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三二(1/2)  反清复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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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郡王却道:“舅舅,固然,小关可以轻易地进去,可是他绝不如您去改便当,这件事只准成不许败,万一被人发觉了,再想去改也就难了!”
    隆科多沉默着,没有说话!
    关山明一旁说道:“舅爷,王爷只有您这么一位舅舅!”
    “是啊!”雍郡王道:“您要不肯帮我的忙,往后谁还肯帮我的忙!”
    隆科多捋着胡子,只不作声,老脸上神色很复杂,很明显地,他在犹豫难决。
    关山明道:“舅爷,王爷能不能登上宝座,端在您肯不肯帮这个忙,也全在这一举,您要三思!”
    隆科多双眉忽地一挑,猛然点头:“好吧……”
    雍郡王大喜,跳起来叫道:“舅舅,您真好,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答应,舅舅,我真想给您叩头!”
    隆科多老眼一翻,冷冷说道:“没人拦着你!”
    雍郡王道:“您以为我只是嘴上甜么,我是说叩就叩。”把椅子往旁边一拉,他真要跪下去。
    隆科多一抬手,道:“行了,老四,您有这个心也就够了,唉,谁让我是你的舅舅,是刀山,是油锅,我也得走一趟了。”
    雍郡王他没往下跪,忙道:“舅舅,我不会忘了您的好处的!”
    隆科多瞟了他一眼,道:“别忘了,还有小关,要不是小关……”
    关山明道:“我算不了什么,我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实际去做的,却是舅爷……”
    雍郡王道:“小关,别谦虚,你也是我的一大功臣……”
    隆科多忽地站了起来,道:“我倦了,想歇会儿去,你两个聊聊吧!”
    雍郡王明白他的心意,连忙答应。
    关山明也不糊涂,却道:“王爷,我已不胜酒力……”
    雍郡王道:“怎么,你要走?”
    “不!王爷!”关山明笑了笑,道:“我想向您要个地方,今夜在您这儿过一宿。”
    雍郡王两眼一睁,笑道:“小关,敢情你也……”
    关山明笑了笑,没说话。
    雍郡王望望已过朱栏小桥的隆科多一眼,低低说道:“小关,你只能要一个!”
    关山明故作一怔,道:“怎么?莫非王爷有意……”
    “我?”雍郡王道:“别开玩笑了,装什么糊涂,两位福晋都在,我得敢哪?再说,有了一个小萍,我什么都不想了,是……”
    反手指了指隆科多。
    关山明“哦!”地一声,笑道:“敢情舅爷人老心不老……”
    雍郡王眨眨眼道:“他呀,平生无他好,你,难道不怕你的那一位……”
    关山明道:“王爷!山高皇帝远。”
    雍郡王轻击一掌笑道:“好一个山高皇帝远,要说男人家哪个老实,那是东吴大将,贾化(假话),小关,你的她……留神我打你的小报告,说吧,你要哪一个?”
    关山明想了想,云黛像个老风尘,她该不在乎生张熟李,翠云则较为嫩一点,她要是陪那么个糟老头子,未免过于委曲,当即他道:“王爷,我要翠云!”
    “好眼力!”雍郡王又击了一掌,道:“小关,不瞒你说,翠云尤是处子之身,她刚进八大胡同没多久,倔强得很,就不卖身,当然,在我这儿她不会坚持,你阁下可以轻轻怜爱,别像……”
    关山明笑道:“王爷似乎是行家老手,试问章台走过几遭?”
    雍郡王忙以指压唇,“嘘!”地一声,道:“阁下,你我都是男人……”陡然喝道:“来人!”
    远处“喳!”地一声,一名亲随飞步而至,一打千:“奴才在!”
    雍郡王道:“过来!”
    当奴才的都懂得这一套,那亲随立即走过来把耳朵凑了过来。
    雍郡王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两句,他立即应声而去!
    雍郡王转过身来一抬手,笑道:“阁下,请吧,‘碧兰轩’!”
    关山明笑笑站了起来!
    雍郡王陪着他过小桥踏上了一排画廊,行走间,关山明像想起了什么事,突然说道:“王爷,有件事我忘了向您禀报了!”
    雍郡王笑问道:“现在你阁下还会想起什么事?”
    关山明道:“王爷,是正经大事!”
    雍郡王道:“你正经的时候还真多,说吧!”
    关山明道:“十阿哥身边有个能人,您要特别留意……”
    雍郡王“哦!”地一声道:“老十他身边有个什么能人?”
    关山明道:“就是为‘红莲寺’设置的机关消息绘图的那个人!”
    雍郡王道:“那个人怎么?”
    关山明道:“据郭玉龙说,‘红莲寺’中的机关消息无人能破,只一误入‘红莲寺’,就是大罗金仙也休想逃过劫数,他认为绘图的那人,是近百年来此道中的唯一能手,成就之高,造诣之深,放眼当世,无人能及!”
    雍郡王道:“噢,郭玉龙是这么说么?”
    关山明道:“是的,王爷,事实上我深有同感!”
    雍郡王瞥了他一跟,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么?”
    关山明摇头说道:“王爷,我不知道!”
    雍郡王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关山明道:“此人允称奇才,假如他能为您所用……”
    雍郡王道:“我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么?”
    关山明道:“王爷明智,不该问我!”
    雍郡王道:“事实上我不打算再设置什么秘密机关!”
    关山明道:“日后大内也设置这么一套,您以为如何?”
    雍郡王目中异采飞闪,击掌笑道:“对,我怎么没想到,小关,谢谢你,一语惊醒梦中人,假如日后大内也装设一套机关消息,再加上侍卫‘血滴子’,我就可高枕无忧,安安稳稳做我的皇上了,小关,这件事……”
    关山明道:“您可以先派莫太平他们去打听打听!”
    雍郡王道:“那是小材大用,我打算派你!”
    关山明道:“王爷,您忍心?”
    雍郡王笑了,道:“好吧,我先让他们去打听,你歇息你的,等他们打听到了,我再改派你这位大将上阵!”
    大将上阵,不知是有意,抑是无心!
    关山明没在意,也没再说话!
    眼前已是“碧兰轩”,那么一间静舍,后倚林木,前临一泓碧水,幽雅极了,雍郡王笑道:“小关,够意思吧,这儿是我这‘雍王府’里最最幽静一角,比‘听风轩’好得多,阁下,快进去吧,别让人久等,我不能奉陪了,且记住我的话!”
    拍了拍关山明的肩头,眨了眨眼,径自转身他去。
    关山明目送雍郡王离去,然后转望关着门的“碧兰轩”,里面点着灯,但不见人影,不闻人声!他走过去推了推门,门没关,应手而开!
    眼前,是个雅致的小客厅,摆设之考究,气派,那是自毋待言,厅左,另有一房门虚掩着,是另一间房,房里灯光外透,长长拖在花砖地上。
    关山明明白了,翠云该就在那一间里,他走过去推开了门,可不是么,这是极豪华的一间,牙床玉钩绣花枕,金猊檀香袅袅升,翠云,她就坐在床边!
    见关山明进来,她缓缓站了起来,嫣然一笑,低低发了话,落落大方,毫无羞涩忸怩态:“席散了?”
    此情此景,最动人心,然而,关山明心无半点邪念,他微一点头,含笑说道:“是的,姑娘怕也够累的!”
    翠云道:“没什么,风尘生涯,天天如此,怎能说一个累字?”
    她走过去拴上了门,转身含笑说道:“关爷怕喝了不少!”
    关山明道:“也没多少,不过我不善饮,颇有点酒意。”
    翠云迟疑了一下,娇靥上如飞掠过一丝酡红,道:“那么我侍候关爷歇息!”
    关山明扬了扬眉,没说话!
    翠云微微低下了头,道:“关爷,既入青楼,我知道迟早难免,在内城王府,我也没有选择,不过,能侍关爷枕带,我也没什么遗憾,只是翠云至今犹是处子身,还望关爷……”
    关山明一抬手,拦住了她的话头,道:“姑娘请坐!”
    翠云抬起了头,眼望关山明道:“关爷不急着歇息?”
    关山明微一点头,道;“是的,姑娘!”
    翠云道:“那么关爷是要……”
    关山明道:“我想跟姑娘聊聊!”
    翠云目中忽现异采,眨动一下美目,道:“关爷,翠云遵命!”
    袅袅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关山明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坐定,他道:“翠云是姑娘的本名?”
    翠云道;“不,关爷,翠云两个字是到了‘八大胡同’之后起的,我的本名叫缦云,姓陈!”
    关山明道:“那么我称呼你一声陈姑娘……陈姑娘兰心蕙质,冰雪聪明,应该看得出我是怎么样的人,把姑娘从‘听风轩’请到这儿来的用意何在!”
    翠云美目中异采一阵闪动,道:“那么,我没有看错关爷……”
    关山明道:“姑娘既然知道……”
    “关爷!”翠云道:“我是个青楼妓,纵然知道也应略作表示……”
    关山明道:“那么姑娘如今可以放心了!”
    翠云微一摇头,道:“关爷,我一直没有担心什么,对那些老爷子,我自知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也是我的命,对您,假如您真要……我愿意献身,得侍关爷这等英雄,那该是我的……”
    关山明道:“姑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儿家清白重逾性命,那值不得!”
    翠云微一摇头道:“我的想法跟关爷的想法不同,我认为值得,再说,身在妓楼,有几人能保全一身清白?”
    关山明道:“姑娘当初就不该进‘八大胡同’!”
    翠云道:“关爷,女儿家没有那么贱的,除非她自甘堕落,然而造物弄人,缦云命薄,若之奈何?”
    关山明道:“我想听听姑娘的过去!”
    翠云道:“关爷关爱,缦云自当奉知……”顿了顿,她接道:“关爷,翠云原是良家女儿,陈家也算得上世代书香……”
    关山明道:“姑娘,这我看得出,府上是……”
    翠云道:“姑苏!”
    关山明道:“好地方!”
    翠云道:“是的,关爷,姑苏确是个好地方,在离乡背井的缦云眼中,姑苏的土都是香的……”
    关山明道:“人恋故土,思乡之情人皆有之!”
    翠云道:“是的,关爷,但世上多少人有家归不得,更有的家破人亡,流落他乡,孤寂愁苦,过那悲惨岁月……”
    关山明明白了,这是指她自己!
    翠云接着说道:“关爷,我提个人……”
    关山明道:“谁?”
    翠云迟疑了一下,微摇螓首,道:“这个人关爷不会认识,不提也罢!”
    关山明何等样人,立即明白她是深悔失言,不想再说,他心中动了疑,淡然一笑,道:“姑娘,说说何妨?”
    翠云摇头说道:“这个人关爷不会认识……”
    关山明截口说道:“姑娘是不愿提?”
    翠云道:“不,关爷不认识的人,提他干什么?”
    关山明道:“姑娘没提,怎知我不认识?”
    翠云摇头说道:“关爷绝不会认识……”
    关山明道:“姑娘说说看,也许我认识!”
    翠云嫣然一笑,娇媚地道:“关爷,陪您谈点别的不好么?”
    关山明目光深注,道:“自无不可……”
    翠云忙道:“那么,我跟关爷……”
    关山明道:“姑娘似乎有难言之隐?”
    翠云微微一惊,叹道:“关爷,您是个明白人,像缦云这种女人,以良家姑娘清白女儿身,流落‘八大胡同’,沦为烟花,倚门卖笑,任人轻薄,哪个没有一段辛酸,哪个没有难言之隐?”
    关山明淡淡一笑道:“姑娘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姑娘该知道我何指!”
    翠云不安地摇头说道:“缦云不知道关爷何指,只认为关爷指的是缦云身世!”
    关山明道:“姑娘要真不明白,我可以告诉姑娘,我指的是姑娘本要提的那个人,而话出口后又深悔失言……”
    翠云笑了,笑得好不自然:“关爷,您这是……”
    关山明微微一笑,道:“姑娘,人之相交,贵在知心,也贵在互相掏心,坦诚相见,我视姑娘为不同一般奇女子,姑娘谅必不会把我当做人间贱丈夫!”
    翠云忙道:“那怎么会,缦云又怎么敢?关爷,我敬佩您,也……也倾慕您,只是我蒲柳之姿,自惭形秽……”
    关山明心头一震,道:“姑娘,我谢谢……”
    翠云道:“关爷,缦云说的是心里的话。”
    关山明轻轻呼了口气,道:“姑娘,我明白,你的好意也让我感激……”
    翠云道:“缦云不敢让关爷感激!”
    关山明默然未语,旋又说道:“姑娘,你要不愿说,我不敢勉强!”
    翠云道:“谢谢关爷,缦云现在愿意说,是祸是福,我置于度外……”
    关山明轻“哦?”了一声,诧异地望着她。
    翠云接道:“关爷是官家人,可是在缦云眼中,关爷您不像一般的官家人……”
    关山明心里一跳,道:“有什么不同么,姑娘?”
    翠云一摇头道:“我说不上来,但我有这种感觉。”
    关山明笑道:“我比人多只眼,或许是多……”
    翠云笑了,道:“您是比别人多些东西,但不是这些。”
    关山明道:“姑娘,那是……”
    翠云凝睇笑道:“轩昂的人品,超人的气度,不凡的所学……”
    关山明失笑说道:“姑娘这是捧我。”
    翠云正经地道:“关爷,是真的,这也是缦云心里的话,您该知道,缦云并不是两眼只认银子的风尘女。”
    关山明微一摇头,道:“我不多辩了,姑娘说那个人吧!”
    翠云眉梢儿微微一扬,道:“晚村先生。”
    关山明一怔,道:“我知道,浙江石门人,字庄生,又名光纶,字用晦,号晚村,八岁善汉文,旋通程朱之学,明亡,削发为僧,更名耐可,字不昧,号何求仙人,晚年,又号吕医山人。”
    翠云为之功容,惊讶地道:“关爷是官家人,怎对晚村先生这般熟悉?”
    关山明谈然一笑道:“姑娘不是说,我不同于一般官家人么?”
    翠云凝目说道:“关爷的确不同于一般官家人,只是关爷漏说一点。”
    关山明道:“哪一点,姑娘?”
    翠云道:“您没有提他的着作!”
    关山明微微一笑道:“姑娘不怕杀头?”
    翠云道:“当着关爷提,我不怕!”
    关山明道:“姑娘有颗素心,也有颗铁胆!”
    翠云道:“其实,我提起他,已经够杀头之罪!”
    关山明道:“姑娘,我不否认这是实情。”
    翠云道:“那么,关爷,我等您……”
    关山明道:“姑娘等我什么?”
    翠云道:“您是官家人,更是‘侍卫营’的领班。”
    关山明微微一笑道:“姑娘捧我在先,一句话把我拘住了,我怎能拿姑娘去治罪。”
    翠云道:“关爷,缦云说的是真的!”
    关山明道:“我知道这是真的,但是我要请教,姑娘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位吕老先生?”
    翠云道:“关爷也称他先生?”
    关山明道:“他先我而去,自当尊称一声,有何不可?”
    翠云眨动了一下美目,道:“关爷好会说话,我不瞒您,先父是晚村先生的学生。”
    关山明轻“哦”一声道:“原来令尊是吕老先生的学生,那就难怪姑娘不凡了!”
    翠云道:“关爷,先父从晚村先生学,这么一来,缦云的罪是不是更大了些?”
    关山明点头说道:“是的,姑娘,这是实情。”
    翠云道:“在我想象中,关爷应该震惊而起,马上拿缦云去治罪!”
    关山明道:“姑娘是这么想吗?”
    翠云点头说道:“不只是我,关爷,任何人都会这么想,怪的是关爷为什么安坐如前,谈笑自若,迟迟不动。”
    关山明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姑娘捧我在先……”
    翠云截口呼了一声:“关爷!”
    关山明淡然一笑,道:“姑娘,我老实说,我是很放心,姑娘一个弱女子,我一不怕姑娘会逃,二不虞姑娘抗拒,所以我能安坐如前,谈笑自若,迟迟不动!”
    翠云道:“那么我请关爷现在就……”
    关山明微一摇头,道:“姑娘,还没到时候!”
    翠云愕然说道:“什么时候才算是到了时候?”
    关山明道:“有姑娘这么一位姑娘相伴,夜深人静,灯下长谈,知心投机,但恨夜短,不疑话多,我若在这时候拿姑娘去治罪,岂不是煮鹤焚琴,大煞风景,姑娘耐心静坐,且等曙光透亮,天明之后。”
    翠云道:“天明之后关爷才要拿我去治罪?”
    关山明点头说道:“是的,姑娘!”
    翠云突然一阵激动,美目中尽射异采,那就像千条万缕的柔丝,罩向了关山明,她道:“距天明还有一段工夫,能跟关爷畅谈一夜,人知心,话投机,缦云虽死何憾!”
    关山明心头震动,道:“姑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十余载养育之恩如山似海,半点未曾报偿,何轻言一个死字?”
    翠云道:“难道缦云能不死?”
    关山明道:“我只以为此时此地,姑娘左一句死,右一句死,比我即刻拿姑娘去治罪还要煞风景。”
    翠云笑了,美目深深一瞥,道:“关爷真是缦云平生仅见的一位须眉奇丈夫!”
    关山明道:“谢谢姑娘,姑娘又捧我了,看来我拿姑娘去治罪一事,要延到后天了……”
    翠云微微一怔,眉梢儿刚扬,关山明又接道:“姑娘,我请问……”
    “不敢!”翠云道:“关爷请说。”
    关山明道:“姑娘对自己的今后,有什么打算?”
    翠云神色一黯,微摇螓首,悠悠强笑,道:“关爷,诚如您刚才所说,缦云是个弱女子,在这儿一无亲朋,二无友好,在这家破人亡,流落他乡,举目无亲的情形下,缦云对自己的以后,怎敢妄想去打算,只有任人摆布而已,能有一个容身之处,有这碗饭吃,已属万幸!”
    关山明道:“姑娘难道……”
    翠云道:“关爷如果真要翠云说个打算,翠云只有这么说,也只有这条路可走,就在这青楼中强颜装欢,腼腆卖笑,俟人老珠黄,年华逝去,红颜憔悴之后……”悲凄一笑,住口不言。
    关山明道:“姑娘不想脱离这火坑?”
    翠云道:“关爷,‘八大胡同’的这些姑娘们,除了自甘堕落的以外,哪个不想早日脱离苦海,跳出火坑。”
    关山明道:“姑娘当初进‘八大胡同’的时候,拿了他们多少银子?”
    翠云美目一睁,道:“关爷想替缦云赎身?”
    关山明道:“我是个男人,比姑娘有些力气,我想拉姑娘一把!”
    翠云猛然一震激动,美目中倏现泪光,道:“我没想到关爷会要我,虽然有颗痴心,但没敢妄想……”
    关山明心头一震,道:“姑娘误会了,为一位姑娘赎身,尚不敢存非份之想……”
    翠云一怔,道:“这么说,关爷是不要我……”
    关山明道:“姑娘,请听我说……”
    翠云悲惨一笑,道:“我本不敢妄想,打我看见关爷头一眼,我就不克自持,今夜关爷只要我陪伴灯下谈心,保全我的清白,我感激,更敬佩,可是我蒲柳之姿,自惭形秽……”
    关山明眉梢微皱,道:“姑娘,你不能听我说……”
    翠云微一摇头,道:“关爷不必说,缦云一个弱女子,除了这清白女儿身外一无所有,我无以为报,关爷假如不要我的话,我不敢让关爷替我赎身!”
    关山明道:“姑娘,你我今夜订交,今生做个知己不行吗?”
    翠云道:“关爷,我不是这么想的,千不好,万不好,‘八大胡同’还能容身,您要是不要我,我一个弱女子依谁靠谁……”
    关山明一心想救翠云脱离青楼,而翠云却有意委身相许,关山明心知翠云会错了意思,忙道:“我当然会给姑娘安排去处!”
    翠云“哦”地一声道:“关爷是说……”
    关山明道:“我总会让姑娘有地方住,有饭吃的!”
    翠云道:“关爷请明说。”
    关山明摇头说道:“姑娘不必问那么多……”
    翠云道:“您不以为我该问问?”
    关山明道:“问固然该,姑娘,可是我总不会害姑娘……”
    翠云道:“由关爷今夜保全了我的清白这一点看,这我信得过,可是有一点我必须弄清楚……”
    关山明道:“哪一点,姑娘?”
    翠云道:“关爷既然替我赎身,为什么不要我?”
    关山明微微一笑,道:“姑娘,为一个姑娘赎身,并不意味他是打算要这位姑娘,他可以是为救这位姑娘,是不?”
    翠云道:“诚然,关爷,可是……”
    关山明道:“我不愿让人说我施恩望报!”
    翠云道:“关爷,起码缦云自己不会这么想!”
    关山明道:“我是别人……”
    翠云截口说道:“关爷,这种事比比皆是,屡见不鲜,您又怕什么,为什么单单您怕!”
    关山明道:“姑娘,我身在官家。”
    翠云道:“关爷,这不成理由,您该知道,官家人为姑娘家赎身,然后娶为妻,或纳为妾的更多!”
    关山明摇头说道:“姑娘,你说的,我这个官家人不同于一般。”
    翠云目光一凝,道:“关爷,我明白了,是因为先父是晚村先生的……”
    关山明道:“姑娘,我这个官家人既不同于一般,我就不会怕这一点!”
    翠云道:“关爷,那,那究竟是为什么?”
    关山明道:“姑娘以后总会知道的……”
    翠云坚决地道:“关爷,我现在就要知道。”
    关山明苦笑摇头,道:“姑娘这是何苦!”
    翠云道:“关爷,事关我自己,我不该清楚么?”
    关山明沉默了一下,突然点了头,道:“好吧,我告诉姑娘,我已经有了两房……”
    翠云“哦”地一声道:“原来是为这,关爷该早说!”
    关山明道:“姑娘现在总该明白了。”
    翠云点头说道:“是的,关爷,我明白了,可是还有一点,我也要先弄清楚,请关爷也能据实相告。”
    关山明道:“姑娘,还有一点?”
    翠云点头说道:“是的,关爷!”
    关山明道:“好吧,姑娘请说吧!”
    翠云道:“先父是晚村先生的学生,关爷是官家人,又是‘侍卫营’的领班,恐这一点,关爷早该拿缦云究办治罪,如今关爷不但不拿缦云去究办治罪,反而要救缦云离苦海,出火坑,缦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翠云说出前一句的时候,关山明心里又盘算好了怎么回答,先听翠云把话刚说完,他立即说道:“很简单,姑娘,令尊是吕先生的学生,姑娘并不是!”
    翠云道:“可是翠云幼承先父之学,等于是晚村先生的再传。”
    关山明道:“姑娘承受的乃是家学!”
    翠云道:“关爷,恕缦云大胆,您这说法很牵强!”
    关山明道:“我只有这一种说法,姑娘。”
    翠云凝睇说道:“真的吗?关爷。”
    关山明微一点头,道:“是真的,姑娘!”
    翠云点了点头,道:“好吧,关爷,您打算怎么安置缦云?”
    关山明道:“天亮后,姑娘和云黛姑娘一起回去,请静等,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自会有人以我的名义去接姑娘,到那时候姑娘等和他走就是。”
    翠云道:“我和他上哪儿去,关爷?”
    关山明摇头说道:“这,姑娘不必问,反正姑娘迟早会知道,我只能告诉姑娘,他是接姑娘远离‘北京城’。”
    翠云道:“关爷不能把去处告诉我么?”
    关山明道:“姑娘,你要原谅,目前我不能!”
    翠云微一点头,道:“好吧,关爷,我听您的就是,您以后去不去那个地方?”
    关山明道:“难说,姑娘,也许去,也许不去。”
    翠云道:“我不再问了,关爷……”
    接下去,他们谈了别的,不管是谈什么,或天南,或地北,总是很融洽,很投机,两个人谈笑风生,都毫无倦色。
    而,谈的越多越深,关山明就越发发现翠云是位难得的好姑娘,她所学、胸蕴两称不俗,更难得人美性温柔。
    像这么一位好姑娘,如果使她在风尘中待下去,那实在太可惜,也未免忍心,关山明他只有拉她一把。
    同样地,翠云也越觉关山明是位人间少有的奇男子,武,她不懂,可是她知道他的武艺很高,文,她家学渊源,等于吕晚村的再传,眼前这位“侍卫营”的领班,比一个大学士都有过之无不及,大学士应该懂的,他胸中都有,而他胸中所有的,一个大学士却未必有!
    因之,她深深倾心,很痴很痴,这,从她的神色跟谈话中,可以看得出来。
    天很快地亮了。
    天刚亮时的雍王府没有动静,一直到天大亮时,雍王府各处才有人走动.
    “碧兰轩”里的琉璃灯,亮了一夜,在这时候却显得暗淡无光,关山明跟翠云互觑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山明知道,假如他不去开门,“雍王府”里的下人们是绝不敢过来敲门打扰的,这是规矩。所以他笑了笑之后道:“姑娘,累你一夜,我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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