尽管被遏制了，但许离火知道那些人对于生的渴望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如果他这个首领真的拿不出解决方法的话，那些人的生命就危险了。
    “你没事就行，我还有点事情，阿弟走了”
    阿弟被拖走了，表情看起来惨兮兮的。
    “你想跟着出去吗？我一个人没事的。”
    见到光一直看着他们两个离开，乐辞说着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能添麻烦…他们还要保护我，”
    “那我保护你，走吧，你这样闷着一张脸，我看着都难受了，”
    待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这种处境下也容不得他们偷闲，不如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一出门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地上，好吧，在这个地方能有衣服穿的，基本上都是有点身份的，
    那个老人的身形还算是比较正常，能够看出不同的就是他那僵硬的肌肉表情，
    “光……”
    他朝着光朝手，光越过乐辞蹲到对方的旁边，
    “长老，您说，”
    “火太忙了，连日子都记不住了，忘了祭祀的事了”
    “爸爸他...”
    光的表情有一点沉重，他知道父亲肯定还记得，但是现在那还有条件和祭品去举行祭祀。
    长老就这么坐在路中间，想要拦对方都没拦住，显然就是被刻意忽略的。
    “光，你是好孩子，咱们可不能忘本啊，”
    “不会忘，”
    那个老人满意的点头，想要扯出笑容，可惜脸上僵硬的肌肉不太允许，他又看向乐辞，
    “你们都是好孩子，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也开心，刚好，就和祭祀一起办了，你是未来的首领，不能马虎”
    “长老！我...”
    “我知道现在条件比较困难，所以我这次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那个长老打断了光的话，用手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这个就给你吧，你别给你爸，我没几年能活了，我膝下那几个都不成样，这东西我可不敢留给他们。”
    “不会的！您还可以活.好久好久！”
    这时候从角落里面突然窜出来了两个成年男性，他们赤裸着身体，表情凶狠的冲上来。
    目光死死的盯着光手上的东西，伸手就来抢。
    乐辞伸出手拉了一下光的衣服，听见了衣服线崩开的声音，把对方拉后退两步。
    他手里架起弓箭指着那两个人，表情看起来很是危险。
    深渊的人别的不说，对危险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看光被那个五环的外来者护着，那两个人也不敢动手了。
    老人看着那两个人离开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叹了口气。
    “光，你要树立威信”
    他说这话的功夫眼睛一直看着乐辞，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这东西给你之后，将来这里就是首领的一言堂了，我以前虽然也不干涉，但到底我的存在终究会影响你们父子，”
    “我该走了，”
    那个长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光想上前扶对方被瞪了一眼，老人背过身，手掌挥了挥，和他们告别。
    光表情很悲伤，但他没有阻止，只是朝着那个老人离开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怎么了？你好像快哭了，”
    “哭？”
    光看着乐辞，他也无法理解这个单词，因为深渊的人也早就已经不会哭，也早就已经不会流泪了。
    “鬼车...不，乐辞，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好啊，你现在这样我可不放心”
    乐辞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他看着光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郑重其事的打开了那一张羊皮纸。
    “乐...辞，我们偷偷离开，”
    过了一会儿把上面的内容都记下后，光冲乐辞说，
    偷偷离开，那肯定是不想让人发现，乐辞用匿息地光销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乐辞看着对方裂开的衣领，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知道是那件衣服年代久远，面料有些脆弱才这样的，
    匿息下两个人都不能开口，他们沉默的往下走，乐辞又看到了那个长老，
    对方一个人走在路上，前行的方向不像是德高望重的老人会去的地方，
    巡逻队尽职尽责的拦下了对方，但因为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被呵斥了之后只好退下。
    光沉默的在那个长老身旁走过，他们要前行的是同一个方向。
    ...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嘛？”
    两个人已经走出了聚居地，乐辞先主动开口了，
    “长老...他是我们这活了最久的人，以前爸爸很忙，是他照顾我们的，”
    “他喜欢教我说话...写字，不过阿弟每次都溜出去玩，爸爸说，他是因为我的能力才对我好的”
    “有时候我讨厌那个星冠，让我只能躲在大家的背后，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受到的所有优待好像也都是因为它，”
    “长老一直说，我会带领大家走出深渊，...我没用，我的天赋很差”
    他都已经16岁了才三环，对比起其他优秀的族人，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渐渐的，那个对他给予厚望的老人也就不再开口了。
    “光，”
    ？
    光回头看乐辞，等待他开口。
    “要洗一洗吗？你衣服也坏了”
    洗这个概念也是没有的，光虽然不知道要干嘛，还是点了点头。
    乐辞飞起来看了一圈，找了一个好地方带他飞过去，让光踩在巨石上，
    “要我教教你吗？”
    “好...”
    他拿出装水的大容器，把龙鳞放到里面加热水温，在光不解的目光中倒到他身上，
    光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去接水，想拿什么东西装，
    “这不是用来喝的，给你洗一洗，听说洗完澡之后，人们就会把悲伤一起洗掉，只要混着水就没有人知道你是不是在哭了，”
    召唤鬼车离体，让它叼着水在上面继续倒。
    让光不要乱动，对方乖乖的站在原地被浇了一头湿，
    “闭上眼睛洗个头发，”
    光乖乖的闭上眼睛，没让水流进眼睛里，乐辞在手上打好了泡沫，抓紧对方干燥的发丝缓慢的清理起来。
    身为觉醒者，哪怕这么多年没有认真清洗过，身上也不会积攒太多污渍，不过流到地面的水还是变了个颜色。
    “衣服，能解下来吗？”
    对方的衣服又旧又破，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又不好上手直接扯下来，
    光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把衣服解开，把沾了水的脏衣服放到手镯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底下的皮肤还是挺白的，
    光没有羞耻的这种概念，乐辞只是把对方当成了一个缺爱的小孩子，感觉像是给自己家大黄在洗澡，不过大黄可没有那么乖。
    水流有些小，乐辞三两下就把手上的毛巾给搓黑了，只能无奈的扔了又换一条。
    “光，水流过脸上的感觉就是哭，它们现在替你哭过了，所以不要难过了，”
    “好，”
    乐辞也尝试着发动脊椎骨的技能，可惜他现在身体里面的能量去激活脊椎骨的时候，脊椎骨的最初纯白会把他整个人都判定为有害。
    还是无法发动。
    在光看不见的时候，他不知道换了多少条毛巾，
    “你拿着，洗洗那里”
    光接过新毛巾，睁开眼睛，歪着头看着对方。
    “那里？是那里？”
    “就是...就是那里啊！总不能让我碰吧？”
    乐辞脸有些红，就算他再不注意这些，有些地方也不是能让其他人碰的吧，他们又不是那些关系。
    也就除了乐逢昏迷的时候，他帮对方洗过几次，
    “你认真点，用力搓，还有这个沐浴露打上，不然的话体味太重了”
    乐辞背过身去，用语音指点对方，光点头，认真的给自己清洗，温热的水流淌在皮肤上的感觉让他有点上瘾。
    “好了...”
    洗了几分钟，把皮肤搓红了，光打量着起立的小兄弟觉得焕然一新了。
    “衣服我在你的储存空间里面放着，你自己找一身合适的出来，起码先把裤子穿上吧。”
    这种时候后知后觉的害羞了，乐辞啊乐辞，你可是好男色的，怎么可以乱看！这是骚扰！
    可是光有腹肌嘿，
    拍打了一下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这样穿吗？”
    乐辞听到声音转头瞄了一下，看到已经穿好了，只不过歪七扭八的，裤子还有不对劲的形状，上前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角，
    光低着头看乐辞，乐辞手上沾了对方头发上落下来的水滴，也抬头看对方。
    “光，有人说你长得很好看吗？”
    “现在...有了”
    “好啊，学会贫嘴了，不过我说的是实话了。”
    之前脏兮兮的看不出来，现在清洗过后，换上一身正常的衣服，一下子就从野人变成了现代帅哥。
    他湿着刘海，眼睛也是那种湿漉漉的，认真的看着你，就好像你是他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头发烘干一下，感觉怎么样？”
    乐辞让鬼车把龙鳞拿过来，给对方烤头发，接触久了之后，光总算不抵制这个龙鳞了。
    “感觉好轻...身体，还有这里...”
    他把手放在胸口上，原本那些压抑的感觉好像都被水流给洗掉了。
    “对吧，所以我可喜欢玩水了，小的时候，尤其是夏天，天天找人一起去河里游泳。”
    “遇到难过的事的时候，我也去游泳，他们说我没心没肺，其实啊，我在河里已经偷偷的哭过了，”
    “除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没人看出来我在哭呢，”
    “眼泪是人类表达悲伤的一种方式，光，你也是人”
    “总觉得说太多了，我们不是还要赶路吗？就边赶路边聊吧，”
    “好”
    光没有拿出那张羊皮纸，认准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乐辞见状也跟上了对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