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凉州往东，直到出熙春道，到庆原路地境才总算不再显得那么荒凉。
    虽仍然是黄土地，但可见有绿意成群。
    这让没有出过北凉地境的秦采薇和朱菁英俏脸上都有些雀跃，掀开马车帘子不断往外张望。
    秦昊能做的，也就只能是不断让车夫将马车速度放慢些。
    反正他也不急着去京都“请罪”。
    庆原之地，他曾经来过，但也只是去京都国子监读书，和后来回北凉时路过两趟。
    对庆原主府庆阳这座城池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只是在离开北凉山前，郝振川、朱慈良等人都在山脚下等他。
    不久前还在鄜延、熙秦、庆原三道做安抚使的郝振川告诉他，如今庆原道的节度使温亭蒿乃是旧齐国遗老。
    这才让秦昊对庆阳稍稍上心。
    因为大楚当今的皇后娘娘，便是出自齐国。
    当年秦覆山率领北凉铁骑杀入齐国，十日下六城，两个月不到便破齐国国都。
    据说当时北凉铁骑杀进皇宫时，齐国的皇帝带着他的那些皇后妃子，后宫佳丽，以及还居住在宫中的皇子公主等等，全部都在大殿内簌簌发抖。
    后来等到北凉将士们杀到大殿之外，走投无路的皇帝好似突然丧心病狂。
    又可能是担心自己以后没法保证这些妃子们不受他人凌辱。
    他拔出自己的宝剑，将自己身边那些个最亲近的女人砍了个七零八落。
    还是秦覆山匆匆杀进殿去，一箭将齐国皇帝钉死在殿内大柱上。
    侥幸存活的那些后宫佳丽还有齐国皇帝后代，秦覆山没允许任何人凌辱他们，直接送到当时的大楚国都，交由李天民发落。
    而大楚的皇后娘娘，就是昔日的齐国明珠公主。
    谁也没曾想，这个当初惊艳八国的明珠公主，最后还能凭借自己举世无双的容貌，成为大楚最为尊贵的女人。
    其实秦昊也有点想不明白。
    这位旧齐国公主恨自己的父亲踏灭齐国，无可厚非。
    但她怎么就不恨大楚皇帝李天民？
    还费尽心思，百般献媚的爬上李天民龙床？
    而且当初明明可以说是自己父亲救了他们这些齐国皇帝血脉的性命，她怎么就不知道感激。
    杀齐国皇帝，是仇。
    救她们的命，就不算恩情？
    他心里很清楚，但凡当初齐国皇帝不是丧心病狂在大殿内大开杀戒，自己父亲便也不会将他射杀。
    毕竟当年北凉踏破四国，自己父亲四度都是最先踏入皇宫。而除去齐国皇帝以外，另外三国除去一个赵国皇帝早已自裁，另外两国的皇帝可都是送到大楚国都以后都得以苟延残喘，其中一位甚至到大楚统一天下后好几年才亡于恶疾。
    如今，这位皇后娘娘已经对北凉王府落井下石，大概，还是想替自己的父皇，又或者替昔日齐国百姓报仇雪恨。
    就是不知道，做为封疆大吏的温亭蒿，会不会心里也有同样想法。
    这么些年过来，以前那些七国旧臣、遗老，对推翻大楚朝廷早已不报希望，但对北凉，可也是自惜风骨的从来没有亲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